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飯之交 - 失眠

手機到底放在哪了⋯⋯宗一將外頭的鐵門拉下之後，先洗了澡後才想起自己遺忘的手機，隨即又下樓在店裡尋找，剛才走得太急，竟然忘記把手機帶上，天色昏暗，因此繞了好幾條錯路才找到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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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這裡。宗一在座位區找到自己孤零零躺在那兒的手機，有些心不在焉地將其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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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突然抱住她，她會不會覺得討厭？用指紋解鎖了密碼之後，宗一隨手滑開了訊息通知，一條未接來電的顯示赫然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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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電話號碼⋯⋯宗一瞇著眼試圖回想起手機上顯示的號碼，點了一下出現宗一之前加上的備註，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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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宗一疑惑地望著發出疑似撥打電話時會出現的嘟嘟聲，過了好一陣子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按下了通話鍵，手忙腳亂的想要將電話掛掉的同時，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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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嵐的聲音顯得有些模糊，也許是因為透過電話傳過來的關係，宗一感到些許的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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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好像不小心按到那個、呃、就是打電話的鍵了。」宗一硬著頭皮說道，剛才抱住嵐都沒有那麼緊張，現在反而連話都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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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嵐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反而使宗一變得不知所措，也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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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家了嗎？」問題才剛出口，宗一便感到有些後悔，她當然回家了啊，自己都洗完澡了她怎麼可能還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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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我準備要睡覺了。」嵐似乎是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奇怪之處，又或者是單純怕宗一尷尬，便平淡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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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睡了。」宗一一邊關上一樓的燈的同時，推開樓梯間的門，一步步踩著階梯走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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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電話另一頭又傳來嵐的聲音，雖然她還沒說，不過宗一猜她應該是要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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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請問妳會討厭我嗎！」宗一大聲說道，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講的那麼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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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沉默了好一陣子，不知道是愣住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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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應該就是討厭了吧⋯⋯果然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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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為什麼？」良久之後總算又有聲音傳來，「我是說為什麼要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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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宗一站在通往臥室的門前，握在門把上的手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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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剛才大聲說出來的勇氣徹底消散，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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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說的是剛才抱住我的那件事的話，我並不是特別討厭。」嵐率先說道，聲音裡沒有太多起伏，宗一聽到之後微微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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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晚上跟那種跟蹤狂直接對質是很危險的，」宗一語氣帶了點嚴肅，「不只是在晚上，就算是大白天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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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嵐平靜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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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危險，以後不要再那樣了。」宗一又重複說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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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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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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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嵐說完之後傳來一陣雜音，似乎是她把手機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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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的另一頭歸於平靜，一點聲音也沒有，宗一放下手機，走向洗手間，迷迷糊糊地刷了個牙之後便將燈全關，上床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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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宗一注意到身旁傳來窸窸窣窣的雜音，張開沉重的眼皮，他發現手機微微散發出光芒，睡前和嵐的那通電話似乎沒有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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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麼晚了，她還沒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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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沒睡嗎？」帶著濃厚的睡意，宗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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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嵐似乎是還沒找到聲音的來源，四處望了一圈才注意到一旁的手機。「電話居然沒掛斷⋯⋯抱歉，吵醒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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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因為好一陣子沒說話，宗一的嗓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趕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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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晚安。」嵐說了這個晚上第三次晚安，掛斷電話後直盯著天花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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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看不到，雖然如此，但她已經整整盯著天花板看了快兩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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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初的翻來覆去，到後來靜靜等待睡意的來臨，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怎麼樣也迎不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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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隨意蓋住雙眼，腦內越來越清醒，絲毫沒有任何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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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第一次失眠，之前工作比較忙的時候便常常因為壓力而久久難以入睡，不過等了那麼久還是遲遲睡不著卻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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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一直看時間只會讓自己更睡不著，而忍著沒有去看手機上的時間，沒想到剛才居然忘記掛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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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睡不著呢⋯⋯看來，這將會是一個難熬的夜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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