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22年9月29日,9時00分
地點:香城,九瓏區,九瓏城,伴月街
距離「鯤式籃球風暴」還有六天





「這個糟猴子是什麼意思,當我也是猴子一樣耍?」說罷,一生「啪」地一聲將手機的翻蓋狠狠地合上,所幸他的手機是早已絕版的諾基亞3310,否則一般的手機經過他這麼一折騰難保不會傷筋動骨。
「這麼早叫別人起來,自己卻連人影都不見。」越想越生氣的一生不滿地嚷嚷起來,「拯救世界的人都是這麼不靠譜的嗎?我今晚還要上晚更呀。」
順手將手中的諾基亞3310丟進運動褲的口袋裏。
百無聊賴之下,唯有托著腮望著街道的一景一物打發時間。
赫然發現街上的行人皆好像自己一般穿著短袖上衣、單薄的長褲出門。
時間轉眼便來到九月的最後一天,十五個小時後便會是十月份的第一天。
但這個時候理應到來的秋風卻在幾年前就已悄然絕跡。
在某個氣候條約簽訂了將近六年的時間裏,全球的平均氣溫依舊像一頭不受約束的野馬一般瘋狂地向最終警戒線疾馳而去。
伴隨而來的是海平面的持續暴漲,短短六年的時間裏,香城海域的平均水位上升了將近15毫米,也就是說大海這頭猛獸以平均每年2.5毫米的速度急速吞噬著這個城市的一切。
明知道會一步步走向滅亡,但所能做的卻唯有眼睜睜看著其走向滅亡——如同面對身患「鯤癌」的人一般。
所以,即便菜虛鯤不來毀滅這座城市,這個世界;這個世界,這座城市也會自己慢慢步向覆滅。
人類或許是有史以來最善於毀滅的生物吧,無論對於其他個體,亦或是自身而言。
但轉念一想,或許正是人類具備這樣的特性,人類文明才得以發展到今天的地步。不破又何來立呢?
至少他是不會,也沒理由討厭這樣的特性。殺手因為執行毀滅而存在,而醫生的天職則是為了阻止消亡。由始至終,他都與毀滅伴生,形影不離。毀滅對於他而言僅僅是能帶來利益的東西罷了。
所以,這次也如往常一樣為了一己私利而去制止毀滅而已。一生心中不由得再次默念起那早已明瞭的想法。
就在他沉浸在思想之際,一道溫和的聲線在身邊響起,「施主,想不到我們再次見面了。」
咦,這把聲音有點熟悉。
一生連忙側過臉,赫然發現聲音的主人是一名身穿橘黃色僧袍的老和尚,面帶淡淡笑容,予人一種親善感。一生對面前的老和尚絕非陌生,兩人一年多前的一輛前往「萬達大奔蛋廣場」的公車上便見過面,還交談過數句。
「想不到在這裏碰見大師您呢。」一生覺得這位深不可測的老和尚頗好相處,當下也主動搭話道。
「老衲修為尚淺,不敢稱做大師,施主稱呼老衲法號空乧就好。」
乧?一生自然不認識此字,大腦便自動以是同音的「鬥」字代替。
「好的,空鬥師父。」一生點點頭道。
空乧微微一笑,問道:「話說回來,不知施主站在這街頭所為何事呢?看施主的裝束又不像是街頭派樓盤單張的人。」
一生不禁扶額,雖然他現在落魄了不少,但也不至於會像是一個傳銷員吧。
「我當然不是在派傳單,我只是在等人而已。」一生照實回答道。
「那我和施主真是有緣呢,我也是來等人的。」空乧頗有深意地一笑道,「不知我們要等的人會不會是彼此呢?」
敏銳如一生瞬間便察覺到和尚似乎話中有話,「莫非師父就是六小零童口中所說的接頭人。」
「正是老衲。」
和尚也不再說些玄乎話,直接了當地承認了身份。
「一開始六小零童說要親自去遊說你的時候,我還有一點不放心,不過現在看到你在這,
那看起來我當初的顧慮就是多餘的了。」
非也,師父你的顧慮或許是對的。回想起那猴子昨日在明成北醫院的作為,一生心中不由得如此嘀咕道。
「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是拯救天下蒼生與水火之中。老衲在此先替萬千生靈謝過施主。」說罷,空乧雙手合十,朝著一生彎腰行禮。
