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戰·籃球鯤 - 第五幕

時間：2022年10月1日，15時07分

地點：深海市，大亞灣

距離「鯤式籃球風暴」還有四天

陽光明媚，無數道暖洋洋的光芒自天外傾瀉在一望無垠的海面之上，眼到之處皆是波光粼粼的景象。

汪洋之上，一艘單薄的快艇正以極快的速度劃破海面，向前疾馳而去。

搖晃的船體上，一對銀色的金屬音箱正播放著陳光榮的《風火輪》。

無處不在的水花伴隨著搖滾樂的節奏在這片空間中歡快起舞，在液滴中穿梭的光芒零零碎碎地投影在狹窄的甲板，時而出現，時而消逝。

一切仿佛都在律動著。

然而，一生的臉色卻是與四周的歡快的背景完全不搭調的暗灰色。不耐煩地抹去不斷在臉龐上跳動著的水精靈，又望了一眼四周蒼茫、不知其終極的海洋。一生只覺得隱隱有翻騰跡象的胃部越發地難受。

伴隨著歡快的音樂手舞足蹈的，除了外表是相當稚嫩的小蘿莉凱麗外，還有她的三位壯碩的鬼佬保鏢。不斷碰擊的啤酒瓶發出輕快的「叮叮」聲。

現場過度活躍的氣氛裏沒有一絲一毫災難臨近的緊張感、壓迫感，路人看上去這儼然只是一場普通的遊艇派對。

「Dr.Wai, 要一起喝啤酒嗎？」

「我不喜歡喝啤酒。」一生一邊安撫著不斷傳來神經脈衝胃部，一邊朝遞過來酒瓶的凱麗強笑道。

「那真的太可惜了。」凱麗拿起酒瓶，仰起頭「噸噸」地猛灌幾口。啤酒酒精濃度雖不高，但喝多依舊會讓人產生幾分醉意。酒勁似乎開始上頭，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幾分緋紅。顯得更加可愛動人。「這可是我們國家著名的啤酒廠Budweizer特別供應給我們部門的定制口味的啤酒，市面上可買不到的喲。你真的不試一試？」說著她又試著將手中的啤酒瓶遞給一生

「嗯……酒精會影響第六感，我一會兒還要狙擊，應該不適合喝吧。」一生遲疑了一下，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推辭。說實話他並不怎麼排斥啤酒，若果換作一般情況下，他絲毫不介意喝上幾杯。

但是，最大問題是他的胃早已經在嘔吐的邊緣徘徊多時了，若再灌下一杯冒著大量氣泡的啤酒，他絕對會吐得七葷八素。

「So sad.」凱麗一臉惋惜地說道，仰頭朝口中又灌了幾口啤酒，「So sad.」又喝了幾口，手中的啤酒瓶已然見底，再度喃喃道：「So sad, bady.」

有必要強調那麼多次嗎？還有，你這個小蘿莉要是上航母前就喝得爛醉如泥，一會怎樣對付菜虛鯤和他的外星籃球呀？看著繼續「噸噸」地喝著啤酒的凱麗，一生心裏忍不住吐槽道。

「我們即將要進入華盛頓航母戰鬥群一海裏範圍了。」就在一生念叨著「這種痛苦還要持續多久？」的時候，船長以英文向船上眾人傳達了這個資訊。

一生放眼望去，原本空曠的海面驟然出現了華盛頓號航母那巨龐大的身影。

逾一百萬噸排水量的船體外層覆蓋了低調暗灰色的特殊裝甲，遠遠望去宛如海面升起的一座蓬萊仙島。四周湧動的波浪均如臣子見到君王般，遠遠便匍匐在地，更遑論敢有絲毫的放肆。

海洋的霸主應有此姿態。

而眾星拱月般環繞在華盛頓號航母身邊的是十數艘分擔不同功能艦艇。體形巨大，覆蓋著厚重裝甲，並且攜帶著大火力武器的是導彈巡洋艦，他們是編隊中的絕對火力擔當。而體形較小，數量較多的則是導彈驅逐艦，他們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是編隊中的多面手。全長超過三百米的飛行甲板上，數以百計的超級大黃蜂艦載機整齊羅列，猶如列陣待發的戰棋。無數對具備折疊功能的機翼直指天空，仿佛無數只雄鷹展示其堅實的翅膀。海皇的將士也應有此氣象。

一生內心不禁點點頭，作為世界軍事第一大國，全世界海域的扛把子，美帝的軍艦果然氣派非常。而有了這樣強悍的軍艦作為支援，他對付菜虛鯤和他的外星籃球也會多上幾分把握。

就在快艇正式駛入華盛頓航母戰鬥群一海裏範圍的時候，對講器那頭一道低沉的聲線響了起來，「華盛頓航母戰鬥群資訊指揮中心，船隻領航員請提供辨識資訊。」

航母戰鬥群那邊要求確認快艇的身份。領航員自然不敢怠慢，連忙拿起對講機朝艦隊通訊塔以英文傳達道：「特遣快艇SB02738，領航員編號P01289以及P11352。船上人員包括領航員在內共七人，身份訊息已傳至航母資訊主控電腦。」

「我們正在核對船上人員的身份訊息，請將船速維持在時速30海裏以下，並保持與航母指揮中心保持聯繫。多謝你的耐心等候。」

「收到。」

快艇船速很快便放慢了下來，水花不再自四周飛濺上來，茫茫起伏的波濤輕輕地搖晃著船身。

「啪嗒，啪嗒。」

四周的環境平靜了下來，一生的暈吐感也得到了舒緩。

他輕輕地舒了一口氣，抬頭望向船上眾人。上一秒還在狂歡的眾人，在此刻卻紛紛緘默了下來，而令他們迅速收斂的原因絕不是玩累了的緣故，而是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性氣場自快艇駛進華盛頓航母一海裏就憑空彌漫在四周，有一道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船上的所有人，每個人的一呼一吸都被完全掌握。

