世界盡頭是你所在之處 - Ch.05 追憶之花①

在夏爾先行離開的時候，四個人在等著軍隊前來時正在討論著。對於一個傭兵，照理說應該會有此人的資料，最後調查的結果是這個人是五年前開始當傭兵的。可是除了傭兵的資料，其他一切都是空白的，沒有生父母的紀錄，那就可能是個孤兒，再不然就是這個名字只是假名。所以他們完全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從何而來？為什麼要隱姓埋名？

「說不定他原本不是這裡的人。」這話是維麗塔的推測。

雖然他們並沒有根據，他們四人一致性的認為，夏爾是帶他們去到世界盡頭的關鍵。最後他們決定用之前的方法來讓夏爾自己告訴他們答案。

夏爾帶著幾個人吃飽喝足後，他就自己回到旅店的房間，手上還帶著剩下的肉塊。諾亞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便抬起上半身，夏爾將手中的肉給牠吃，自己則是躺到床上。

他用手臂遮掩著雙眼，腦海中不斷浮現那些見到他手起刀落的人的懼怕的眼神。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什麼時候自己成了這樣毫無情感的殺戮機器？不……並不全是這樣，他還會感受到憤怒，以及內心那少許的溫暖。

雖然極少收到殺人的委託，但像那樣教訓人到委託也不少，不過教訓人之前他也必須先了解這個人真的需要「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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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又是這種煩悶感。

他極討厭這樣的煩悶感，內心就像是烏雲籠罩一樣，這樣的情緒會使他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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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從行囊中又取出了之前所做的木雕。他一手一個木雕，其中一個是做好的，另一個則是昨天才開始做的。

「果然現在才做，已經太遲了……我、幾乎都不記得了。」

「嗷嗚……」諾亞來到床邊，下巴靠在床緣垂著耳朵。夏爾微微苦笑，伸手去摸了諾亞的頭頂。

「你的靈性真的很高啊……難不成其實你原本是有主人的？」摸了一陣後，夏爾決定要就這樣倒頭睡下，或許一覺醒來就不會這麼的煩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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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躺在床上陷入熟睡，不過卻有一個人影緩緩的靠近床邊，那人的影子籠罩著夏爾，他伸出手撫過夏爾的髮絲還低語說了些什麼。感應到了什麼的夏爾眼睛猛的睜開並坐起身子，可是剛才的感覺卻消失了。睡在地板的諾亞動了動耳朵也直起身子看向夏爾。

「難不成是我睡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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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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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伽爾等人從旅店出來，發現夏爾不知何時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夏爾手上拿著應該是旅店準備的麵包，只見他把麵包撕碎在餵著停在手上的鳥兒，諾亞則是乖乖的坐在腳邊。

「早。」夏爾淡淡的說。

「你、起的真早。」伽爾生硬的打招呼。

「我們，出發？」夏爾將剩下的麵包放置路邊問。

不知道是不是有點不習慣的緣故，伽爾說話時都有些生硬，他說：「喔！嗯，好。走、走吧。」伽爾開始往前走，其他人也一一跟上，夏爾則是走最後一個。

他們離開了城鎮繼續向東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夏爾的加入，他們之間空氣就像是被凍結起來一樣，氣氛極為尷尬。

「喂，……安雅。」夏爾主動的叫了走在較後方的安雅說：「你們，難道沒有馬嗎？」

「是這樣的，我們的隊長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也說走路可以訓練體力，還說他不被馬喜歡，所以我們都是這樣一路走來的。」

「……簡單來說，就是不擅長騎馬，對吧？」夏爾有些無奈。

「也可以這麼說。」安雅笑了笑。

「你們是幾個月前出發的？」

「嗯～大約是春天來後的一個月。」

「所以也快兩個月了，你們走的速度也挺慢的。」

「其實也不全然是這樣，」安雅看向走在前面的伽爾說：「因為伽爾基本上遇到什麼事情都要管，所以也多少會耽誤一點時間。」

「是嗎？」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兒後安雅又說：「夏爾先生是為了什麼原因才當傭兵的呢？」

「叫我夏爾就好，至於原因……我是因為沒有地方回去，才當傭兵的。」

「你的故鄉很遠嗎？」

「嗯……很遠。」

這時，走在前面的三人停下腳步，伽爾跟他們說要在附近的河邊休息。安雅應了聲便走了過去，不過夏爾卻留在原地，他走到離他們有些距離的地方的石頭上坐下。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見安雅走過來的伽爾順口問。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啦。」四人坐了下來稍作休息，不過慕特的視線時不時就看向夏爾。或許是在發呆的緣故，夏爾一動也不動而且連諾亞也是乖乖的坐著休息。