「師父使不得,使不得。」一生連忙出手扶起空乧,「我現在都還沒知道具體的行動細節,擔不擔得起重任還是未知之數。現在還不是說感謝的時候。」
見到一生不願受禮,空乧也不強求,「施主甘願承此重擔,當中的勇氣就足以讓人折服了。」
既然空乧和尚便是接頭人,那麼他一定清楚接下來的行動細節了。
「空乧師父,我們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呢?」一生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施主不用心急,我們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空乧一邊說一邊氣定神閑地擺弄起手中的那串念珠,「我們只需靜靜等候就好。」
一生覺得和尚不像是會隨隨便便糊弄他人的人。當下也沒有再追問,便陪著空乧和尚靜靜地待在原地等候著,等候著會發生什麼事情。
十分鐘過去,伴月街街頭依舊人來人往——一切如初。
一生略帶疑惑地望向和尚,但見得和尚輕眯起雙眼,直立在原地宛如一尊木雕。他見一生望來,只是淡然一笑以作回應——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一生無奈,只能再度將視線轉向其他地方。
但這一等又是將近十分鐘的時間。
他終於忍耐不住,正要開口向和尚詢問情況。
「嗚~嗚~」
倏忽,一輛銀色的麵包車自星月道以極快的速度闖進伴月街,以一個極其瀟灑S型走位的連續超越擋在前面的兩輛小轎車。
一旁的空乧望了來車一眼,悄然說道:「看來是慧贛來了。」
麵包車離兩人越來越近,但絲毫沒有要減速的意思。眼看就要超過兩人所在的位置
「他是不是沒有看見我們?」一生問道。
然而,一旁的空乧卻依舊淡然答道:「他早就看到我們了。」
「咦?」
說時遲,那時快。「嘰~」伴隨著一陣極其尖銳的制動聲,原本疾馳向前的麵包車忽地一陣急刹車,而車尾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向前沖。一生仿佛看到駕駛者一手急速轉動著面前的方向盤,再一手以閃電般的手速操縱手邊的離合器。
在路邊無數道訝異的目光的見證下,麵包車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圓形軌態自遠端的行車線飄進近端行車線。似乎是油門與刹車又被同時踩下,車身在飄進近端行車線的同時,再飄出一段小「S」型,無視地面上那兩根清晰的雙實線,直接刹停在兩人面前。車門打開,從裏面探出了一個光頭。
「方丈,小弟來遲。」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和尚,身上穿著與空乧如出一轍的橘黃色僧袍。
空乧袖袍一揮,一道風壓迸發而出,「呼」地擊散面前被陣風激起一圈塵埃。
「慧贛,你可知你遲到了多久?」空乧望著青年和尚道,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
慧贛看到空乧笑呵呵地望過來,只好一臉尷尬地回復道:「抱歉,方丈獅子山隧道有交通意外,所以阻礙了十五分鐘。」
「還算你有自知之明,那你現在面前有兩個選擇。」空乧依舊笑呵呵地看著青年和尚說道,但卻看得慧贛一陣冷汗直流,「一就是去寺中藏經閣蹲上兩天,二便是用餘下的十分鐘時間載我們到本島北區的商業街那裏。」
「多謝方丈。十分鐘之內肯定可以到。」
慧贛如獲重赦,一臉慶倖地回到車內,但是一旁一生卻開始遲疑起來。
他本來就不大擅長坐交通工具,而面前慧贛車技更是堪比秋名山車神,即便香城的道路多半車多路窄,也絲毫無阻他將一輛小麵包車開到時速超過一百二。一生實在無法想像坐在車上會是何等驚心動魄的光景。
怎麼現在的和尚不去專心念經,卻把飆車學起來了?
