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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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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曉先離開，然後才是黛娜，黛娜的反應跟平時差不多，但林然知道她應該都聽到若曉的話了，這時候如果只把她看成機器人，對自己的心情會好過些，不過林然還是對她微笑道：「黛娜，妳家小姐有妳，真是太好了。」
「林然，我沒有覺得很悲傷，但是謝謝你的話。」黛娜微笑著說完，走出外面牽著自家小姐一起離開前，又說道：「另外，我認為有事情想說的話，還是直率點比較好。」
什麼？林然看黛娜離開幾秒後，才意會到對方把他剛才刪減訊息的模樣都看在眼裡了！
天啊，這些機器人也太人了！林然抹了把自己又變紅的臉，低頭看向小平板的螢幕。
直率點嗎？說得倒簡單。林然嘆了口氣，手上的平板卻忽然傳來震動，有人向他發起通話邀請，對象還是——李乙智？！
林然趕緊接起通話，張嘴還沒說話，就聽到平板裡傳出李乙智的聲音，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QF80g86Z
『林然嗎？不好意思，早上忘記讓小Ａ跟你說，家裡要進行維修，你跟鈴鈴今天晚點再回來。』
「維修？」林然有些愕然，他住在這裡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有維修這件事。
『嗯，大概會到晚餐時⋯⋯你們餓的話可以在外面吃完再回來。』
「你⋯⋯是在跑步嗎？怎麼有點喘？」林然感覺出李乙智說話頻率的不對勁，雖然不明顯，但好像有喘息的聲音？
『我⋯⋯剛運動完，有點喘。』
你還會運動啊？不對，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嗎？林然本還想問，但想來對方是研究院的頂頭上司，他做什麼大概都沒人管得了。
「好，我帶鈴鈴吃完飯再回去⋯⋯對了，你今天身體還好嗎？」
『宿醉反應不明顯，聽小Ａ說你不舒服，今天不要吃太刺激的食物。』李乙智的聲音雖不算溫柔，但說出的話字字句句還是充滿關心，令林然的心頭像是有道暖流般流入。
「我還好，我是想問你昨天我好像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你、就是⋯⋯我⋯⋯」
『我知道，你昨天喝醉了，情緒比較外放，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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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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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被這三個字打得有點矇，什麼叫沒什麼？所以李乙智覺得他昨天是真發酒瘋，那這樣、這樣算什麼？
『我是建議你以後出去外面喝酒要注意，昨天紀錄你是喝了兩杯就醉，知道自己的酒量也是很重要的，你想要正確的數據可以跟小Ａ要⋯⋯我先去處理事情，晚點再說。』
李乙智的話實在太冷靜，冷靜到林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嚅囁著說了聲好後，跟李乙智結束通話，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另頭掛斷通話的李乙智，不是像林然所想得身處研究院，而是來到自己的家門前，凝視著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一級警戒人物。那名被小A擋在家門外的女人有著及腰的黑色長髮，身穿全黑的服飾，在看到李乙智後的眼神略為有些閃躲，但在幾秒後便重振起自己，直視李乙智的雙眼。
「好久不見，乙智。」女人朝李乙智走近，但李乙智見她靠近又往後退了幾步。
「不要過來，站在原地就好。」李乙智別過頭，伸出一隻手阻止女人再繼續向前，深吸了幾口氣才轉頭放下手，見女人真的停在原地便問：「妳為什麼來找我？」
女人聽到他的話皺起眉頭：「我不能來找你？你從A區離開也沒有跟我說，好歹……」
「我知道妳過得很好。」李乙智打斷她的話。
女人聽到這話，勾起一邊的嘴角諷刺地笑道：「當然，我怎麼忘了，你可是A區的菁英。」
「妳到底有什麼事？」李乙智板起臉繃緊嘴角。
女人見李乙智擺明不想跟她多接觸的樣子，右手環抱自己的身子，輕咬了咬下唇後道：「我們……進屋談吧？你不會連房子都不讓我進去就趕我走吧？乙智？」
李乙智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小型平板，看了眼上面標示著林然位置的小圓點，距離離家不遠，不能在家這邊談。