似乎是具有超視覺能力的異能者正執行核對船上人員身份的任務。

感知能力過人的一生自對方發動能力的那一刻便鎖定了他的位置，但他沒有作過多的反應，因為他知道這只是友方人員執行安保程式而已，沒有抱有敵意。

一生微微偏過頭，望了一旁正襟危坐的凱麗。

「問你一件事。」

「你說。」凱麗只是板著臉淡淡地回了一句，臉上已然不見往常的俏皮。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單純想印證一下猜測而已。」一生微微一笑，手指直接指向東南方的一艘艦艇，「那個人是在那艘補給艦的第二層甲板下麵的某個房間裏看我們嗎？」

凱麗朝一生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稍微確認了一下艦艇的編號後，點點頭道：「應該不會有錯。」

「他是一個擁有奇異瞳色的男性白種人嗎？」

「咦？」凱麗略帶詫異地回過頭。她早就知道一生的是感知方面的異能者，對他能感應到對方所在的位置並不意外。但對於他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感知得到對方樣貌的詳盡特點這一點，她頗為感到意外。

「你也有超視力嗎？」

「嗯，應該不算是吧。雖然我的動態視力比常人好，但也是一般練『炁』的人的水準吧，還沒到光靠視力就可以隔空看清人的相貌。」

「沒有超視力嗎？」聞言，凱麗的腦袋上似乎浮現了更多的問號，

一生見小蘿莉托著她那有點嬰兒肥的臉蛋，認真思索著緣由，不由得會心一笑。

「也沒什麼奇奇怪怪的能力啦，我也只是稍微運用一下第六感做個猜測而已。」

「嗄？你說清楚一點。」凱麗驚異地睜大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一生道：「你說你是用第六感感應到對方的樣貌的嗎？」

「是呀，我是用第六感的感應。」然而，一生只是不以為然地點點道：「有問題嗎？」

「那問題就大嘞！」凱麗把小臉湊到一生面前，逼迫他盯著自己，「一般人都會有第六感，也就是直覺。而我們常常說的第六感異能者，也就是僅限於對某些事情的直覺判斷的準確率無限approach to one hundred percent 而已。從沒有聽說過，第六感可以做一些這麼稀奇古怪的事情。你的能力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你們中華的術士常用的『問瓜』。」

「你指的是『問卦』吧。」

「對，就是『問卦』。」凱麗想通了什麼似的點點頭，「這麼說起來，你的第六感原來並不是一般我們認知的第六感，而是類似『問卦』一類擁有有限預知未來能力的異能。但又區別於中華術士的『問卦』，使用起來根本用不上繁瑣的手法，而且毫無副作用可言。我似乎明白到為什麼中方那邊極力推舉你作為這次狙擊行動的扳機手了。」

「哈，是這樣嗎？」聽了凱麗一大堆讓人似懂非懂的推論後，一生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他的第六感異能似乎又再一次成為他捲進奇怪事件的作俑者了。

兩人說話間，航母資訊指揮中心傳來了船上所有的身份資訊都已通過驗證的消息。

重新啟動的快艇慢慢地朝華盛頓航母主艦駛去。

「啊，對了。」想起什麼的一生轉頭望向身旁的凱麗，「替我感謝一下你們部門的『上帝』，他做的那條聲帶真的很好用。我昨天聽了一個晚上，早上起來的時候試著開幾槍，都沒事出現『雞你太美』的聲音，若換作平日早就發作了。」

「嗯，有用就好。」

「話說，你們部門的『上帝』這麼厲害，是一個怎樣的異能者呢？」

「你說『上帝』？」凱麗輕眯雙眼思索了一陣，才緩緩說道：「他是一個千年一遇的數學天才，據說他在兩歲的時候便展現了他在數學方面異於常人的天賦。後來加入了當時一個結構人類腦電波的絕密計畫，並以一己之力完成了計畫所有的核心運算。他也因此擁有操縱人類『意識編碼』技術，只要人類還存在於這個被電子設備環繞的世界之中，只要上帝願意他就可以隨時讓全人類脫離現實，共同進入『虛擬世界』之中，度過一個又一個人生。」

「創造一個世界，這的確是也只能是上帝才能幹的事情。但以凡人之軀承受上帝的神通，那人也很辛苦吧。」一生只是淡淡地答復道，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這事情是真確的，「上帝」是存在的。

「是呀。」凱麗輕輕抬起她那小巧的下巴，仰望向眼前那巨大得足有用遮天蔽日來形容的華盛頓號航母。但一生清楚凱麗眼前仰望的不只是華盛頓號航母，更是那擁有通天之能、覆手遮天的神秘「上帝」。雖然他們作為異能者已經比芸芸眾生要強上許多，但在頂尖的上位者面前依舊渺小如如螻蟻。

「而我們國家為了保護，或者說限制這位『上帝』，便交由我們『世界外星災害防治中心』看管著。我們跟他約定，只有在極其特殊的時期才會需要他的幫忙。」

「那在這個危急存亡之秋，『上帝』他本人會在做些什麼呢？」

凱麗無奈地搖搖頭。

「你說我們現在會不會只是存在於上帝所建造的其中一個虛擬世界，所面對的一切只是預先設置好的程式。」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就簡單多了。」凱麗微微一笑，小巧的手指緩緩交疊在一起，置於胸前，頷首低喃道：「與他們同在的是肉臂，與我們同在的是耶和華——我們的神，他必幫助我們，為我們爭戰。」

人可以通過祈禱與上帝對話。

「願主保佑我們，阿門。」

領航員將快艇穩穩地停泊航母尾部的有一個可供小型船隻靠岸的升降平臺，船上眾人便陸續登上華盛頓號航母。

前來迎接的人並不多，只有一位身穿深藍色軍服的白人將領以及兩名海軍護衛。

此刻，他們正板著臉一言不發地望著一行人登岸。

「你好，福克斯將軍。」凱麗以英文向將軍問好道。

「嗯。」名叫福克斯的白人將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以作回應。他的銳利的目光掃向面前眾人，最後停在了一生身上。

察覺到面前的白人將軍投來的目光，一生也毫不怯懦地將目光對了上去。

雖然福克斯將軍的目光依舊銳利冰冷，但一生至少看不出他表現出敵意。

福克斯將軍收回目光，以英文朝眾人說道：「你們都跟我來。」

這個白鬼到底在什麼？一生心裏暗忖道。

一行人跟在白人將軍身後朝航母內部走去。

「我們這是去哪？」

「當然是去打炮呀。」

「打你妹的炮呀，我可是在認真跟你說話。」一生無奈地吐槽道，顯然脫離監視者威壓的小蘿莉已經徹底打回原形。

凱麗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頭，搖著花邊洋裝繼續跟在福克斯將軍走向前方，沒有絲毫大戰前緊張的情緒。