「施主,怎麼了?」毫不猶豫的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座的空乧見一生遲遲不上車,便從車窗探出頭來。
雖然慧贛車技了得,但誰也說不定會在什麼就出意外。一生可不放心將性命面前這個交到青年光頭的手上。
況且,如果出師未捷身先死也未免太丟臉了不吧。
「沒有事,鞋帶松了,綁一下而已……」回過神來一生連忙調動大腦中樞的神經細胞為他編造保命的藉口,「啊,對了,我昨天沒睡好,今天有些頭暈……所以,我有可能會暈車……所以,我還是去坐地鐵吧。」
聞言,空乧和慧贛都愣了一下。
然而老和尚很快便知道一生退縮的緣由,微微一笑道:「施主大可對慧贛的車技有信心,他開車這麼多年都還沒出過一宗事故。老衲敢打包票,香城之內車技能匹敵他的無出一二。」
「施主,放心吧。我會打醒十二分精神開車,保證你可以準時平安到達。」駕駛座的慧贛滿臉自信地拍著胸口保證道。
一生還在猶豫著。
見一生還在遲疑,空乧便繼續開口道:「施主你現在坐地鐵去本島北區也得花上大半個小時,耽誤了時間可不好。再說,如果有什麼意外老衲定會護你周全。你可信得過老衲?」
老和尚的本領一生早就見識過,絕對有應對突發事故的能力。另一方面,時間的確是一個頗大的問題。聽老和尚說與不知何人約定的時間還剩下短短十分鐘。
他衛一生連拯救世界的事都敢做,難道還怕坐一趟雲霄飛車?
想到這裏,他也不再猶豫。
三步並作兩步上了麵包車的後排,拉出安全帶,扣好。
「走吧。」
「好嘞!」慧贛應了一聲,猛地踩下油門。
「喂,你等一下!開慢點呀呀呀呀……」
麵包車瞬間加速到時速將近一百公里,猶如離弦之箭一般飆出伴月街。
坐在車內的一生很快便對自己的決定感到無比後悔。
香城市內一幢幢有名的高樓大廈不停地窗外突然出現又猛地消失,而路面更像是組織不當的車展一般——各式各樣的車子宛如靜止停在路面上,任由銀色麵包車從旁超越而去。
一生不敢去觀察汽車的儀錶盤,但窗外的景象告訴他,麵包車的時速此時恐怕已經接近一百八十公里。一生從來沒有想像過有汽車居然能在香城市內開到時速一百八十公里,如果不是親身坐在這輛車內,他絕對會說這簡直是天荒夜譚。
但對比內心的震驚,視覺和生理上的衝擊更加令人情緒起伏。
麵包車猶如湍急的溪流上的一片柳葉在車與車之間微細的縫間騰挪躲閃著。不止一次在連續切線的時候差點撞到旁邊的車輛,但最後關頭還是被慧贛迅速扭動方向盤躲閃過去。
「還差幾毫米就要碰到啦。」又躲過一次險情,一生只覺得再這麼搞下去自己的小心髒就要停止跳動了。
但現在跳車的話明顯也不是明智的選擇,但又很難說不去關注行車狀況就能完全不關注。畢竟,青年和尚的駕駛風格除了以「瘋狂」形容意外,很難再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坐在他的車上實在是一種煎熬。
無奈之下,「空乧師父,我有事請求。」一生嘗試通過與空乧聊天來分散注意力。
老和尚悠悠地轉過頭來,氣定神閑地問道:「哦,是什麼事呢?」
「我聽慧贛稱呼師父您為方丈,而您功夫又如此了得。我實在有些好奇,您來自哪個有名的寺廟呢?」
似乎早已料到一生會問這樣的問題,空乧微微一笑道:「想必施主也曾聽說過香城有一座小寺叫萬光寺吧,而老衲便是寺中的住持。」
萬光寺?與香城赤松觀並稱為「香城武學兩大派」的香城萬光寺?
