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藥有喜 - 去醫院《修訂版》

親戚做好晚餐了，喊她出去吃飯。

吳緣應了一聲。

其實親戚對她很好，親戚說得沒錯，她確實沒虧待過她什麼。

今天吃的是五穀米，玉米濃湯，鮭魚和青菜。

親戚喊她去拿餐具，自己則是把喔罵馬抱回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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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多，電視台播出蠟筆小新的節目，是她看過的，不知道第幾百次重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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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去醫院？」

親戚回來吃飯，把鮭魚用筷子夾成兩半，一半夾給她，隨意地問。

護理師說從今天開始，三個月內去都行。

於是吳緣答道。

「明天。」

親戚一愣。

「這麼快？」

吳緣含糊地嗯了聲。

不想和妳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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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吳緣整理行李消食。

親戚就這麼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看著她。

吳緣皺著眉，忍了忍，還是被噁心得起雞皮疙瘩。

她低著頭假裝認真整理東西，不理她。

「妳爸真的很辛苦，在妳離開之前好好孝順他，以後該教的我會教妳妹妹。」

親戚的聲音突然哽咽起來。

「要是是我去死就好了，我都老了，也沒什麼慾望，妳走了，妳爸爸怎麼辦啊，妳妹妹又不懂事。」

這個親戚是她爸的姊姊。

六年前自殺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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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緣呼吸一滯。

「我知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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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姑姑也回應她一句晚安，站在門口一段時間才離開。

吳緣在她走後，整顆腦袋埋進放入行李箱內的衣物。

噁心得想吐。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43Eukl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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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要跟親戚住在一起？」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CLjB0iNS

國中的同學跟她閒聊著。

吳緣靠在女兒牆上，風吹得她頭髮凌亂。

她想了半天。

「誰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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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一轉，吳緣看到一個黑影，分明不高大，卻仍給她極大的壓迫感。

「妳明知道她有病，為什麼還要和她頂嘴？忍一忍就好了，她就是神經病。」

　　吳緣愣愣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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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她有病，為什麼放任我跟她住在一起？

九年了。

吳緣深吸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心裡有多壓抑。

胸腔像是壓了座山，咽喉微微發酸。

吳緣開始喘不過氣。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5nQAeU03

爸爸，九年了，可不可以帶我回家？

她看著黑影，沒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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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窗外還是暗的。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RKjGB4Jj

作夢了。

吳緣想不起夢了什麼，但是胸口悶悶的，心情很差。

在床上滾了一圈，她賣力地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機。

凌晨2:45。

她23:00左右睡著的。

不錯，今天有睡三個小時。

她戴上耳機，就這麼盯著天花板等天亮。

一直到窗外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闖進她的臥室，她才摘掉耳機，揉了揉聽音樂聽到有些發麻疼痛的耳朵，走進浴室整理儀容。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eTdtPqBN

吳緣往臉上潑了冷水，看著鏡中的自己。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eeFkaj8g

蒼白如紙的面色，微微發紫的脣瓣，因失眠眼球佈滿血絲，眼下是青色的黑眼圈，黑色的鬢髮一縷縷黏在濕冷的臉頰上。

垂下眼，她看著有些腫脹的手指。

吳緣嘆氣，以前她剛生病的那段期間都不太敢照鏡子，現在看習慣了也還好，就是心裡仍有些不太舒服。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kKvNPUD3

懷念以前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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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罵馬一早就把親戚吵醒了。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aWDhCNAh

親戚把牠放出來，吳緣又開始寸步難行。

「幾點出門？」親戚問。

吳緣立馬打開叫計程車的程式，點了即時叫車，面色平靜道。

「五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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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蹙眉。

「還是我帶妳去吧。」

吳緣回臥室的腳步一頓。

「不用，我都16歲了。」

親戚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失神，喔了聲，吳緣走進臥室，拿起行李，又飛快地走出來。

「掰掰。」

「路上小心。」親戚餵著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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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她了，看到她抬行李抬得吃力，還很貼心的幫忙她搬行李。

吳緣道了謝，上車後，一面在心裡祈禱司機不要找她閒聊，一面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頭呼嘯而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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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司機也不是很愛講話的樣子，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吳緣鬆了一口氣，她沒有跟陌生人聊天的興趣。

她戴上耳機，看著車窗外。

車子慢慢開向人煙稀少的地方，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多。

她問司機大概還需要多久。

司機讓她先睡一會兒，醒了就到了。

吳緣禮貌的彎起眼睛微笑。

在陌生人面前睡著等於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出來。

聽說殺人犯最喜歡的職業之一有計程車司機。

吳緣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

光是會導致的意外她就想出了五個。

竊盜。

侵犯隱私。

隨機殺人。

性侵。

人口販賣。

吳緣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堅持了一會兒。

真的好危險啊，最討厭坐計程車了。

眼前一晃而過的風景莫名地讓她有點睏倦。

身體漸漸放鬆，肩膀微微下沉，沒過多久，後座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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