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的未來 - 第五章

　　為什麼沒有阻止？相簿難道不重要嗎？撕了會有什麼後果？以後還能再見到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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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下來娜塔莎都處在精神恍惚地狀態，安琪莉亞的反應令她百思不解。當某雙手落到她肩上時，娜塔莎差點當眾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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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數學課已經結束了，班上剩下寥寥幾人，蘭斯擔憂的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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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剛才已經叫了妳好幾聲但妳都沒回應。」他蹙眉，「有什麼事……讓妳心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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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而且非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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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心臟噗通噗通的撞擊胸口。蘭斯猶豫地站在原地，一下瞄手錶的時間，一下又望向她，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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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沒事。」娜塔莎堅決地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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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娜塔莎三度聲明自己真的沒事後，蘭斯總算轉身跑出教室。門外的綿綿雨幕一下子就模糊了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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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娜塔莎允諾，對摯愛撒下謊言讓她的心隱隱作痛。事情很快就能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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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眼時，她發現自己置身在一處黑暗而空曠的地方，漆黑的上空看不見任何星宿的蹤跡。娜塔莎知道此處不同於先前的中介站，因為這裡沒有海潮聲取代的是潺潺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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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莉亞？」娜塔莎張望，在一汪池水邊找到了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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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映照著不同於蒼穹的景象，縱橫天際的星河隨風盪漾，粼粼波光與安琪莉亞相互交映。除了水中的月亮，她身上點點星光是這裡唯一的照明。娜塔莎很訝異自己以前竟然從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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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妳的選擇嗎，親愛的？」安琪莉亞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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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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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這條路的代價可能再也無法見到蘭斯也一樣？」女孩朝池面伸手，如白羽的弦月在她的觸碰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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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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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簿是妳在這世界唯一的羈絆，妳來這裡也是依靠它才得以過活，」安琪莉亞低語，「如今妳放棄了相簿就好似放棄在這個世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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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是指中介站？」娜塔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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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安琪莉亞搖頭。「中介站確實是仰賴相簿才得以運作，但妳現在的校園生活不也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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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池水一揮，漣漪漾開，浮現一個模糊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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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密佈陽光完全透不進來，狂風暴雨肆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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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哪？」她不安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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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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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受安琪莉亞的指示，轟隆地一聲天空霹下雷火，落於樹幹，火苗在風的吹襲下助長，轉為熊熊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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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發出小小的悲鳴，她知道，那是她每晚都很進入的地方。火勢蔓延前她看見上頭懸掛的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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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線隨風顫抖，安琪莉亞讓她目睹這個世界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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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洋被染成暗紅，黏膩的血水化作波濤吞噬了草原，海浪所觸及之處連石頭都嘶嘶作響，冒出白煙，彷彿那不是鹹水而是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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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野宛如遭怪物撕扯過，留下一條條蜿蜒陡峭的深淵，她看見海浪在裡頭翻騰濺起粉碎的泡沫——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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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猛地一縮，但眼睛完全無法閉上，她總算知道那片血海是如何形成的。

　　魚群被水波捲起，狠狠砸下。娜塔莎親眼看著鋒利的岩石刺穿它的腹部，粗糙的邊緣脫出疑似內臟的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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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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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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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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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舉起手擊碎了水中的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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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事都有對應的代價，這就是妳撕碎的相簿的後果，」安琪莉亞喃喃，「蘭斯的世界很快也會變成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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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她的嗓音顫抖。「我不懂，我又不是什麼創世神，為什麼世界會因我而毀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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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莉亞表情複雜的看著她，忽然之間娜塔莎好希望可以賭著女孩的嘴，阻止她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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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當然不是創世神呀，親愛的。」她呢喃，「這裡是死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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