雖然一生算不上正經的學武之人,但常年生活在香城的他自然清楚香城萬光寺這股勢力的分量,即便放到臥虎藏龍的中華大地之上,香城萬光寺的名號依舊是響噹噹的。一生雖然預估老和尚應該會來自一些大勢力,但也絕想不到他便是赫赫有名的萬光寺的主持方丈。所以,當他聽到空乧的身份的時候內心的震撼足以令他完全無視了慧贛駕駛的麵包車還差不足一毫米就撞到面前的雙層公車的險情。
良久,一生依舊被震撼說不出一句話。
直到一個在一個轉彎處,身體被慣性甩出,腦袋撞在窗框處。疼痛迫使得他回過神來,連忙握緊車上的扶手。
麵包車閃電般地沖入紅隧入口,再閃電般地沖出出口。一行人已經身在本島區,這時才是出發後的五分鐘。
本島區的山地地形占比相當大,不少公路都是由山道改建而成。但顯然略顯崎嶇的山路對這位秋名山車神和尚是絲毫構不成阻礙,車速依舊爆表。
但相比一上車的時候,一生似乎已經習慣了一點面前的各種險象橫生。
他嘗試繼續與空乧延續剛才的話題,「想不到師父便是大名鼎鼎的香城萬光寺住持,之前實在是眼拙了。」
「施主實在是過獎了,萬光寺只是一小寺而已,而老衲也談不上是什麼大人物。」空乧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笑容,謙虛道。
先是美猴王,再是香城萬光寺住持,這兩天似乎見到大人物有那麼一點多。看來菜虛鯤和他的那顆外星籃球什麼的來勢很是兇悍,此時此刻真的有那麼一絲春雨欲來的感覺了。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是什麼大人物居然能請得動師父您呢?」一生試探性地問道。
空乧雙手合十,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不少,念道:「阿彌陀佛,哪里有什麼大人物來請老和尚我呢。我只是不希望香城成為生靈塗炭之地,畢竟我也在這裏生活了數十載,如今也算是為這個地方做一件善事吧。」
一生點點頭,香城人保衛香城,這本就是一件天公地道的事情。雖然他現在還算年輕,孑然一身,天下也沒有什麼地方是去不了的,但平心而論,又有幾人是真的過得慣那流離失所的生活呢?
「師父說得是。」一生心中的信念似乎堅定了不少。
不知不覺間,麵包車已經進入到本島北區商業街的範圍內,四周的商鋪也越發多起來,各種名牌更是琳琅滿目。不愧是香城之內僅次於「新世紀真香商業區」的第二大商業中心。
「方丈,我們到北區商業街了。」慧贛一面說道,一面收慢了車速。
「嗯,隨便找個路口停下就好。」
「好勒!」
還沒待車停穩,一生就拉開車門,飛也似的下了車。他可不想再在這輛車上待上哪怕一分鐘。
空乧笑呵呵地望了慌忙的一生一眼,便朝慧贛吩咐道:「好了,慧贛你可以回寺了。我們有需要再通知你。」
「好勒,方丈慢走,施主慢走。」慧贛應了一聲,便再次踩動油門,驅車離開了商業街。
站在路邊的一生這才發現麵包車居然是沒有掛車牌的。
怪不得這兩個和尚絲毫不怕違反交通規則,原來連號牌都不掛。也對,交通法重來都只是監管有號牌的汽車,至於沒有號牌的,只要不被捉個正著,你又能奈他何?
