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藥有喜 - 尼莫西斯樹村（四）

這裡的樹結了果，樹和樹之間本就有些空隙，果樹這邊沒有木板和木橋，並且間距較大，於是形成了類似湖泊的場景。

「我們也要跟他們一樣分散開來嗎？」吳緣有些惶恐地問。

「我去看看。」江雅琳道。「你們在這裡等。」

江雅琳飛快地繞了一圈，腳長的優勢此刻被完美詮釋了。

「分性別，女人摘果子、顧孩子。」

「男人呢？」

江雅琳頓了頓。

「不清楚，我只是匆匆一瞥，有點像邪教儀式。」說罷，朝溫濯的位置一瞥。「弟弟，注意安全。」

「⋯好的。」

男人們聚集在湖泊一帶，溫濯背對她們揮手道別，朝著湖泊抬腳前進。

江雅琳順手替吳緣將過長的袖口捲起，攔著她的肩膀朝女性群體前進。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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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的果子不像任何人類已知的果類，類圓體，大概一個手心這麼大，表面不規則，大概呈深紅色，周圍昏暗，只能看出個大概。

她們一人分到一個籃子。

吳緣伸出的手在空中一會兒抬起，一會兒又放下，最後下意識去看江雅琳。

江雅琳昂首瞧著深紅色的果實。

「雖然我知道，人在未知的情況下會下意識想尋求強者的庇護。」她垂眸道。「但我不可能永遠都在妳發生危險的第一時間救下妳。」

江雅琳拍拍她的肩膀，告訴她。

「可以摘，要小心。」

吳緣怔了一下，才忙不迭點點頭。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撫上果實，觸碰到的一瞬間，吳緣瞳孔一縮，迅速收回手。

果實掉了下來，吳緣另一手正好拿著籃子，下意識用籃子接住。

吳緣撚了撚手指，全是汗。

剛才觸碰到果實，她真切地感受到，指尖上的果實在跳動。

吳緣本想轉頭求助，想到江雅琳方才的話，硬生生將轉了四十五度的腦袋扭回來。

她強壓下不安，將手伸入籃內。

果實安安靜靜地躺在籃子底部。

吳緣看準另一個在她面前的果實，這次她用手背輕輕地碰，另一手怕出意外，拿著籃子在底下接。

「咚⋯咚⋯咚⋯」

吳緣臉色一變。

真的有跳動，不是錯覺。

這次她凝神去注意，甚至聽到了它跳動所發出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咚⋯」

吳緣開始心悸，心臟跳動的聲音幾乎和手心上的果實交疊在一起。

吳緣謹慎地摘下果實，抱著籃子，悄悄靠近江雅琳。

「江⋯江姊姊。」

江雅琳的已經摘了不少果實，籃子裡滿了一半。

「嗯？」

「果實在跳動。」

「我知道。」江雅琳神色自若。「妳發現了什麼？」

「心臟⋯很像是心臟。」

江雅琳點點頭。

「自信點，把很像去掉。」她摘果子的速度沒有因為這項消息而有半點停頓。「還有呢？妳有沒有推理出什麼？」

吳緣絞盡腦汁，搖搖頭。

「為什麼只有這裡長果子？」

江雅琳丟出問題。

「還有，我建議妳邊摘邊想，雖然一心二用不是好事，但是妳的‘‘果實’’太少了。」

吳緣頭腦風暴，加快了摘果⋯摘心臟的速度。

等摘滿一個籃子，吳緣氣喘吁吁地回到江雅琳身邊。

「想到了嗎？」

江雅琳問她。

「因為樹的品種不一樣嗎？」吳緣遲疑道，腳下的樹看起來都一樣黑漆漆的。

「理論上來說，它們應該是一樣的品種。」

吳緣垂頭，有些喪氣。

「但的確有不同的地方。」

吳緣又抬頭，期待地看著她。

「自己想。」

「⋯⋯。」

吳緣把自己的頭髮抓成兩條低馬尾，眉頭擰在一起。

江雅琳看她想到整個人快抓狂了，嘆了口氣，公佈了答案。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低下頭，用腳尖碾了碾粗大的樹枝。「我們所居住的樹並不單單只是由這裡的種子所種植出來的。」

吳緣渾身一震。

「妳還記得我們的任務嗎？」

吳緣面有苦色，遲疑道。

「好像是⋯種樹？」

「是的，一般來說，植物的繁衍都是靠昆蟲或動物這些授粉者，但是就我來看，這裡沒有任何除了人之外的動物和昆蟲，所以必須靠人力種植。」

「如果我們所居住的樹上沒有長果實，那可能代表，居住的樹並不只是由果實種出來的。」江雅琳微微偏著頭。「而種出來的東西沒有靈魂，結不出‘‘果’’，就只是普通的樹罷了。」

「通常會導致無法繁衍的原因大概有五種，缺乏授粉者、自交不親和性、環境不適宜、疾病、突變或缺陷。」

「我們暫時先以自交不親和性來解釋。」

「我認為，他們可能發現僅僅播下種子是無法種出樹來的，於是他們用雜交的方式創造了新的樹種來。」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xRT0YxNu

「在某些情況下，雜交後的品種可能會保留原始品種的一些特徵，例如生長習性、花色或果實形狀等。然而，雜交也可能導致新的特徵出現，並且雜交後代可能與原始品種之間存在差異，也可能導致植物無法繁衍後代。」

「我偏好這個可能性，畢竟只有這個能解釋為何這裡的樹有相同之處，卻又不盡相同。」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IZntAZUq

吳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大概是個三類的。

「對了。」江雅琳突然彎下腰，直視著她問。

「妳覺得，我們腳下的樹、像什麼？」

吳緣盯著地板，彷彿從那些粗糙的紋路表面上看出了扭曲的臉孔。

吳緣被自己的想像嚇出一身冷汗。

江雅琳輕笑一聲，似是嘲諷。

她垂首道。

「我覺得，像是一具具燒得漆黑的焦屍，爭先恐後，踩著腳底的弱者爬上來的扭曲姿態。」

「果實的所在之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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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識：

植物的自交不親和性是指植物進行自我交配時，通過一系列的生物學機制來避免自交的現象。自交不親和性的存在有助於植物維持基因的多樣性和適應性，避免基因的累積和不利的遺傳效應。植物實現自交不親和性的方式有多種，例如花粉與雌蕊的互相不相容、花粉發育時的自我阻斷機制、花朵開放時間的調控等。這些機制可以確保植物通過與其他個體的交配來實現繁殖，增加基因的多樣性和適應性。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jdtB4Lty

簡單來說就是植物想來一場跨物種的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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