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人生 - 第一章：馮艾 (14)

「休息夠了就不要一直躺著。」鍾珺凌的聲音和影像又毫無預警的從馮艾手腕上的無感手錶傳出來。「資料都看完了嗎？」

「讀完啦！還有給我那麼多個，卻只有一個能讀是什麼意思？」

「之後會讓你讀的……只是先給你而已。明天記得來公司，要準備下一個記憶的體驗了。」

「等等，我有些話想問妳。」

「明天到公司再說吧，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太好。」鍾珺凌說完便切斷通訊。

馮艾嘆了口氣，伸手把瀏覽儀拿到面前，想要再看看裡面的內容。但一想起那噁心的實驗和記憶中可怕的畫面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盡量把煩悶的心情推開，而後躲進被窩裡。

不知睡了多久，馮艾突然從床上跳起，這是什麼詭異的夢？他看見自己站在工作場所，一手拎著某個不認識的人的脖子，並且那道隔絕兩人的窗戶已經被打破。這是什麼詭異的場景？

先不說自己怎麼會拎著別人的脖子，兩人中間的窗戶可是採用特殊材質打造，那堅固程度就連製作瀏覽儀的素材都望塵莫及。

馮艾感覺到自己全身冒著冷汗，這種異樣的感覺到底是？

他驚恐的睜開雙眼，大口呼吸著。

昏暗的臥房內，突然被一道亮光侵入。

「你怎麼了？」鍾珺凌又再度透過視訊通話與他對話。

「沒……沒什麼，做了個奇怪的夢而已。」

「夢？」鍾珺凌眉頭深鎖看著馮艾。

「真的沒什麼……還有雖然我知道我隨時都被監控著，但妳也不必這麼晚打過來吧？」

「你以為我想嗎？只要你的腦袋一有奇怪的波動，我就會收到通知，不起床都不行。」馮艾發現鍾珺凌的背景並不是公司，而是看起來像是寢室的牆壁。

「真是抱歉阿，我真的沒事，妳趕快去休息吧，晚安。」

「喔，好吧。」鍾珺凌並沒有互道晚安，而是直接切斷通話，果然她對於半夜被吵醒也有些不開心。

「真是奇怪的工作。」馮艾不禁嘟嚷著。

「昨天半夜真是不好意思阿，打擾到妳的休息了。」

「沒事，這也是工作的一環。畢竟我們無法掌握……你的心理狀態，所以必須時刻監控。」

馮艾在猶豫要不要把昨天的夢境跟她說，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為他有更多問題想問：「上次的那個記憶，最後結果是？」

「最後就是依照我之前向你說明的一樣，把最開始和最尾端的內容刪除，填補其他的記憶，當作產品了。」

「不是，我想問的是，最後案件是否解決了？」

「喔，最後判斷的確是自殺沒錯，真的如你所說的。楊沁蘭的精神狀況極不穩定，這是她在飯店內的監控畫面。」鍾珺凌在一旁的機器上操作了一下，隔在兩人中間的玻璃就跑出一個影像，馮艾看完了之後，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即便他知道楊沁蘭的精神狀況，但看到她在電梯內時不時跟空氣講話、手部不停的扭曲著詭異的角度，著實令他感到一陣恐懼。

「好，我知道了。不過為什麼只讓我看電子機器人實驗報告彙整的瀏覽儀？其他都顯示我沒有權限，能解釋一下嗎？」馮艾別過頭，並揮揮手要鍾珺凌趕緊把監控畫面關閉。

「在那之前，應該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當時並沒有提到記憶中看到被毀損的機器人吧？」

「這……因為我認為沒必要說明這點，我也不太確定那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覺。」

「請你下次一定要全部說出來，雖然我們不會特別去體驗記憶，但簡單的瀏覽還是做得到的，所以麻煩你至少要說出來。」

「是……我知道了。」

「那你感覺如何呢？」鍾珺凌手撐著下巴問到。

「當然是非常噁心啊！雖然那是捐贈的器官，但把器官塞進機器人內這種事情妳不也覺得很瘋狂和詭異嗎？」馮艾說著，還一邊露出舌頭，裝作要嘔吐的表情。

「是……阿。」鍾珺凌聽完後便立刻在一旁的機器上點了幾下。

「還有，不管是不是捐贈，他們有想過他們的器官會被當作這種用途嗎？如果被好好的對待那還好！但像是這次的主人楊沁蘭因為精神問題，而對它惡言相向，甚至在最後把它給支解掉，難道器官的主人願意遭受到這種對待嗎？」

「恩……但換個角度想，器官的主人根本就不知道，這也不過是再次的有效利用罷了。」

馮艾瞪大雙眼，之後稍稍歪斜的臉上浮現好幾條皺紋，他想不到鍾珺凌和自己居然是持相反意見。

「我看過報告的一部分說，它們……也就是那些製造出來的電子機器人，部分也會與人類有相同的情感。那這部分就可以選擇忽視嗎？」

鍾珺凌一語不發，似乎不再想繼續這個話題。但過了許久，她還是重新開口：「雖然這並非是我們公司的產品，但我也會將你的意見記錄下來，希望這種機器人生產的頻率可以下降。」

「有用嗎？」

「畢竟我們公司在世界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我認為你的意見能夠影響部分公司的做法。」

兩人都沒有再繼續講話，空氣莫名散發出一陣陣尷尬的氣氛。

「說起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對珺凌小姐這樣說話。有些抱歉……」

「不……你的意見是我們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我才不應該試圖影響你的想法。」鍾珺凌再次操作身旁的儀器，「目前你的心理狀態不適合接受這次記憶，我為你替換另外一個吧。」

「好，謝謝珺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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