「通往大炮的駕駛艙的臨時通道設置在華盛頓號航母內部，所以得麻煩衛醫生陪我們一起走過去了。」

「走幾步倒沒有什麼大問題，你直接說清楚就好。」

「哦？難道你還在害怕我們聯合軍方編個陷阱等你跳下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好奇臨時通道怎麼會裝這麼大艘航母的內部，總不會直接在船底開個洞然後接在一起吧。」

凱麗嘿嘿一笑，「這你不妨問問你的第六感呀，看看它怎麼回答你。」

一生抿了抿嘴，低頭思索了一陣，「不會吧，設計還真簡單粗暴呢。」顯然他得到了答案。

「誰知道呢，這又不是我設計的。」

航母底部是一個巨大得足以輕鬆容納百架現代戰鬥機的機庫，即便在這個空間中同時舉辦三場世界頂級足球賽事也不會顯得擁擠。

若試著想象一個大型的水槽，大型冷氣機用的那種，而人就是走在底部的那一小只螻蟻，便能感受到面前景象的震撼。發出的任何聲音都會在三四秒後在遠方再次響起。

然而，四周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好像有些奇怪。

一生很快便察覺得到這股違和感的所在，在這個偌大的機庫內現在卻只存放著伶仃兩三架舊式螺旋槳飛機。

「船上就只有這麼多戰鬥機嗎？」疑惑的一生湊到凱麗耳畔低聲問道。

「不是呀，最上層甲板還有十幾架F-35噴氣式戰鬥機。」

「你覺得靠你們那十幾架F-35戰機夠對付菜虛鯤和他的外星籃球嗎？」

「顯然不行呀。」被一生這一問，凱麗不由得掩著小嘴笑了起來。

「啊，那這……」越問越糊塗的一生指了指空空的機庫。

「既然都打不過了，那麼一架還是一百架都沒什麼區別了，而且每一架F-35都是昂貴玩意，我們國家還沒富有到隨隨便便拿幾十億美元放煙花。」凱麗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丟進嘴裏，「不瞞你說，待會等你進了大炮駕駛艙之後，華盛頓號就會撤退到50海裏外作支援。」

「咦?」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只是不想讓這麼貴的東西做菜虛鯤的移動靶子罷了。我們還是留有必要的戰力保護大炮的周全的。」

這時，一直走在最全面一言不發的白人將軍開口說道：「各位，這裏就是通道入口了。」

「謝謝福克斯將軍帶路了。」凱麗以英文回應道。

一生望向四周，一行人依舊在航母的機庫內部，只不過由上岸時所在的船尾走到前中部。只不過，地板上卻多了一個直徑只有兩米多一點用金屬艙蓋牢牢覆蓋的孔洞。

這應該就是入口所在了吧。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一生只覺得內心鮮有地出現緊張的情緒。

說實在，他對現在所做的一切一點兒實際感覺都沒有，準確而言，他根本無法想像拯救世界應該要做些什麼，或者說他對能世界毀滅的人或力量沒有任何實際概念。任何正常人都不應該會有這樣概念吧。異能者雖異於常人，但卻不是能通天的神，肉身和靈魂均不能逃脫自然定律。

這場現在還看不出端倪的逆天改命運動在任何常人眼中都應該只是在演一場荒誕的鬧劇吧，而他只是舞臺上的一名不起眼的路人甲罷了。

「Hello! Hello!」凱麗小手瘋狂地在一生眼前揮舞著，試圖將他出竅的靈魂喚回來。

「啊。」一生回過神來，卻發現面前的入口已經打開。原來在他出神期間，福克斯將軍和凱麗分別在將自己的身份卡刷進通道旁邊的刷卡機，將通道門打開。

將身份卡收回口袋中的凱麗對一生微微一笑道：「對了，不知Dr.Wai是否歡迎我作為你的支援和你進入駕駛艙內嗎？」

聞言，一生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因為他清晰地記得大炮駕駛艙內部設置了兩個背靠背的座位，一則是為扳機手設置的狙擊位，而另外一則則是一個被各種電子設備與螢幕環繞的座位。前者顯然是為一生而設，而後者則明擺著是為面前這個精通電腦的小蘿莉度身訂造的。一生可不會天真地認為他一個人就可以擺弄這台精密異常的大機器。

「當然歡迎啦，我怎麼會說不歡迎呢？」

你覺得我有得選擇嗎？一生暗忖道。

「那就請Dr.Wai多多指教咯。」篤定一生會如此回答的小蘿莉笑意盈盈地說道。

通道不是很長，只有三四米的長度。一生一下子便下到艙底，原本昏暗的空間內一盞小型照明燈聞聲亮了起來。狹窄的駕駛艙內的一切一眼便可盡收，眼前的一切與三維影像幾乎一模一樣。

一生坐向面前只有一兩個螢幕的狙擊位，而緊接著爬下管道的凱麗則坐到一生身後的面前滿是電子螢幕的輔助位上。

「啪嗒嗒、啪嗒嗒。」靈巧地手指在眨眼間便在鍵盤上敲出數十個字元。

與此同時，十數個螢幕同時亮起，巨大的藍色的「WADPC」標誌赫然浮現，霎時間將這片狹小的空間染成藍白相間的色調。

這時，駕駛艙的音響設備傳來了一把女聲以美式英語說道：「Welcome to Saggezza systems, AI Lucy for you. Good afternoon, Miss Kelly.」

