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人生 - 第一章：馮艾 (16)

馮艾晃幽幽地坐起身子，轉頭看向窗戶外的鍾珺凌。

「你在……哭嗎？」鍾珺凌瞪大著雙眼。

「咦？」馮艾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真的發現自己眼角濕濕的。

「好像是呢……這段記憶還真不錯，我真的能感受到尤黎文醫生的心情。」馮艾將眼淚抹掉。

此時，馮艾並不知道鍾珺凌正看在機器上的一顆紅色按鈕。

「還真是謝謝珺凌小姐給我看這麼好的記憶，心情恢復了不少。」

「……是阿，你的情緒穩定了許多。」鍾珺凌轉頭看向一旁的機器說著。

「是說好久沒體驗過這種溫馨的記憶了，感覺可以立刻體驗下個記憶。」

「這可不行，雖然這個記憶可能對你有正面的影響，但進入別人的記憶這個過程還是很累的。即便你不覺得，但透過檢測你的體力並不能夠承擔再次進入記憶。」

「好吧……」

「沒關係的，算是給你的一點補償，畢竟上個記憶帶來的負荷很大。這次只是讓你充個電，你就別再多想了。」

「等等，妳的意思是不把這次記憶當作產品嗎？」

「是的。」

「為什麼？如果是隱私權的問題，之前不也解決了嗎？只要在結束之後，只單純消除記憶留下感覺即可。」

「是沒錯，這樣尤黎文醫師的隱私也不會被洩漏，不過客戶可不想體驗這種記憶。」

「為什麼？」

「現在的人追求感官刺激的慾望可不是你能想像的，畢竟如同以前的遊樂園一樣，刺激的項目總是比較受歡迎。」

「這……好吧。」馮艾深深嘆了口氣。

「至少還有你體驗過了。」

「不過既然不當作產品，為何會選擇這個記憶讓我體驗呢？」

「只是讓你更好承擔接下來的工作而已，別多想。」鍾珺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別過頭處理著文件。

馮艾則是猜到鍾珺凌這麼做的原因，不禁偷笑了兩聲。『珺凌小姐還真是溫柔。』

「對了，那些瀏覽儀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有權限觀看啊？」

「你每體驗一次工作的記憶就會逐一開放。」

「所以這次的不算囉？」

「對……」鍾珺凌意識到自己被套話，有些惱羞的說：「下次我不會再這麼做了。」

「哈哈！沒關係，一次就夠了。」馮艾從工作椅上站起，「下次見囉。」

鍾珺凌看著一旁的機器，並揮了揮手。

還真是跟他有點像……

回到家的馮艾這才想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這幾天都是非常可怕的記憶，光是要消化掉那些記憶，馮艾就覺得自己已經飽了。

但今天在感受到尤黎文醫生的記憶後，讓他開始難得的有胃口。以前，他一直覺得尤黎文醫生，也就是台灣新型試管嬰兒首席醫生是一位冷血的人。畢竟他本來就對於這項近年來才普及的技術感到很感冒，認為這根本就在挑戰道德底線。

想不到尤黎文並非是這項研究的主要人員，反而是第一位研究的犧牲者。也以為推動社會法案不過是他的一些對抗輿論的操作，但他卻是因為想起形同母親的簡醫師才推動這些法案的。

「如果每位誕生的新生命都擁有這種美好的記憶就好了。」馮艾自言自語著，便點了點冰箱上方的按鈕後打開冰箱門，原本都裝著奇特風味果汁的冰箱裏頭卻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食材。

『今天體驗的時間不長，偶爾也自己下廚做點東西吃吧。』

馮艾從冰箱裡挑出許多五顏六色的食材，並通通拿進廚房，這也是他幾個月以來第一次進入這個空間。處理好食材，馮艾捲起袖子開始做起料理。

料理的過程不過十幾分鐘，幾乎所有的工作都靠著廚房裡大部分機器就解決了，馮艾只需動動手指就可以輕鬆完成。

馮艾很快就吃完抹上巧克力醬的雞塊和苦瓜炒飯，接著他開始享用起加進薑黃粉的牛奶冰淇淋。

「打擾了，你在用餐中嗎？」這次鍾珺凌的畫面並不是從無感手錶出現，而是從馮艾用餐的桌面冒出。

「喔，沒事，剛好我也正在吃甜點了。妳有什麼事情嗎？」

「你……好像很久沒吃東西了，是自己料理的嗎？」

「是阿，我的甜點還有剩，妳要嘗嘗看嗎？用定位傳送裝置馬上就可以讓妳嘗到了。」

「不不不，不用，你吃就好，我並不太喜歡吃甜食。」鍾珺凌用力的搖著手。

「妳再早點打來，說不定就能嘗到我的新料理了喔。」

「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我已經吃飽了。」鍾珺凌苦笑著，馮艾並不知道他有著異於常人的味覺。

「那這次打過來有什麼事情呢？」馮艾邊說著邊把有些融化成水的冰淇淋給喝光。

「這次只是向你通知一下，第二份的瀏覽儀權限已經開啟了，你在明天上班之前請記得先研讀一下。」

「咦？不是說會在體驗一次記憶結束後才會開通權限嗎？」

「計畫有些變化，所以先讓你先研讀後再體驗記憶。那就先這樣了，公司見。」不等馮艾回應，鍾珺凌立馬掛斷了電話。

『我可不想再差點吐出來了……』鍾珺凌急促的呼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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