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地球的秘密子嗣》北方勞農的日常 • 2

「哎……」

「怎麼在歎氣喇？卡斯君。」

搞電訊和爆破的隊友，在舉着儀器，探測一塊岩石，他聽到我的猶豫和歎息。這傢伙又外出進修過，又懂照顧人，他才應該做隊長吧？

所以我直接問了。

「我在想，隊長該做甚麼？」

「我先說！要把裝甲都噴上隊徽！」

結果先搶答的卻是另一名隊友…

那個17歲的戰鬥天才女生。對，就是臂甲上噴了卡通星星的那位。

「這方面……」

「嘿哈哈！隊長嗎？我也不知道喇。」

通訊男隊友收起儀器，重新穿好手套戴上頭盔，繼續說：「不過，出於在外面公司的見聞……對了，有個人很值得學習，你看院長？先確保大家的安全和生活吧。這個，可以挖，但繞路比較划算啊。」

「大媽她……繞吧，讓MS進來，三兩下就拿走了。」我也重新戴好頭盔，從推車上拿起工具。

「所以，隊徽呢？」

天才女隊友還在執着於這種話題。這是不是，不用煩惱成長方面的思考方式？

我看着，她也眼對眼的看着我，不用看向工具，摸也不用摸，用兩根手指夾住，一翻一按一扭，幾公斤重的高震動鏟刃就裝好了。

這到底是甚麼超級空間感？還是她是真正的NT？或者其實是甚麼超能力？過肉不忘的肌肉記憶？

「怎麼啦，卡斯哥？看着我在想隊徽嗎？五角流星怎麼樣？」

她還遞起她的臂甲，指示一下她的那個標誌性徽號。

「咳嗯。先完成今晚的工作，這方面回去再想。」

一時間，我只能想到這句應付她。

「好啦，你給我構思，我幫你設計。」

然後她就開挖了。目測是普通人的三倍速度啊，她不會是那老色鬼的另一個私生女吧？

「哎，妹頭，你89年出生？」我一邊挖一邊問。

「是啊。」

「你該不會是在甘泉時代的新自護人吧？」

「是啊。」

「難道你出身研究所，認識娜奈•米格爾院長？」

「認識，但那時候我離開時只有兩三歲啊。」

「那你覺得馬沙統帥怎麼樣？」

「想親近，很偉大，很有理想，但他私人生活時是個帥爆的人渣囉。怎麼喇？」

不可忽視的相同性！不行，我得拉開話題。

「沒事了，繼續吧。你們都沒睡覺，我明早和院長協商，當中班吧。」希望能成功。

「喲！轉移話題！同時又實事求事！很有院長的風格了啊！？」

通訊男隊友傳來份量實在的嘲諷。

「囉唆，工作吧。」

「擺出了隊長的態度啊？收到了，隊，長，大，人。哇哈哈哈！」他一邊笑，一邊拿起支架，在擴充的坑洞中撐起一片天。

「羨……羨慕死我了啦！啊啊啊啊！」天才少女妹頭突然弄出咆哮挖槽法，對堵塞的山石作出了剝離攻擊。

「隊長叫你妹頭，你羨慕甚麼？」

十幾秒後一塊像人類蹲坐大小的石頭滾落下來。

「為甚麼你可以和卡斯哥這樣放心相處啦？」

「只是我在欺負他啦。嘿哈哈哈……」

我默默地去走了過去，幫天才少女抬起那塊石頭。她的外骨骼明顯是提升了速度和敏捷，扭力不夠。我蹲下去，嘗試了一下。估計，這塊石頭大約有500公斤以下。

「那為甚麼你能放肆地欺負他？」

「其實他不會反抗的，不然你試試？」

喂，我人在你的旁邊，陪你合力工作中，你們有考慮過嗎？

「好。卡斯哥，回去我就把你的外骨骼噴上我喜歡的圖案。」

「喂？！」

「你不喜歡星形，那我幫你噴個狼頭。」

「不行！」

「那來個音樂的符號吧。」

「我不要被弄上標籤。」

「不行，我要欺負你。」

「孤兒院第三戒律，不準欺負人！」

「我就要。」

「不要。」

「兩位感情很好，在鬥嘴的少年，請把石塊放在這裡。」通訊男隊友插入指示。