「Good afternoon, Lucy. Please convert the voice language to Cantonese.Thanks.」

「Received the instruction. 語音輸出語言已轉換為粵語。」

一生沒有預料到大炮的內部的電腦會安裝智能語音語音，而且還配備了地道粵語語音系統的。他好奇地轉過頭，問凱麗道：「這裏居然有裝智能語音系統。」

「Lucy可不是好像水果手機的Siri那樣簡單的語音助手，她可是真正具備自我意識的超級人工智慧喲。」

「凱麗小姐說得對。」電腦裏面的人工智慧似乎聽到兩人的對話，回應道：「Lucy是WADPC在美國的實驗室裏面四臺超級電腦的具現體，我平時的工作包括，管理和維護部門的系統運作，偶爾還會幫助國家氣象部門計算及推演天氣變化以及自然災害。Lucy擁有獨立的自我意識和自我認知，心智發展程度相當於人類25歲，Lucy絕對服從人工智慧三大法則。從某種程度上來說，Siri是Lucy的3歲妹妹，只不過我們很難進行有效的溝通。」

轉換成粵語發音的人工智慧Lucy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自己的事情，而凱麗則在一旁飛快地敲打著鍵盤設置所有的系統配置。

「好了，所有的東西都連上了。Lucy可以開始測試了。」

「好的，凱麗小姐。」Lucy應到：「首先測試神經連接系統，LCL氣體準備排放。」

一生突然聞道一股略帶腥味的氣息，他下意識地捂住鼻腔。

「這股味道是怎麼回事？」

「這是LCL氣體，是LCL的霧化改良版。可以將駕駛員的神經與外部觀察器鏈接，實現全景觀察。」

「這味道可不比人血好聞多少。」

「Dr.Wai請放心，LCL具備良好的攜氧功能，可以直接向肺部供氧，請放心呼吸。」Lucy回答道。

似乎是味覺神經麻木了的緣故，空氣中的腥味沒有剛開始那樣沖。

「話說，LCL是什麼來著？」

「LCL是Link Contact Liquid的意思，其靈感來源於某部偉大的動漫，而研發的科學家也決定保留這個命名以紀念這部巨作。」

「原來是這樣。」一生對Lucy所說的動漫巨作也有印象。

動漫中的主人公也是好像他一般稀裏糊塗地扛上了保護全人類的重擔，不過兩人的年齡與經歷則完全不相同，前者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普通少年人，而一生則是曾經聞名世界的異能者殺手。乍眼一看，一生的能力與處境似乎比動漫中的主人公好上不少，但是人類的前途與命運是何等龐大責任，壓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絕對不合理的。

然而，命運又何嘗是人可猜度得透的。

有些人冥冥之中就註定要獨自承受這份浩大的壓力，而一旦坐上這個位置即便到死也不能回頭。

「好無聊喲，Lucy我想點歌。嗯，今天Dr.Wai是客人，就選他喜歡的歌曲吧。」

「咦？」一生愣了一下。

「好的，凱麗小姐。」電腦裏面的Lucy恭敬地答應，然後再機械式地念出一堆分析數據，「根據系統的建議演算法，將提取Dr.Wai在2021年9月31日至2022年10月1日的個人雲端數據。播放次數最多的是Dua Lipa的《Swan Song》，共421次，而次數第二多的則是高橋洋子的《殘酷天使的行動綱領》，共365次。……」

「喂，你怎麼能隨便讀取別人的數據。」

「歌單正在生成，請稍後……」然而Lucy好像完全聽不到一生的抗議一般繼續做著她的工作。

一旁凱麗也若無其事地插話道：「《Swan Song》是《阿麗塔戰鬥天使》的主題曲。」

「歌單生成完畢，準備播放。」

「女主人公阿麗塔可是個大眼睛萌妹，怪不得你的小女友的眼睛也很大呢。簡直就是行走的車頭燈。」

駕駛艙內響起了《Swan Song》強烈的電音前奏。

然而，一生卻無心聽他最喜歡的歌曲。因為，他望見凱麗的螢幕上鋪陳開少晴的個人資料以及她不同時期的照片，顯然又是使用大數據爬回來的資料。

「喂喂，請你尊重一下別人的私隱。」一生一把揪住凱麗腦袋後的兩束馬尾，然後用力網上提。「立刻給我全部刪掉，否則老子直接不幹，你就自己和菜虛鯤對線吧。」

「哎喲，痛，痛。好啦，我刪了啦，刪了啦，別那麼用力拉了啦。」

監督著凱麗把少晴的個人資料全部刪除，一生才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就是稍微探探你小女友的底嗎，不至於這麼緊張吧。」凱麗一邊梳理被一生弄亂的髮型，一邊說道：「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你小女友的過去嗎？」

一生扯了扯嘴角道：「我們能不能活過明天還不知道，在乎這些又有什麼用。」

「這你就太過悲觀了啦。」

「再危險的手術的成功率也沒低到3%吧。」

就在這時，一段時間沒說話任由兩人在狹窄的駕駛艙內鬧騰Lucy說道

「LCL氣體充填完畢，準備嘗試第一次連接。」

一生只覺得眼前一花，四周空間似乎以一種難以形容的速度扭曲著，迷離的光彩自空間每一處空隙中迸發而出，宛如一團扭曲的發光棉花糖。

然而，還不待一生的大腦作出反應，面前的異象倏忽無聲無息消失殆盡，宛如不曾存在過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水體，以及佔據頭頂的一大片碧藍的蒼穹。一生很快便認出這裏是華盛頓航母艦隊停泊的海面，因為當他偏過頭便看到了斜後方巨大的華盛頓航母。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怎麼突然跑到海面上來。」