只是坐無牌機動車是必須要付出代價的,而且是不菲的代價。
一生在心中暗暗發誓道:我衛一生下次就算要到天涯海角,走了斷腳,也不會再坐無牌機動車了。
跟著空乧進了街邊一間洋速食店,只有數十平米的店內早已人滿為患。不少顧客均是剛剛在商業街裏面「浴血奮戰」完的遊客,腳邊皆是五花八門的購物袋。
這裏怎麼看都不像是適合商討「拯救世界」這等大事的地方吧。
算了,管它呢。一生無力吐槽,只好硬著頭皮跟著空乧硬擠進這片被購物袋佔據的空間。
好不容易才在角落的找到一個座位坐下。
「師父,不知道我們接下來要等的人是……」一坐下來,一生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施主,不用心急。時間到了,對方自然就會出現。」空乧看上去一點不著急,悠哉悠哉地說道,「一切有為法,盡是因緣合和,緣起時起,緣盡還無,不外如是。」
「此話怎講?」
和尚笑呵呵地說道:「世間的『緣』是很奇妙的。譬如,說曹操,曹操到。」
「咦?」一生猛地抬起頭,只見三個穿著西裝、戴著墨鏡的金髮鬼佬正越過地上的重重障礙向角落這邊靠過來。
「美國鬼?!」一生反射性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但是一旁的空乧卻伸手摁住了他。
「他們不是敵人,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但是……」一生眼神依舊充滿戒備,他想不到有什麼能理由讓面前的美國人放過自己這個曾經刺殺過他們國家總統的人。
和尚繼續安撫一生道:「施主,若有什麼他們敢有風吹草動,我一定保護你安全離開。你大可安心。」
聽見和尚如此保證,一生也信得過他的為人,不會輕易做出一些背信棄義之事。於是乎便坐回椅子之上。
說話間,三名金髮外國人便來到了兩人面前,但是他們卻沒有坐下,而是一字排開地站在椅子後面。
而坐上對面椅子的卻是一名身穿紫羅蘭色細肩帶洋裝的西方少女。但見她一頭金黃色略帶波浪圈的發絲在腦後兩側以暗紅色發圈紮成長長的馬尾垂於雙肩。肌膚粉嫩嫩的,五官極為精緻,猶如精雕細琢的陶瓷娃娃一般,特別是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宛如兩顆鑲嵌在臉門之上的湖藍色寶石,澄澈無比,閃爍著動人光華。
四目相對的那一霎那,一生只覺得自己的神魄都被攝去大半。他年紀雖還三十不到,但早年的經歷令他有機會邂逅道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閱人無數的他至今為止只見過兩雙能令他都為之動容的眼眸,眼前這雙屬於後者,而前者的主人則是一位在他心中有著特殊地位的女子。
「完美的蘿莉」這雙眼前的少女予人最初,也是全部的印象。不知時間會有多少蘿莉控大叔會為之著迷,為之癡狂。
「Hello everyone, I am Kelly.中文名是凱麗喲。」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前這位大眼蘿莉一口中文也是相當的流利,即使一邊吃著棒棒糖一邊說話也沒有含糊的感覺。
「初次見面,衛一生,『撒冷事件』中的殺手,久仰大名。」凱麗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一生,似乎想從中找出這位震驚世界的殺手的奇異之處。
對方灼熱的視線讓一生很是不舒服,當然最讓人如坐針氈還是凱麗身後那三個金髮彪形大漢。
「呵呵,我早就金盤洗手了,現在只是個無名小醫生,經不起這麼多人瞻仰。凱麗小姐,介不介意請你三位壯碩的保鏢回避一下,我有點暈肌肉。」
「當然可以。」凱麗很是幹爽地答應下來,手一揚,指揮他的三個保鏢道:「你們三個,去門外等我。」
「Yes, madam!」三個保鏢齊聲應到,便排著隊走到店外。
三座大山的壓迫感散去,一生不禁悄悄舒了一口氣。
「你們不是美國人嗎?為什麼要找我這個曾經狙擊你們美國總統的人。」