「我們……去餐廳談吧。」李乙智邊說連看都沒看女人，就直接訂了個離家比較遠的餐廳，還順便叫了計程車來將女人和自己帶離這裡。
女人見李乙智不想請她進屋，在他看平板時多瞅了李家的房子一眼。難道是裡面有什麼不想讓我見到的東西還是人？
「裡面有我從A區帶來的研究資料，我簽過約不能給外部的人看。」李乙智邊抬頭邊說道，即便女人沒問，他也準備好了說詞。
「A區的人對你還真好。」女人強撐的笑容有點顫抖，在等車期間不忘又問道：「你現在一個人住嗎？」
「怎麼？」李乙智側過頭看向女人。
「你一定很受歡迎吧？在那件事後你也……有找到新對象了嗎？」女人右手輕捏著自己的手背，惴惴不安地看著李乙智再度緊繃起的神經，但她的話還是到了嘴邊：「我覺得他會希望你幸福的，他總說你是我們的驕傲。」
「驕傲？」李乙智重複了這個詞，轉頭望向來到李家門口的計程車：「快上車吧，餐廳已經預定好了。」
女人重重嘆息，若非真的走頭無路，她也不會來找李乙智，自從那件事後——不，可能更早前他們就疏遠了。
車子的司機下車想幫兩人拉車門，但李乙智完全不理司機的動作，自行上了前座，司機見狀只好拉開後車門讓女人上座。
「謝謝。」女人對司機道謝，上了車後望著背對自己的李乙智，在等待司機跑回駕駛座的時間，女人開口：「乙智，你從以前就不關注其他人，你就沒想過為什麼我會身穿一身黑站在你面前？」
李乙智沒有回話，從女人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連動都沒動，像是對女人的話不為所動。
「以前……他曾經有說過希望我們都能幸福，我曾經有找到過自己的幸福，那是神給我的第二次機會，可是現在又失去了。」女人雙手緊緊交握，身子輕微地顫抖起來：「你知道這身衣服是什麼意思嗎？」
「……這世上沒有神會想讓人幸福。」李乙智在前座淡淡地說道，看向才剛進入車內不明所以的司機：「開車吧。」
李乙智訂了是間蠻高檔餐廳，還特意訂了裡面內部的小包廂。在兩人抵達餐廳後，餐廳服務生就領著兩人進入包廂，並將菜單交予兩位後，幫兩人點完餐後便離開，還給兩人單獨相處的空間。
「可以說了嗎？來找我的原因，能找到我已經花了不少錢吧？」李乙智整理自己眼前的餐巾邊說。
「是啊，你可真難找，A區的人也不跟我說你的去向，我花了些辦法才找到你，看來你是真的很不想跟我見面。」女人的笑容帶著疲憊的無奈，「我也是沒辦法才會想找你幫忙。」
「妳想要什麼？」
「我想要申請情感照護型機器人。」女人很快速地回答李乙智的話，雙眼盯著李乙智，像是在確認他的反應，「並且制定我想要的外觀。」
李乙智皺起眉頭，制式地回覆：「這是一般公民都有的福利。」
「申請是福利，但我究竟有沒有辦法申請到還是政府在管的，而且我想要申請兩台……」
「妳是想用機器人取代人類？」李乙智稍稍動腦就知道女人的意圖，難怪她會來找他，這種事情是政府不能容許的。
「沒錯，我想要我的丈夫和孩子回到我身邊！」女人瞬間崩潰似的大喊出聲，一隻手擺在胸前激動開口：「我已經失去過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你能理解嗎？你懂我的心情吧？我們都失去過重要的人啊！」
李乙智看著眼前失去理智的女人，拚命壓抑下內心的不滿，冷冷道：「即便是我也不可能。」
「為什麼？你難道沒有想過嗎？我本來還想說不定你會自己製造出一台。」女人收攏自己的情緒，用著略為紅腫的雙眼看著眼前的李乙智，「我知道你有多愛他。」
「妳認為，我會用一堆金屬取代他？」李乙智瞪著女人，黑色的眼眸出現淡淡的血絲，「那是機器。」
女人垂下眼眸，「⋯⋯我知道。」
「妳知道就不該再繼續。」李乙智閉起眼眸，按著眉間，壓下所有的情緒，那些過去的愛憎恨都沒有意義了，只是徒增更多無意義的怒氣而已，「妳到底為什麼覺得我可以幫妳？即便是我，也做不到讓政府違反自己訂下的法律，再來我已經離開A區，手上的資源也不可能做出一台機器人，而且妳以為妳真的能逃過政府的眼線嗎？」
「如果真的有辦法拿到，我會想搬到E區……」
「E區？妳的機器人到那就會被拆了，妳不知道E區都是些亡命之徒嗎？總之，這些都是妳的妄想，不要再想了。」李乙智努力強撐著自己的理智說完，包廂門傳來敲門聲，服務生端著兩人點的菜走進包廂。
女人看著端到自己眼前的食物默默無語，李乙智是她最後的希望，要是連他都不行，她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麼辦了！
「既然妳能走出來一次，就能再走出來第二次。」李乙智把自己的餐退了回去，他現在可以說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他站起身道：「妳說完了吧？這裡的費用我已經付清了，妳別再來找我。」
女人沒有挽留李乙智，她知道自己的挽留不會有意義，說不定只會加深李乙智的憤怒，而在李乙智踏出這個包廂的剎那，一顆晶瑩的淚珠由女人的眼角滾落，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已經被她抓得傷痕累累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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