然而，上半身懸浮在海面上，而下半身則泡在海水裏的一生卻沒有下沉的趨勢，依舊靜靜的停留在原地。

這時，身後傳來的凱麗聲音，「你並沒有真的跑到海面上來了啦，你依舊身處陽電子炮的駕駛艙內部。這一切只是LCL神經連接系統在你大腦裏製造的假像喲。」

一生轉過腦袋，發現凱麗也與自己一般一半身體露在海面之上，然而她面前依舊環繞著反光的顯示幕，只不過樣式已然變成了極具科幻感的浮空無框樣式。

一生試圖伸手撥弄身邊的海水，然而卻手心卻絲毫沒有感受到在液體中穿行時理應出現的阻滯感。

「真的只是影像罷了。」一生抬起手，上面沒有哪怕一點的濕潤的痕跡，這進一步佐證了面前一切只是大腦的視覺中樞被欺騙後產生的幻想。

然而，一生很快便察覺到被欺騙的不只有他的視覺，因為耳畔傳來了華盛頓號航母那悠長浩瀚的汽笛聲。

「華盛頓號航母戰鬥群現正撤離至50海裏外待命，祝你們好運。」通訊系統傳來福克斯將軍的聲音。

「Good luck.」凱麗回應道。

「隆隆隆。」航母尾部巨大的螺旋槳紛紛轉動起來，四周的波濤也隨之湧動起來。

「嘩啦，嘩啦。」湧動波濤毫無阻礙地穿過一生身軀，化作一圈圈巨大的漣漪朝著遠方擴散而去。

一生從全速遠去的華盛頓航母影子上收回視線，低頭望向身前的水面上。

「Kelly，你剛才不是說還留有必要的戰力保護大炮的嗎？」

「哦，你說他們呀。」凱麗手指快速地在面前透明化的鍵盤上移動著，兩人的視線迅速地墜入海裏。

雖然時間已然接近黃昏，但水裏的能見度依舊不差。

「這是……」

看似平靜的寬闊海面下竟然潛藏著數以百計的漆黑色的潛水艇，它們並沒有一字排開，而是均勻地分佈在不同深度的水域之中，層層疊疊的。顯然大亞灣這片還算寬闊的海域想要一次性容納接近兩百艘的潛艇依舊是有些勉強。它們靜靜地懸浮在水體裏，宛如無數深海電鰻蟄伏海底一般，無聲卻致命。

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潛艇陣容，一生不禁咋舌。

原來在水面之下的艦隊才是此次作戰的主力。

「這是從全世界一百多個國家的海軍徵募而來的潛艇，當『反物質力場』在海面上完全展開之時，只有潛伏在海面之下的潛艇才有一戰之力。」

一生滿意地點點頭，即便菜虛鯤在外星籃球的加持下有通天之力，但在面對這等規模的軍隊也很難說可以全身而退。更不用說還有一門彙聚一整個大型核電站能量的超級陽電子大炮在角落裏虎視眈眈盯著他了。

「LCL神經連接系統啟動完畢，一切數據正常。接下來將要進行電力系統連接測試。」Lucy繼續報告道：「開始第一次連接。」

「大亞灣核電站第一次及第二次系統切換，全部續斷器開啟，連接開始。」

「燃料棒完全插入，大亞灣一期1號及2號反應爐，嶺澳一期1號及2號反應爐，還有嶺澳二期1號及2號反應爐全功率開啟，系統週期波動數維持在50赫茲，淨功率上升至5800萬千瓦，距離輸出極限還有0.7。」

「電力供給系統無異常，變壓裝置無異常。」

「第1到831號後備蓄電池開始充能，距離充能完成還有98%。」

「第1到8管區的送電回路開啟，電能流入第二級回路。」

「開始第二級連接。」

「大亞灣1到32號臨時變電群開始輸出。」

「電壓變動幅度沒有異常，進入第三級回路。」

「第三級連接開始。」

「全部電力導向海底增設變電機群，冷卻系統啟動，冷凝水正常進入回路。」

「超傳導電力貯藏系統群開始充電，充電率68.2%，69.1%，70.8%。……」

「80.0%，達到放電臨界點，電壓穩定，所有正常。」

「第三級連接成功，電力系統連接測試完成。」

聞言，瘋狂敲打著鍵盤的凱麗「呼」地松了一口氣，終於放下了心頭一顆大石。

「萬事俱備，現在就只等菜虛鯤和他的外星籃球來自投羅網了。」

……

時間轉瞬而去，天邊的太陽愈漸西移。

就在所有人都翹首期盼載著菜虛鯤和他的外星籃球的到來的時候，加密的無線電頻道終於傳來了前方偵察員聲音。

「目標飛機即將進入Area 11，請控制塔接管監視任務。」

「控制塔，收到。」

一直在座位上的閉目養神的一生猛地睜開眼睛，雙目直視西北方的天空。因為那個方向傳來了強烈的危險氣息。

一顆如微塵般的亮點微微閃爍。

該來的還是要來，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

「最終連接程式啟動，所有能源導向超高壓放電系統。」Lucy繼續用她那毫無起伏的聲線念道。

「第一至第十八號電極管受電準備就緒。」

「陽電子加速管最終修正。」

「目標進入Area 12，暫未出現異常波動反應。」

凱麗雙手搭在鍵盤，一邊「啪嗒啪嗒」地敲打出一連串的指令，一邊指揮道：「所有單位依計畫開始行動！」

「第一對空攻擊系統的20支BGM-109戰斧巡航導彈順利發射，預計第一批將於3.5秒後集中目標。」

「3，2，1……」凱麗雙目緊緊地盯著螢幕上彈出的雷達圖上密密麻麻的光點，伴隨著Lucy機械的倒數聲，心眼不由得提到嗓子處

然而，就在20支飛彈即將要擊中目標的那一刻。

「目標出現高能反應，第一對空攻擊系統蒸發。」Lucy沒有以起伏的聲線宣佈這個不利消息。

在第一對空攻擊系統蒸發的那一瞬間，一直監視著西北方向天空的一生清晰地望見一道亮紫色的射線在天空迅速掃過。與此同時在亮點周圍無數火團迸發而出，迅速遮蔽了亮點所有的光芒。那是20支戰斧巡航導彈最後的迴響。

「嘖。」聽到遠處傳來的爆炸聲的凱麗自然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她緊張地敲打著鍵盤輸入一行行指令和參數，而叼著的棒棒糖則「嗝咯嗝咯」地在腮幫子裏不同轉動著。

「這麼快就被發覺了嗎？Lucy，立刻指令深海市的THAAD飛彈系統以我提供的最新的參數發射。」

「瞭解。」

「部署在逃逸層外的試驗型S-135導彈系統也提前進入大氣層，不能讓他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瞭解。」

就在Lucy答應的那一瞬間，成千上百的火箭拖著長長的火焰尾巴劃破天空，直朝著菜虛鯤所乘坐的飛機飛去。

然而，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再度呈現眾人眼前。

一道紫紅色的光芒自飛機四周迸發而出，所有疾飛而來的飛彈猶如撞上柔軟的果凍一般，不得寸進。而最讓人不寒而慄的是那宛如具有生命力一般的紫光瘋狂侵蝕著導彈的外層。

望著迅速湮沒殆盡的導彈群，凱麗久久不能說話。

顯然她低估外星籃球的能力，完全沒有預見到那足以輕易摧毀地球上任意一個目標的導彈群居然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清理掉，甚至連對方前進步伐都未曾阻礙到絲毫。