當慕特在聽其他人談話時，他再度瞄向夏爾，發現夏爾的身上已經站了幾隻鳥兒，腳邊甚至還有兔子。

「噗。」他忍俊不住笑出聲，三人便順著視線看向夏爾，發現他已經被動物包圍。

維麗塔也忍著笑意說：「說不定夏爾其實意外的很遲鈍？」

「被鳥啄了也沒反應……還是其實他跟慕特一樣是笨蛋？」伽爾挑眉。

「伽爾你沒資格說我吧……」

夏爾自發呆中回過神，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也不在乎身邊的小動物，甚至還順手的輕搔鳥兒的脖子。空中的藍天飄著幾朵灰雲，今天大概會下一點雨。

「嗯？」忽然，一個物體忽然進入他的視線範圍。那原本是黑點的物體一點點的變大，那是一隻張開翅膀的物體。

「……！趴下！」夏爾朝著幾個人一喊，他身旁的小動物也像是預知到了也都鳥獸散的奔逃。伽爾當即反應過來拉著其他人趴下，那巨大的物體便從他們上方滑行而過。

那巨大物體的真面目是一隻會飛行的魔物，魔物有著如老鷹一般的鳥喙以及利爪，只需一擊身體就會皮開肉綻，若是失血過多就會小命不保。魔物高喊了一聲又再度飛了回來，伽爾等人拿出武器想要應戰卻被夏爾阻止。

「等等！這裡太空曠我們容易被當成目標，我來作誘餌，你們先跑進樹林！諾亞你跟他們過去！」說著夏爾便吹了一聲口哨朝反方向跑。

「沒辦法了，先聽他的吧。」伽爾收起刀就開始跑起來。所幸這裡的不算太寬，附近就有一處較為稀疏的森林。夏爾則是趁他們在逃跑的空隙一邊對魔物發動攻擊，他所會的魔法很多樣，有風以及水。不過現在他並沒有用魔法，因為他知道不管用什麼魔法都會被他的翅膀一揮而被打散，所以他現在只能用快速移動的方式吸引牠的注意。在全力奔跑下魔物的俯衝攻擊都被他閃過。隨後，夏爾撇見四人進到林內，於是他快速地調轉方向朝樹林而去，不過他沒跑進林內而是沿著林邊繼續奔跑。

「他的速度……好快。」伽爾目不轉睛地看著，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維麗塔！準備拉弓！我會用火魔法支援妳！」

「交給我吧。」維麗塔搭起兩個箭矢朝著空中瞄準魔物，伽爾利用魔法再羽箭的箭鋒點起火。

「三、二、一！」伽爾倒數結束的同時箭矢飛了出去，魔物翅膀的羽翼被火灼燒。同時，安雅也詠唱起風咒語利用氣流擾亂魔物的飛行。

「——！」成功被干擾的魔物開始有些不平衡的飛行，牠的高度漸漸降低，林中的維麗塔也繼續發射箭矢。夏爾看準了時機他拔出了其中一把刀，看準了高度他利用樹當作踏腳石躍上空中，他朝魔物的胸口一砍，那一刀極深且直接命中要害。魔物的血噴濺在夏爾臉上、身上以及地面。一獸一人雙雙落地，夏爾走上前又是對著魔物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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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滋。他將刀插進魔物的脖子，確認牠不會在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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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去了刀上的血，看向了在林中的人，本以為會再度看見那些畏懼的眼光，但其實不然，單論伽爾的話雖然多少帶著些許躊躇，可是眼底更多的是敬佩而其他人則是多了點安心的笑意。

「那個，我只是確認牠死了……」其實他是可以不用說的，但不知為何他卻下意識的為自己的行為做解釋。

「看也知道啊！」雖然伽爾說話依舊不怎麼客氣，不過他似乎多少明白了這人做事情的方式了。

夏爾眨眨眼伸手想要擦拭臉上的魔物血，可有人先一步遞給他一條毛巾，那人便是慕特。

「喏，拿去擦吧。牠們的血很難弄掉的。」

「……多謝。」他緩慢的接過毛巾，似乎對這狀況有點不解。以前明明只要有人看見他這樣的一面都會必退三舍，但這些人卻不一樣，見過了兩次這樣的情形他們卻似乎不以為意。

在他收刀之前，他發現刀刃已經有些磨損，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斷裂。

「看來這刀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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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知道，你的……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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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模糊的話閃過腦海，他搖了搖頭眨了幾下眼睛，那話語便消散了。