「我們是美國人不錯,難道你覺得你們大中華的人可以搞幫派,我們美利堅人民就一定全是團結一致的嗎?別開國際玩笑了。」似乎覺得一生的問題有些好笑,凱麗的嘴角不禁上揚,
「直接跟你講吧,我是隸屬於『世界外星災害防治中心』的異能者,我們部門的英文是World Alien Disaster Prevention Center,簡稱WADPC。是一個在非常時期地位可以淩駕於美國總統以及美國國會之上,甚至可以直接調動美國軍力的特殊部門。而我們部門的老總早就看那個金髮胖子不順,你正好給他點教訓。」
「呵呵,居然有這樣的事?」
「還有,干擾和阻撓政府方面對你本人的調查的工作,我們部門可是做過不少咧。你現在還能好好地坐在這裏,當中可少不了我們的功勞呢。是不是很感謝我們呢?」
「呵呵,真是多得你們不少。」一生乾笑一聲道,因為他知道她下一步想要說些什麼。
果不其然,說得興致正濃的凱麗接著說道:「所以,這次就請你好好報答我們,把那個麻煩的菜虛鯤和他的外星籃球幹掉吧。」
「打住,打住,我有話要說。」一生無奈地擺出暫停手勢打斷她道,「菜虛鯤那傢伙,我自然會處理他。但絕對不是為了報答你們組織恩情之類的,此事過後,我們再無瓜葛。況且,我還有更重要的東西沒有處理,即使菜虛鯤現在出現在我面前,我也沒辦法對付他。」
「還有這樣的事?」凱麗略帶疑惑地偏過頭,順便再將一根新的棒棒糖塞進嘴裏。
這時,坐在一旁的一直沒說話的空乧解話道:「一生施主所說的那件重要事情是指他得的『雞你太美洗腦綜合征』,這種怪病會影響到他的狙擊術,所以才會說現在對付不了菜虛鯤。」
「Absolutely.」
「聽說你們部門的第一異能者——『上帝』有法門解決這個問題,不知他怎樣答復呢?」
「哦,『上帝』已經找到解決方法了,雖然花了點時間。」
「真的?」一聽到他那該死的『雞你太美洗腦綜合征』有解決方法,一生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興奮得跳出胸腔。
「當然是真的啦,『上帝』說可以就可以。」凱麗說著便從寬大的裙子袋中掏出一部配色相當粉嫩的平板電腦,「噠」地打開鎖屏鍵,一面劃動螢幕,一面說道:「『上帝』說你這個情況和被擁有洗腦能力的異能者入侵思維的情況很相似,只要找到頻率相反的電波予以反制就可以輕鬆解決。」
「叮咚。」一生的手機響起,拿起一看,一個mp3格式的檔被送入了自己的電郵。
「這段音頻是『上帝』親自編寫,反制音波應該混合在他喜歡的老掉牙古典樂裏面,你湊合著聽幾個小時就應該解決了。」
「好好好。」一生興奮地看著郵箱檔中轉站裏的檔,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為了治好『雞你太美洗腦綜合征』別說聽幾個小時古典音樂,即使叫他聽個十天十夜的佛經,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全單照做。
一生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音頻檔備份到數十個雲端伺服器上,生怕這個救命的寶貝被誤刪。
「如果聽了之後不徹底的話,可以隨時聯繫我,我叫『上帝』幫你微調一下頻率。」
「行。」一生內心很是感激,先不說最後的治療結果如何,光是這「保修服務」就值得給一個好評。
「好了,來說說你們對付菜虛鯤的計畫吧,要我怎樣配合你們?」收了好處的一生並沒有被喜悅衝昏頭腦,他對「受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個道理明白得很。
「好嘞。」凱麗說著便將手中的平板電腦放在桌面之上,隨意地按了幾個按鍵。倏忽,無數道藍色光束「呼」地自螢幕中迸射而出。一息間,原本毫無規律的藍色光束便聚集、凝縮成
一幅地圖。一生一眼便認出這是香城以及臨近海域的地形圖。
凱麗指著地圖上的一條鮮紅得刺眼的線道:「這是六天後菜虛鯤所乘坐的飛機的飛行路線,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飛機降落香城之前擊落它。」