凱麗下定決心般似的一咬牙。

「Lucy，通知所有地面部隊，集中所有火力，盡全力阻撓飛機！」轉過身來，朝一生道：「Dr.Wai，準備狙擊！」

「呼~」一生長籲一口氣。神經連接系統接收到一生大腦傳來的指令，一支透明的狙擊槍赫然出現在眼前。

一生拿起狙擊槍，手中傳來了與真搶無異的觸感以及重量感，此槍似乎是以自己的常用的型號為原型設計的，所以完全不需要額外時間進行適應，拿上手就可以開射。

「射擊參數調整。」耳畔傳來Lucy冷冰冰的聲音。與此同時，原本存在於頭頂西北方向飛機突然轉移到自己面前，不，應該是自己面向了飛機所在的方向。

陸地部隊無數門的防空火炮齊射，炮彈好像不要錢一般地傾瀉向天空，無數火舌綻放天際，宛如從傾斜的煉鋼爐傾倒煉鋼水時不斷飛濺而出的熾熱火花一般。

面對龐大的彈幕攻勢，外星籃球一直維持著紫紅色光幕展開。但就是這如薄冰般看似脆弱的紫紅色光幕卻完全抵擋住了地面火炮部隊的攻擊。

「咯、咯。」凱麗焦躁地一下又一下地咬著口中的棒棒糖，一雙大眼死死地盯著炮火中心的飛機，準確而言她在密切觀察著週邊紫紅色光幕度的變化。顯然，紫紅色光幕度吞噬物質的能力並不是無限制，隨著射擊炮彈的數量增多，紫紅色光幕的亮度也正在逐漸下降，這似乎意味著紫紅色光幕被消磨殆盡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顯然，菜虛鯤與他的外星籃球也知道這個問題。

「目標再度出現高能反應。」

Lucy話音未了，一道遠比第一束光束還要粗壯和刺眼的呈現刺眼的亮紫色能量柱自空中直轟下來。

「轟隆！」仿佛一柄巨大的錘子砸在大地之上，天地都為之顫抖起來。

「第一至第八地面部隊失去聯繫。」

漂浮在海面之上的兩人無法看見陸地上的情況，但光憑那嫋嫋升起的蕈狀雲就足以想像現場慘烈的情景。

原來，這就是毀滅世界之威能。一生手中不由得握緊手中的槍桿子。

釋放完強力一擊的外星籃球似乎消耗了許多，紫紅色光幕的亮度愈發黯淡，就好像一個老化的鎢絲燈一般。

「就是現在！」凱麗迅速地按下鍵盤上的回車鍵。

「能量最終輸出。」

作為一名的狙擊手，在面對稍縱即逝的機會時出手絕對要果斷。一旦錯過，那絕對是天大的災難。他衛一生雖然會犯錯，但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所以，在準星對準的飛機中心的那一瞬，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扣下扳機。

「咻！」一道青綠色的光束在槍口激射而出，直沖天際。這是駕駛艙內的兩人所看到的景象。

然而，現實則是隨著無數道電光閃現，一道巨大的能量束從潛藏在海面之下的炮管加速沖出，沿途的海水紛紛被其巨大的能量蒸發殆盡。

突然突如其來的強烈能量束，飛機四周紫紅色光芒湧現試圖防禦。

然而，成千上萬發導彈和炮彈都無法撼動絲毫的紫紅色光幕此刻卻被青色光芒輕易切碎。

「砰！」隨著一聲巨響，青色光束直接貫穿飛機所在的位置，直沖向遙遠的外太空。

強烈的亮光照徹整個天空，過度閃耀的光芒令所有人都被迫收回視線。

「擊中了嗎？」凱麗朝天空方向抬起腦袋想確認那裏的情況。

一生雙眼虛眯，因為他的第六感認知告訴他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即便所有人無數雙眼睛都看到大炮的陽電子束直接貫穿了飛機。

「警告，偵測到空間數據出現異常波動。警告，偵測到空間數據出現異常波動。」

還不待兩人反應過來，整片天空突然變成了讓人很不舒服的粉紫色，並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劇烈地扭動起來。

宛如一場夢魘一般，既虛幻又真實。

「Lucy這是怎麼回事？」看著面前恐怖的異象，凱麗大驚失色道。

「目標已展開反物質力場，直徑約為30公里。」Lucy依舊以毫無感情的聲調說道。

倏忽，一聲巨響自遙遠的半空傳來，無形的衝擊波拍打向海面，十數米高的巨浪猶如排山倒海般應聲而起。

巨浪奔湧而來，即便巨大如華盛頓航母的艦艇恐怕也會被此等巨浪擊沉。

水底下的潛艇紛紛緊急下潛躲避海嘯級別的海浪，但依舊有數艘走避不急的潛艇被巨浪卷上半空，再狠狠地拍在海面之上，巨大的艇身當場斷成兩半。

「目標再度出現高能反應，請注意規避。」

「看來我們被發現了！」凱麗焦急地敲打著鍵盤，試圖指揮僅有的戰力抵禦即將到來的衝擊。

「那麼大動靜不被發現才有鬼！」一生忍不住吐槽道。抬頭望向完全化為粉紫色的天空，在那裏一架只剩下半邊機身而且還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飛機正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態飛行著。宛如一只火紅色的蝴蝶在面前亂舞一般。

「砰！」一道亮紫色的能量束毫無保留地自空中傾瀉而下，狠狠地撞進大亞灣的海面。

「隆隆隆！」數十米的巨浪再度應聲而起，此次不知又有多少艘潛艇遭殃。

「警告！警告！衝擊波將於4秒後到達大炮本體所在位置，3，2，1……」

滔天的巨浪直撲向兩人。

「砰！」

雖然兩人眼前的巨浪影像只是在系統投影在腦海裏的虛像，但是巨浪的衝擊卻是真實存在的。

一生只覺得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狠狠地托著拋向半空，地心引力在一瞬間失去了作用，就好像進入了太空的失重環境之中一樣。體內的液體失去了引力的約束正在急速翻湧。

