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又夏雨 - 第三十章．向陽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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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手握抹布，蹲在地上擦拭着矮櫈子，聽見門外「支吖」一聲，夏雨身穿校服走進房間。他的頭髮有那麼一點亂了，髮蔭也不巧輕輕覆蓋着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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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你最近有好好養身體吧，上頭在雨裏好半個小時。」天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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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夏雨點點頭，把背上的書包除下，放在地上。「喚我阿雨吧，夏雨聽起來多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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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雨嗎⋯⋯」天晴小聲地重複。夏雨重重點頭，問：「最近是派發成績了，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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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與考試相關的問題，天晴頓覺心胸驟痛，眼不自覺紅了一圈。她背過身去，指頭捏雀喉嚨，盡力以最平常的聲音「嗯」。細心如夏雨立馬就發現天晴的異樣，走到天晴身前關切地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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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的。」天晴哽咽着喚了一聲，「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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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沒有多話，展開胸懷就擁住天晴。天晴的頭落在夏雨的肩上，哭得更為厲害了。夏雨手裏把握了力度，輕輕地拍着天晴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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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們説、説我沒有温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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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湊近天晴耳邊，小聲地道：「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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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天晴忽然就止了哭，怔怔看着夏雨的臉。她害怕從他臉上看到不屑、欺瞞、詐騙。但她看了好久，只見他一臉認真，嘴角悄悄上揚。明顯落日已盡，他的整張臉卻似乎都鍍了層光，温暖璀璨得讓她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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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天晴情緒較為穩定，夏雨開始與天晴商討如何改善她的成績，也好讓她的努力免受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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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夏雨説的天晴大多都聽不懂，一臉的泄氣沮喪看得夏雨連忙提出與她相約到自修室温習，誠當作互相學習。也讓年紀更大的夏雨教授天晴她並未掌握的知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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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聽得天晴沉寂的心都提起了。她應了好，與夏雨完成手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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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期間，她覺得自己的心頭熾熱起來，似有熱流衝破甚麼被封印的痛與未知。她這才發現，這是她未曾擁有過的、對學習如此熱切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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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道了別，各自回家。他們當時定下從明天開始，要每個星期六一同到自修室温習。夏雨的成長環境造就了他繁密的心思，他發現，自己與天晴似乎已經有不止一個約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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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他不覺得是甚麼枷鎖，反倒是他向陽而生的豔陽。他要追逐、繼續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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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夏雨早已睡醒，執拾物品出門。他先是到麪包店買了個多拿滋，從左口袋掏出一本寫滿英語字詞的小本子，邊讀邊往多拿滋大咬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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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鬧鐘「叮叮叮」地撕裂天晴的美夢。天晴手裏撐着牀起了身，本欲止了鬧鐘倒頭再睡，忽然又想起與夏雨的約定，只得在歷經天人交戰後形狀痛苦地離開了睡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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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約在自修室的門口等候。那天陽光甚盛，早來的夏雨的後背也不免冒了汗。幸而天晴很是準時，沒讓夏雨多等。他們相視一笑，走進了自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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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自修室是共享空間，於是天晴和夏雨那些小聲的討論，自然也是被容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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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展開他的書本和筆記，抱了本厚重的筆記本在懷裏，細看了天晴的工作紙，思考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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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你要知曉文章的題材。」「記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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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敍文⋯⋯對的。這篇作品是篇記敍文。知道它的體裁以後，就先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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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自修室沒有安裝太多電燈泡，反而安裝了好幾面落地窗，採光依賴窗外的陽光。天晴看着夏雨，看見映照在他臉上的陽光，鼻樑下落下的陰影，不自覺漾起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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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沉醉在教授文章中，全然未能察覺天晴落在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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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你便需讀懂它的弦外之音⋯⋯那麼，你能讀得甚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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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回應。夏雨這才發現天晴已走了神，想着自己剛才的一番口沫全然落在土裏了，不免來氣：「阿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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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回神，驚問：「你、你喚我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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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喚我阿雨，卻不許我喚你阿晴。」夏雨別過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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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説不許了⋯⋯但你怎麼喚我呀！嚇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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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誰走了神。」「今天的陽光這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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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果真有光線落在上頭，美得動人。天晴看夏雨的注意力移開了，就掏出手機偷偷地拍了張照。夏雨怔怔地開了口，剛巧與天晴喚他的聲音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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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雨。」「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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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笑了。笑得如夕陽在山頭露齒而笑。天晴被這抹微笑迷了心神，終於綻放了半年以來未曾有過的笑容，如花卉向陽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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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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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再過幾章節就要開虐了。等等先別棄嘛，就是要有難，感情才能更根深蒂固，更往對方破碎的靈魂邁進一大步呀。再説，這本小説本就是在HE BE之間徘徊，就看你怎麼定義的。所以也不會一直甜甜的呀。為甚麼特意説因為真的會很虐很虐，先給大家一個心理準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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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週更改成星期天了，發現自己整天忘記，卻不好辜負那幾個收藏，有一位讀者也是要堅持下去的！（拍拍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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