我們把大石移到通訊男隊友指示的位置，他要把這石塊當成新的通道壁基石。

「轟噹」的一下，大石着地，壓着的泥土下可能是一塊倒塌的合金牆壁。

「妹頭，下一次，遇到這種大石，先別挖，可能會倒塌的。」

作出了應當的指示後，我深呼吸一口氣，500公斤左右的大石，兩個人加上外骨骼去搬還是有點吃力。

「沒事啦，看上去附近不靠它支撐。」天才少女轉身，又伸出她的高震動鏟。

我該說是強大運氣還是超級洞察力？

但不等我繼續說，她又已經挖出了一個大洞。她是採取全出力下鏟，排除的泥頭就地撥到一邊的方式，所以我今天的裝備工具是更闊更深的鏟子，把泥頭都堆到推車上。就是一個動作簡單的搬運工。我是沒所謂的，只要能配合，我就配合吧？要我計算、策劃甚麼的高學歷東西就不行了。

「妹頭，我們的目的是順着通道壁開闊，別挖這樣深啊。」通訊男隊友提醒她。

「差點忘了！好的！但這裡有個貨物箱啊！」她關掉動力，掛好高震動鏟，哄上前，搬出個只有輕微變形的金屬運送箱。

我們打開，是放了快三星期，有些腐爛，另外大部份已經發芽的馬鈴薯。

「好臭……明早先運到外面。」

立即把蓋子重新蓋好。腐爛和有機物發酵，我是不懂分辨，但這些東西，我不想搬進院內。搬到出面路程比較近。

「沒有明早了啦，凌晨五點了。」

這讓我看了看臂甲上的數據，0457……她連時間感都這樣強嗎？

「原來快早上了嗎……我們今天進度如何？」

「挖了三百立方米吧？超額一倍了。」通訊男隊友：「我說，你是不是時候，要好好記下我們的名字啊？」

這個…我記得是……胡麻達？

「你的名字很難記啊……胡麻達？」

「是胡咩達。你會中文吧？那是梅田的意思，你好好記下，叫我梅田。我叫梅田道中，Michinaka Umeda。」

梅田道中……但這人是金髮的歐洲人種吧？！

「梅田哥說得好，我呢我呢？」

「艾米。」

「嘖……好平淡。我們超額一倍了，要提前下班嗎？」

「收拾東西，物資留給下手，梅……梅田畫好地圖交接，艾米，你幫手收拾和休息，我把這東西拿去田地那邊，這應該是很好的肥料？」

「我是不懂啦。」、「收到，隊，長，大，人。」

我點了點頭，搬起那箱子，轉頭就走。

隊長嗎？記下隊友的資料也很重要吧？

梅田道中，從字眼上就能讀到含意吧？還有艾米，仔細看，她的眼睛很像米格爾院長吧？

『對啊，每個人也有他們的特質和善良啊。』

幻覺小姐！？你別突然冒出來嚇我一跳好嗎？

可是接下來又只有兩下輕笑聲。

算了，習慣就好。

走了一會兒，快到達外面了。十月份的天氣已經開始有點冷，但是再過一段日子，會突然暴跌到攝氏零下，冰天雪地的冬天就來了。

「啊？卡斯帕？這麼早就穿着外骨骼出來了？」

是卡辛。一眼就遠遠地昏暗昏暗的坑道裡看出我來。果然是個傳聞中的厲害狙擊手。外派隊的人，他們需要輪班守夜，反正多泰蛙和Fat Gentleman的兵員空間很大，我們到103系列工廠時也睡過。

「上夜班，值班辛苦了。」

「你也需要當值夜班啊？院長真是的…」

「為甚麼不能？」

「你……算了。反正都這樣了。」

「反正，我缺績分。」轉身走向農舍，當值門衛的兩人，這些天把那裡弄成住處了，挖通道路後也不回去宿舍睡。

「早啊卡斯帕，這箱是甚麼？」

「挖掘找到，發芽的馬鈴薯，請轉交給農務負責人。」

「好的。我幫你留字啊。」

我嗯了一聲，走回崩塌山泥形成的山洞裡。

這裡曾經被偽裝成山石的巨大閘門擋住，孤兒院在幾年前轉正後就不再隱藏，反正不怕軍方，也沒有多少馬賊了。只是，地震後又重新掩埋了入口。就像誰人的雙手，用山泥將入口繼續埋藏。