「嗚！哇哇哇……」突如其來的衝擊讓凱麗一頭撞到身前的鍵盤之上，精緻的小臉正瘋狂地在鍵盤上的按鍵上滾動著。

失重的情況很快在2秒後消失，但駕駛艙中的兩人卻感覺過了一百年那樣漫長。

「痛……」凱麗揉著自己發燙臉頰艱難地爬回自己的座位之上。

「凱麗小姐，是否需要Lucy幫你清理您用面部編寫的指令。」Lucy連嘲笑人的聲調還是那樣呆板。

「你還有心情嘲笑我，小心我給你灌電腦病毒。」凱麗一臉不爽地回嗆道。

「大炮損壞情況如何？能不能再來一發？」

「除了用作冷卻炮管的其中兩條冷凝液管出現不同程度的破裂外，其他設備均一切正常，12條電力回路一切正常。」

聞言，凱麗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靈巧的手指繼續飛快地在鍵盤上輸入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指令。

「無視損壞的冷凝管，冷卻系統全功率運作，還不夠的就直接抽海水對炮管進行冷卻。」

「大亞灣第1到831號後備蓄電池充能20%，需要217秒額外充能才能再次射擊。」

「太慢了，開啟後備方案，從香城電網抽取電力。」

「凱麗小姐，這樣做有可能造成香城大範圍停電。」

「現在只能這麼做了！」

「瞭解，電力回路正在轉換。預計64秒後充能完畢。」

……

與此同時。

60公里外的靈瓏澗明成北醫院，少晴正慢慢地走進位於南座13層的心胸肺科。

「嗚，少晴呀少晴。居然你都決定要上來找他，動作就不能自然一點嗎？」少晴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試圖讓自己焦躁不安的內心稍微平靜下來，她可不想每次邁進心胸肺科都全身僵硬得像個關節生銹的機器人。

「呼~呼~」深吸了幾口氣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便一步踏進心胸肺科的科室。

正對門口的是心胸肺科的前臺，此時在那裏值守的是一位與少晴年齡相若的年輕女護士。

「咦，Dr.Ho什麼風把你給吹上來了。」

「今日來A&E的病人比往常少，所以就想來同Susie聊天咯。」

面前這位年輕的女護士名為Susie，和少晴同時期進入明成北醫院，之前偶爾上來心胸肺科的時候會見到她，後來在醫院飯堂裏面也見過幾次面。女孩子長得楚楚可人，性格也很討喜，見面的次數多了之後倆人很快便熟絡了起來。

同為剛入行的新人，共同話題自然不少。與醫院裏面任職久了的老油條不同，新人的行事風格普遍較為踏實，至少不會將彼此間談論的事情當作八卦材料再公諸同好，因而彼此間也不時交流一些較為私密的內容。

聞言，Susie不禁微微一笑道：「平時聊天都是用LINE打字的少晴又怎麼會突然間跑上來和我聊天呢。所以，你的真正目的更像是來看我們的科的帥哥醫生的吧。」

冷不防地被對方揭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少晴一時間也找不到好的理由搪塞過去。

「才……才沒有呢……」

「真的？」

「真的，只是單純來找你聊天，沒有其他目的……」

Susie「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因為一臉羞澀的少晴實在是太可愛了。

「想不到我們醫院的『高嶺之花』少晴也有墮入愛河的一天呢。」

「哪有……」

「那剛進來的時候那種種不自然的動作怎麼解釋呢？」

少晴不禁睜大雙眼，捉住Susie的手緊張問道：「咦，真的有那麼明顯嗎？」

「對呀，很明顯呢。」Susie也沒有撒開少晴的手，任由她緊緊握住。「不過你也不用太過在意，每個女孩子墮入愛河的時候，這些事情再正常不過啦，平常心面對就好。」

但少晴顯然沒有聽進去，她依舊執著於她的動作不自然這件事，「Susie你說清楚一點，我有哪一點不自然，我可不想再讓他看到我這樣子。」

在感情方面這還是小女孩呢。Susie暗自歎了口氣。

「放心，你的如意郎君才不會看到嘞。」

「那你剛才說我的動作很不自然、很明顯來著……」

「今天可是公眾假期，心胸肺科的醫生基本休假了，包括你念想的Dr.Wai也放假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今天也不會回來的了。」Susie想扶額，只不過手被少晴捉著就是。

聞言，少晴直接愣在原地，一雙明眸驟然失色，

收回雙手的Susie望了失望的少晴一眼道：「一天半天見不到面又不是什麼大問題，以後的日子可還長著。等你們交往了之後就會明白到，彼此留點空間反而更有情調呢。不過，你不用擔心，明天是正常上班的日子，你准可以見到人家的。」

「唉，但願如此吧。」

「這就對啦，反正不見一陣，Dr.Wai又不會被小美女騙走，你就放一萬個心啦。」

「你又怎麼知道他這個時候不是和一個小美女呆在一起呢？」

聽到少晴這句話，Susie突然伸手捏住少晴兩邊臉頰往外掰。

「哎呦！痛痛痛！哎呦……你幹嘛突然掐別人的臉啦。」少晴氣呼呼地揉著兩邊紅得像剛熟透的蘋果一般的臉頰。

「這是對我們整天只會杞人憂天的少晴懲罰。」Susie擦了擦指尖些許殘留的化妝品粉末，顯然這是剛從少晴臉上弄下來。

雖然不少醫護人員上班見病人前都會化點淡妝，這樣做不僅可以讓自己更有自信些，更重要的是掩飾自己因為顛倒日夜的疲態。

但少晴卻是極少化妝，因為光是素顏就足以讓許多借助濃妝掩飾的人相形失色，抹上化妝品反而更顯得多次一舉。而且，據她本人所言，即使最好的化妝品也免不了含有刺激性的化學物質，塗多了可是對皮膚有害而無益的。

想不到她為了Dr.Wai居然做到這個地步。Susie心中想到。

「你知道嗎？Dr.Wai可是醫院裏出了名的『禁欲系男神』，即使我們醫院的美女護士，他正眼都不望一下。」

「有這樣事？」

「否則你以為Dr.Wai的大名是瞎叫的嗎，我在這裏做這麼久還沒有看他對你以外的人笑過。不說，還以為他對女性完全沒興趣呢，畢竟人家是天才醫生嘛，估計早就看麻木了。」