地圖散去,一座擁有無數的高樓大廈的現代城市赫然懸浮在平板電腦的上空。
「深海市?」作為毗鄰香城的深海市,一生自然對它熟悉得很,特別是那頗為顯眼的茅龍筆狀的地標大廈,更是直接道出了此座城市的底細。
「正是。」凱麗點點頭,指尖快速轉動著深海市的三維圖像,「如圖所示,我們已經在深海市里面秘密部署了六套THAAD飛彈系統。說到這套系統的威力,相信Dr.Wai也有所耳聞吧。每一套系統都是可以輕易擊落一架裝備第四代先進作戰系統的戰機。而大韓民國的整個國土的防禦現時都只是依賴著一套這樣的系統呢。」
聽到那一套就值十億美元的飛彈系統,光是毗鄰香城的深海市就放置了六套。對軍用重裝武器不感冒的一生也不禁咂咂嘴。
但很快他心中冒起了一個疑問。
「我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Fine. 儘管說。」
「既然有這樣強力的武器系統,狙擊菜虛鯤的任務應該交給這些大家夥就好了。我還沒自信到能和超級電腦比試射擊精度。」
「Dr.Wai,有所不知。根據『上帝』以及中心的超級電腦的兩次模擬估算,僅靠六套THAAD飛彈系統以及海軍的火力,擊落菜虛鯤的飛機的可能性是——」凱麗故作玄虛地頓了頓,「四捨五入後約等於0.030%!」
「嘶。」聽到那小得可憐的數字,一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菜虛鯤有那麼厲害嗎?我之前見他的時候完全感覺不到他有任何特別的地方。怎麼現在連出動六套頂級飛彈系統對付他的成功率都小得那麼可憐?」
「其實準確來講,我們要對付的並不是菜虛鯤本人,而是他手中的外星籃球。」
「咦?」
「雖然現在我們掌握關於那顆外星籃球的資料還遠遠不夠,但我們預計菜虛鯤本人現在應該也只是外星籃球的其中一個傀儡而已。」似乎準備要說一些比較複雜的東西,凱麗停了一下以整理思緒,「OK,我簡單解說一下吧。你知道菜虛鯤那顆外星籃球有什麼特殊能力嗎?」
「精神控制。」
「這的確是其中一項能力,但不是我們現在要討論的焦點。」
還有什麼特殊能力呢?一生努力地回憶著昨天六小零童發給他有關菜虛鯤以及外星籃球的資料。
「等等,是『反物質力場』。」他很快便回想起在那一堆好像硬核科幻小說的設定集一般極度虛幻且艱澀難懂的資料裏面一個相對不甚起眼的名詞。
如果外星籃球具備諸如「反物質力場」這類如同外掛的能力,那麼人類那些原理建立在經典物理之上的火藥武器很難傷害到它本體,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沒錯,正是『反物質力場』,英文稱之為:Antimatter field。該力場能將四周的『正物質』通通轉化為『反物質』,而『反物質』所擁有的特性恰好與我們自然界所存在的物質,也就是『正物質』所擁有的特性完全相反。而當兩種物質相遇時就會發生完全的物質—能量轉換,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湮滅』現象啦。所以,我們任何用正物質做成的武器一旦碰到Antimatter field就會『噗——』地一聲變成能量。」凱麗嘟圓嘴誇張模仿著物質湮滅時那並不存在的「噗」一聲,「不愧是醫學院的天才學生,果真不凡呢。」
聽到凱麗用小女孩誇讚大哥哥般的語氣稱讚自己,一生卻沒有太多的喜悅感。將贊許我的話放在一堆聽都聽不懂的東西後面,你是在稱讚我記憶好,還是在諷刺我不懂那一堆艱澀的理論。一生暗忖道。
「嗯哼……所以,我們該做些什麼,才能突破那『反物質力場』呢?」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一生只好清一清喉嚨道。
聞言,凱麗微微一笑,手指快速地平板上空劃過。
「既然『正物質』對付不了它,那不妨就一起試一試『反物質』吧。」
城市裏的高樓大廈散去,面前是一片汪洋大海。
以及渺小得可以忽視的數個小點。
雖知道那是一個航母戰鬥群,但對比茫茫海洋,那依舊不過是六葉渺小的扁舟。
然而,就是這六葉看似經不起驚濤駭浪的小舟,將會是承載人類夢想,承載人類夢想幸福的「諾亞方舟」。