這裡之前到底是甚麼機構，我大概都明白了。

收拾後還有些時間，我拜託兩位累壞的隊友多走動一下，分別拿着探測器，將大概的地形重探一次，又畫好圖樣才回去。這是我回憶去工廠參觀時的想法，就像設計裝備和零件一樣，覺得先做好探測比較重要。

迂迴曲折的，我們三人走回入口大廳，已經是早上六時半左右，能夠趕上早班隊伍出發前交下功課，所以卸裝後匆匆沖了個澡，帶着資料到飯堂找早班。

「感謝你們的資料啊。但這就代表我們隊上負責這方面的人沒用處了。」

「對不起，的確是我們有欠缺考量了，也不會沒用的，畢竟我的裝備很落後，只能探個大概，而且這裡只有大型岩石和合金殘骸的大致位置，臨近還是需要這方面的的人才啦。」

梅田的應對很好，果然他才是當隊長的料。

現在看來，是我幹了點多餘事情，以後不用太擠壓自己隊伍的能力了。

「哦！還超額完成份量了，你們只有三個人吧？」早班的隊伍，有沒有外骨骼的加起來有十個人。

「嘿嘿，挖得太投入了嘿嘿。」

「投入是好事，但院裡也有隊友為了任務，投入了績分買裝備。由探測器，到挖掘工具，他們的工作都被你們做光了，誰供養他們？」早班的隊長雖然是向梅田說，但我聽出來了。他其實是在對我說，有點不留情面地教育我。

我走上前，準備說句話，但後面有人比我反應更快。

「不能把別人的友善、優秀和熱誠，當成自己生存的障礙。真正阻礙你生存的是你自己。」院長過來了。

大家看着她眼角的刀疤，都停止了說話。還沒有開始的對質，就被大道理和氣勢覆蓋過去了。

大家向她打了招呼後，她繼續說：「各位都早，我們院中還有很多任務，我會叫老張分類好貼到壁報。而少主你們，明早去做點別的東西吧，去和卡辛他們護送交易的成員，和帶羊群回來。今天你們有一天自由支配。」

「好的……那任務分？」

「和昨晚一樣，隊伍制，按天算。所以你要成立隊伍了。」

「這個……真麻煩啊……」

「苦惱吧，年輕人。不要只用肌肉，要運用你的腦筋適應世界。各位，入座，開餐。」

院長單方面作出調整和決定。

我在梅田的肘子一敲中入座。然後又傳來了艾米的聲音。

「哎呀？我只是去洗了個澡，氣氛這樣差的嗎？小朋友都快哭了。」

我能說她是會看氣氛呢？還是不會看呢？

至於工作……羊群嗎？

我坐下來，思考着趕羊的工作，把合成蛋白肉乾，泡了一下壓縮餅乾煮成的粥。

「卡斯哥……」旁邊的小女孩拉了拉我的衣袖。

「嗯？」

「今天是週日，學堂放假，導師說，帶我們去田園體驗。」

「好像很好玩？」

我口上這樣說，但心裡其實在想：髒比挖通道更髒，還臭死了。

「這次有新東西，導師說帶我們餵小雞和搭雞棚。」

「有趣吧？好好搭建，不然小雞活不過冬天啊。」

「卡斯哥你最近好像很不開心，小雞好可愛的，我想帶你看。」

正想把泡軟的肉乾放入口，我的心肝脾肺卻突然受到純真的小關懷攻擊，受到了800點軟化傷害，整個人呆滯了幾秒。

「卡斯帕？」、「隊長？」、「卡斯哥？！」

幻覺小姐又送給我幾聲輕笑。

她加上周圍幾人的呼喚，把我的靈魂召了回來。

「呃……好吧，但我剛下班要先睡一下，中午時候再陪送餐的夥伴過來，好嗎？」我放下叉子上的肉乾，揉了揉小妹妹的頭髮。

「好，我們等你啊卡斯哥！」回答的卻是另一邊坐着的小男孩。

「嗯。」

「一言為定了啊？卡斯哥！」

「好，一言為定！」

遠處一桌的院長看過來。

她眼角的刀疤，看來溫柔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