少晴不由得嫣然一笑。

「好啦，我們不說他了。咦……」少晴話音未了。

倏忽，整個大堂的燈光同時熄滅，唯有頭頂上的走火通道標識依舊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三秒後燈光恢復。

「這是怎麼了？」Susie有些緊張地問道。

「是切換電源嗎？」少晴依稀記得醫學院教授介紹醫院結構的時候，講過香城所有的醫院都配備了後備發電機，可以在外界斷電的時候持續為醫院供電數天，系統的設計可以在兩三秒之內完成電源的轉換。

果不其然，醫院的中央廣播系統傳來了通知。

「所有醫院同事注意，醫院已經切換到後備電源供電，請立刻檢查所有儀器以確保正常運作。這不是演習，重複一次，這不是演習……」

與此同時，通往病房的通道傳來了儀器的蜂鳴聲。

「有使用呼吸機的病人的機器出現故障！」Susie立刻從位置上站起身，跑向走廊另一端。

「我也來幫忙。」少晴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視野之中。

此時此刻，依稀還可以聽見走廊的電視機裡新聞播報員的聲音。

「香城供電網路出現故障，局部地區或出現電力不穩甚至停電的情況，供電部門正在全力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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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公里外的大亞灣。

濃煙彌漫在整片遼闊的海域上空。一個外表漆黑如墨的巨大結界宛如一個巨大的碗子一般倒扣在海面之上，這是個黑色巨碗正是完全展開的「反物質力場」。其外表呈現漆黑色是由於在其周圍的光線都被力場完全吸收殆盡，同樣地，結界裏面的光線也無法透到外界去。

而一生和凱麗身處的陽電子大炮正處於結界中心地帶，與外表截然不同，「反物質力場」內部呈現詭異的粉紫色。

「大炮將於32秒後完成充能。」

「Lucy，命令僅存的潛艇發射所有的對空導彈，能拖多久是多久！」凱麗的身體正在不停地顫抖著，嘴巴微微張開，連綿不絕地喘著氣。顯然她的情緒已經繃緊到了臨界點。不過也難怪她，即便她心理再怎麼成熟，但依舊改變不了生理上依舊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的事實。幼小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壓力。

凱麗緊緊捉著自己的顫抖的手腕好讓它安靜下來繼續輸入指令。

「呼~呼~」她深呼吸了數下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她的雙手依舊無法自控地顫抖著。

這一切一生都看在眼內，她輕輕地拍了拍凱麗的肩膀，輕聲道：「你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咦？」凱麗一臉意外地抬起頭望著一生。

「Lucy，你可以幫忙完成凱麗小姐還沒完成的部分嗎？」一生朝電腦裏面的Lucy問道。

「雖然不及凱麗小姐編寫的精緻，但勉強可以一用。」

「那就麻煩你了。」

「瞭解。」Lucy淡淡地應了一聲，停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射擊參數調整完畢，射擊模式已調整為純手動模式。」

「砰砰砰砰！」密集的爆炸聲響徹整個世界，面前是將近兩百艘潛艇齊射的壯觀景象。然而，無數的打向天空的飛彈卻猶如砸進深不見底的湖泊一般，無影無蹤，無聲無息。

一生再度深吸一口氣，說實在即便身經百戰的他此時此刻都不禁緊張起來。

在第一槍無法癱瘓對方的戰力的情況下，吃過虧的菜虛鯤和外星籃球勢必會更叫小心謹慎，他想再次擊中目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距離大炮充能完畢還有21秒，20，19，18……」

「我到底要怎麼做……」

就在一生即將陷入迷茫之際，腦海裏卻再度起空乧老和尚很久之前說過的那一句話——「有時候人比你想像的要強大得多。」

「你說得很對呢，老和尚。」一生嘴角不由得泛出一絲笑意。

現場情況的複雜性遠遠超出他的計算能力，光憑肉眼已經無法分辨菜虛鯤的飛機所在，一般人在這個情況下理應束手無策。所幸的是他衛一生擁有遠超常人的第六感，即便在完全失去視野和方向感的情況下，也能感知到目標的所在。

這就是他來到這裏的原因。

「10，9，8，7……」

只要相信自己就一定能看到屬於我的未來！

一生牢牢地握著槍把，倍鏡的視野中只有茫茫的紫色，他乾脆閉上眼，不去看面前的一切，單憑意念去搜索飛機的蹤跡。

「5，4……」

在這裏嗎？

「3，2……」

不在這裏！

「1……」

原來你在這裏！

原本混沌的世界突然變得無比清晰，燃燒的飛機猶如一只火紅蝴蝶一般在空中飛舞，近在眼前。

「能量最終輸出。」

一生猛地扣下扳機。

「咻！」青色的光束再度洞穿虛空。

光芒即便是身在60公里外的香城市區的普通市民也清晰看見。

「爸爸，那是什麼？」一個小女孩用她的小手指著天上的光束奶聲奶氣地問道。

「是流星嗎？」

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能道出光束的底細，只能用智能手機的攝像機默默地記錄著眼前的景象。

駕駛艙裡，凱麗滿布紅絲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青色的光束，屏住呼吸。

「砰！」天空中似乎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爾後，這片天地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震動的幅度宛如九級的超級強震一般。

天空中，粉紫色的「反物質力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萎縮著。

見到這樣的情景，凱麗不由得興奮地叫道：「擊中了！擊中了！」

聽到凱麗的歡呼聲，一生也抬起頭望向天際。

大炮四周彌漫著猶如白紗般的水蒸氣，這是被大炮的高溫加熱到沸點之上海水所化成的。

被煙霧包圍的天空不再是粉紫色的，而是與無數個黃昏時間一般呈現熱烈的火紅色，晚霞也好像被夕陽的高溫點燃了一般，正在緩緩燃燒著。

同樣正在燃燒還有遠處徐徐墜落的飛機。

「真的做了？」

「對，你做到了，做到了！」凱麗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朝一生伸出手掌道：「Give me five!」

一生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掌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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