「在華盛頓號航母戰鬥群的護衛下,是我們這次的最終武器——集結大亞灣—嶺澳核電站的
能源施予全力一擊的超級陽電子炮。」凱麗望向六艘戰艦的眼眸似乎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們需要世界最強的狙擊手作為超級大炮的最後扳機手,而此人非你衛醫生莫屬。」
「呃……」雖然這個計畫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但至少不是讓自己一上場就直接跟菜虛鯤面對面拼命之類的自殺式行動。一生內心霎時間安定了不少。
「你覺得怎麼樣?」凱麗眨動著她那雙依舊泛著閃光的大眼睛向一生詢問道。
「看上去挺不錯的,嗯,挺不錯的。」
一生不敢直視對方那雙閃閃發光的大眼眸,生怕亮瞎自己的雙眼。當下只好緊盯著面前那挺體形相當巨大的超級大炮的虛擬圖像。
虛擬圖像上有詳細顯示出大炮的內部結構,雖然都是一些相當專業的名詞,但在英文方面造詣不算低的一生依舊能看明白十之七八。
一生的焦點落在了駕駛艙所在的位置上。
外部裝有四層特製的裝甲板保護,其強度足以抵禦一次核爆的攻擊,在輻射量達50Sv的環境下堅持半小時,且有效抵禦精神攻擊。內部的保護艙有完善的維生裝置,即使在裏面待上一星期也不見得有問題。
相當強力的配置。一生心裏默默地點點頭。
然而,搜索了一圈卻沒有看到那件理應會出現物件。
「嗯……Kelly,內部設施還有沒有顯示出來了嗎?」
「嗯,所有的設施的資料應該都在這裏了。」凱麗靈巧的手指快速地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劃動著,但是面前的三維影像卻再沒有發生變化,「Dr.Wai覺得大炮的內部設備有什麼需要改善嗎?」
「也不能說是什麼改善,我只是好奇這麼先進的大炮為什麼會不裝個自動瞄準系統,而選擇最原始的人手操作呢?」
「盲生,你發現了華點。這正是我接下來想說的東西。」凱麗依舊用她那犯規的大眼向一生投來贊許的目光。
發現華點是另外一回事,但誰是「盲生」呀?還有,不要用你那比車頭燈還大的眼睛放閃光,我的眼睛快承受不住了。一生一面躲避凱麗灼熱的目光,一面在心裏吐槽道。
「根據『上帝』模擬出來的數據,籠罩在直徑約四公里的『反物質力場』下的景象將會是這樣的。」說著,凱麗將手中的平板電腦移到一生和空乧面前。
「嗯?」一生好奇地將目光移向平板電腦的螢幕,但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粉紫色,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見。
「如你所見,一切只有粉紫色。」凱麗一邊收起平板電腦,一邊緩緩道:「而且,籠罩在『反物質力場』下,一切運動都將會是隨機進行。以我們人類現時的電腦技術是根本無法在短時間之內完成如此龐大計算。」
聽到這,一生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他以略帶驚訝的語氣說道:「所以,突破盲點的方法……」
「沒錯,突破華點的方法正是你那異於常人的第六感,用俗稱『盲狙』方法擊落菜虛鯤的飛機。」
「盲狙是嗎?」一生不由得一陣苦笑,他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否則阿貓阿狗都可以拯救世界了。
但他很快便抬起頭,堅定地望進凱麗的雙眸,「不知『上帝』對我的期望值會有是多少?」雖然已經料想到結果將會是一個低得可憐的數值,但他還是如此問道。
四目對視,凱麗也沒有絲毫羞怯。她手指一劃,一幅滿是雜亂曲線的圖表赫然懸浮在這片空間。
「集合的項浮動在3.130%左右,峰值不超過3.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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