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藥有喜 - 轉診單《修訂版》

「記得在時限內到轉入醫院就診。」護理師拿著轉診單，輕聲細語地告訴她。「三個月內一定要去醫院報到喔。」

吳緣瞇著眼睛微笑，接過轉診單。

「好，謝謝。」

護理師也對她笑了笑，轉身又開始忙其他病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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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緣走出醫院，招了計程車回去，下車後，她並沒有直接回到住處，而是在回去的路上閒逛。

　　她躲在陰影處，戴上耳機，耳機裡播放著震耳欲聾的流行樂，她懶洋洋地靠在牆上看著聊得熱火朝天的學生們。

現在是下班和放學的時間，大馬路上亂哄哄的，幾乎蓋過她的耳機音樂，下課的學生們來自各種不同的學校，身上的制服都不盡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洋溢出的蓬勃朝氣。

她本來也該穿著一件醜不拉機的制服背著沉甸甸的書包準備回家，又或者和同路的朋友聊天直到必須道別。

她穿著便服，站在陰影處看著。

分明是差不多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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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在殞落前，用一層像是柔軟細膩的絲綢，覆蓋下來，將最後的絢爛都鋪在慘綠少年少女們的身上。

她此時的位置有點刁鑽，陽光沒有照亮她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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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腳有點酸了，她靠著牆蹲下來滑手機。

腦子裡突兀地想到了一些奇怪的迷因，硬撐著不笑，沒憋住，頭抵著牆面笑出聲來。

路人朝她投來異樣的眼光。

吳緣尷尬地停止空笑。

夏日的陽光熾熱且刺眼，她瞇起眼睛，感受到手心中的震動，同時傳來輕快的提示音。

是她之前閒來無事加的群組，她進入群組一年多了，除了剛進去的時候有打招呼，自此以後便消聲匿跡。

群組叮叮噹噹吵個不停，吳緣被煩得直接關閉通知。

她盯著手機螢幕，直到手機畫面逐漸變暗，接著鎖定螢幕，她才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回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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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時和親戚住。

吳緣進入社區，拿出磁卡坐電梯。

電梯門打開，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親戚家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她把鑰匙插進鑰匙孔。

門開啟了又關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吳緣低著頭換拖鞋。

「回來了怎麼不說一聲？」親戚擦著手從廚房出來。

「昂，我回來了。」吳緣小聲道。

「醫生怎麼說？晚餐想吃什麼？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吳緣煩躁地扯了扯衣角。

胃痙攣，痛得要命。

像是拿著針用力地劃。

「唔⋯轉院、隨便、沒有。」

吳緣簡單扼要的回答。

親戚頓了頓，轉過身去餵狗。

「妳想回去就回去，我說了我不需要妳們陪，當初妳爸讓妳們過來只是要我教妳們一些事情，妳看看妳們的媽媽，那幅樣子，把工作看得都比妳們重要。」

「擺一張臭臉給誰看？我沒有欠妳。」

吳緣垂著眼簾，含糊道。

「沒有。」

小狗是隻母的黑貴賓，聽到她回來的聲音想跑過來，被親戚用腳攔回去。

「姊姊又不喜歡你。」

吳緣懶得反駁，進到廚房洗手。

「妳爸很可憐，妳媽又不管妳們，我本來也可以無事一身輕，為什麼要照顧妳？」

「她照顧過妳什麼嗎？妳的衣服都是我幫妳買的，第一次出國也是我帶妳去的，我把妳當成我的乾女兒，我也不求什麼。」

「我本來可以去國外結婚，沒有必要帶著妳們。」

胃好像痙攣的更嚴重了。

這裡是十一樓，如果有能夠朝外望去的窗戶，風景應該挺不錯的。

「吳緣，我有虧待妳什麼嗎？」

吳緣恍惚地搖頭。

親戚冷嗤，要進廚房做菜，吳緣側身讓路給她，順手替她關上門。

小黑狗跳起來，兩隻前腳放在她小腿上，興奮地搖尾巴。

吳緣笑了笑，用右手逗牠玩。

「她說得對。」吳緣輕聲道。「我的確不喜歡你。」

小黑狗黑漆漆的，往陰影處靠，完美隱身。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dknQG6Pb

吳緣叫牠喔罵馬。

「你真煩人。」

她回到房間，喔罵馬寸步不離地黏著她的小腿。

吳緣坐在書桌前深呼吸，試圖讓抽筋的胃好點。

沒什麼鳥用。

喔罵馬溫熱的身體靠著她。

「你還能活多久呢？」

喔罵馬又跳起來，前腳搭在她膝蓋上。

吳緣摸摸牠的腦袋。

「你還能在她的手下活多久呢？」

似是自言自語，吳緣喃喃道。

「第一隻好像活了半年吧，第二隻三個月，你大概要死了吧。」

吳緣冷冷地看著牠。

「希望你能活得比第一隻久吧，我救不了你。」

親戚從打開廚房門不曉得在鼓搗什麼，喔罵馬怕她，嚇得縮在吳緣腳邊。

吳緣低頭，神色淡漠地看牠。

「真可憐，你只能把討厭你的人當成唯一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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