「？」夏爾有些困惑，記憶中似乎有人對著他說著這句話，但越是細想越是模糊。他撇了撇嘴角放棄思考，看向站在魔物旁的幾人。擦拭臉上的髒污，他像慕特再次道謝說毛巾洗完會還給他，慕特擺擺手要他不用在意。

「果然，那天救我的是你吧？」安雅笑道。

「大概吧。」他聳聳肩，接著低頭看了看斗篷微微皺眉。

「你的斗篷髒了。」

「之前才洗過一次的……」他抿著嘴語氣上帶著不悅。

安雅思考了一下後說：「不如今天你把斗篷給我，我來幫你洗當作救了我的答謝禮？」

夏爾撇開視線輕嘆道：「……隨便妳。」

「還以為你多偉大多無情，結果也是會害羞嘛！」伽爾一臉看好戲的臉說。

「…………」夏爾的臉變得更難看了，「小鬼頭別給我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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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小村莊裡，一個女孩自家中跑出來往森林裡跑去。女孩喘著氣不斷奔跑，她經過了溪流鑽進了一個人能通過的山壁內。過了一段時間，女孩才又從山壁出來。

一行人從剛才的地點在此出發，待他們抵達村莊時已經是黃昏了。看著這小小且不會有旅店的村莊，他們決定還是先詢問是否有可以落腳的屋子。

他們走在泥土路上經過了幾戶人家，赫然聽到一位婦人的大喊。

「不是說不要進去森林嗎！？為什麼就是不聽！」

「可、可是……！」

「沒有可是！」家門被打開來，眾人也停下腳步，婦人的聲音再度傳來，「出去了就不要回來！」

「出去就出去！反正妳又不是我的媽媽！」一個巴掌聲傳來，女孩坐倒在地一轉頭便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眾人。女孩眼淚奪眶而出開始哭了起來，兩個女生正要上前時，夏爾卻帶著諾亞先了她們一步。

夏爾蹲下來先將女孩抱起來站好，婦人看見陌生男子的出便道：「你、你是誰？」

「我們只是普通的旅行者。」他站了起來對其他人招招手。其他人走了過來後，維麗塔先是蹲下來安撫女孩，伽爾則是詢問：「雖然您會覺得我們多管閒事，但我覺得沒有什麼話是講不開的。」

「真虧你說得出這種話……」慕特默默的吐槽。

「你、唉！」婦人此刻是憤怒與無奈的情緒交織在一塊，一時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安雅伸手撫著婦人的背說：「夫人，您先冷靜下來。」

婦人嘗試冷靜下來，嘆了口氣看向他們說：「讓外人見笑了……那個……我剛才跟這孩子吵架是因為……」婦人望向森林的方向。

「那森林有什麼問題嗎？」伽爾問。

「不關你們的事！」女孩突然大喊：「這是我跟爸爸媽媽的秘密！我不會告訴你們的！」

「卡莉！」婦人連忙制止了女孩，但女孩卻直接跑走了。「等等！妳要去哪？！」

「我去追她……這裡交給你們。」夏爾拋下這句便去追女孩。婦人看著女孩離去的身影她手扶著門框坐了下來。

「卡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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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暫時與婦人進到家中，婦人表示卡莉是丈夫與前一位妻子所生的孩子，前妻過世後丈夫將她娶進門。卡莉雖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但對她也是視如己出，不過卡莉卻覺得是她把母親趕出門的。丈夫有多次的跟卡莉說過，她的母親是因病過世，但女孩依舊認為母親還在這世上。

他們大致的了解情況後又問起森林的事，婦人那片森林生長著一種很特別的花，那花可以讓人看到回憶。可是那花生長的環境複雜且不易尋找，卡莉為了找那朵花幾乎每天都往森林跑。說到這裡時婦人忽然大喊：「……啊！卡莉，我必須去找她才行！」

「妳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去找了，現在天色也晚了出門會有危險。」

「我丈夫最近出去做生意……若是她有什麼萬一我要怎麼跟他交代啊……」

伽爾沈默了一會兒，他以眼神示意了慕特，慕特接收到眼神後就轉身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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