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的未來 - 第四章

　　蘭斯答應要幫助她，而他也做到了。他們花了好幾個禮拜嘗試各種方案，最後終於決定了——兩人一起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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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只有娜塔莎一個人要寫，沒想到缺少太多細節，害得她隔天醒來完全無法理解裡頭的內容，還得去找蘭斯詢問；好在娜塔莎對於他所說的事沒有隨便帶過，這讓事情輕鬆不少。現在再加上蘭斯細膩的文筆補足，她總算可以順利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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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觀課業方面，娜塔莎也得比平時多做好幾倍的筆記。成績一落千丈，雖然勉強掛在及格邊緣，劇變的分數也引起不少老師前來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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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寫下平時發生的大小事，妳還要多寫另一種專門紀錄夢境的日記。」十三天後，娜塔莎拎著剛買好的午餐從人群隊伍中走來時他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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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自從那天之後都一起用餐，在學校也形影不離。蘭斯在校園頗受歡迎，兩人交往的消息傳開也曾轟動一時。雖說過了幾周也平復不少，但總有幾個妒意濃烈的女生在娜塔莎周圍徘徊、隔著長長的頭髮從縫隙中窺視，害得他們討論時得坐到餐廳最角落或是乾脆去中庭用餐迴避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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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娜塔莎愣著，原本要塞進嘴裡的義大利麵懸在半空中。「我不是每天都在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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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怪。雖然不曉得是什麼，但那才不是夢。」蘭斯搖頭，把聲音壓低，免得被隔壁桌聽到，「妳必須想辦法別再接觸那本相簿，否則永遠逃不出它的掌控，妳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尋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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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注視著蘭斯，他的雙瞳炯炯有神如同翠綠的星子，每當他對某件事充滿熱忱時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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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在乎的感覺就是這樣嗎？娜塔莎心中漾起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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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看似飄渺，卻是最誠實的。」蘭斯的聲音又將她思緒拉回，「它會反映出我們不想坦承、希望隱瞞、刻意遺忘的事物，以各種形式呈現，強迫自己面對。這也是夢強大的所在，它得以輕易呈現我們真正的樣貌。」

　　「這樣真的能幫助我找回記憶嗎？」娜塔莎低頭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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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蘭斯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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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咧嘴，用湯匙朝蘭斯比了一下致意。「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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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開始執行！」」兩人默契地在空中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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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順利，才第一天他們就遇到了大問題——娜塔莎不知道要怎麼進入「真正」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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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待在這裡有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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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莉亞蹲在樹上俯視一臉挫敗的娜塔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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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好，」她嘀咕，用力跺著地板想找到其他出口。「感覺就像被人擺佈，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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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妳之前不是過得很好嗎？有一堆朋友、成績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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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妳說點有建設性的話好不好！」娜塔莎回頭怒視安琪莉亞，很高興找到發洩情緒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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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莉亞也情緒激動了起來，嚷嚷道：「妳這樣讓我很難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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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妳就幫我呀？」娜塔莎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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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不懂。」女孩猛力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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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尖聲斥駁：「當然囉，妳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怎麼會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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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安琪莉亞不安的瞄向天空，臉色慘白。但娜塔莎順著望去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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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似乎經過一番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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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自己好好考慮清楚。」她跳下樹幹，氣餒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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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安琪莉亞彈了聲響指，中介站陷入一片漆黑，而娜塔莎也在自己床上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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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娜塔莎並沒有把她跟安琪莉亞的邂逅告訴蘭斯，她不希望自己成為蘭斯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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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蘭斯沒有被騙，他很快就發現原因。「看來只能換另一個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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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很清楚蘭斯已經無計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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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娜塔莎著急的脫口而出。「再讓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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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斯狐疑地挑起眉，她緊咬下唇，胃裡感覺有東西在翻攪。其實娜塔莎也很懷疑，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現在退怯，連蘭斯都還抱著希望她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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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一定會找到能讓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方法。」娜塔莎無助地說。「我一定會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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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當然會……」蘭斯一把將她擁入懷，「我相信妳會。」令人心安的檀香將娜塔莎包圍，他在她耳邊輕訴著安慰的話語，但她無心去聽。娜塔莎將自己的臉埋進去，輕聲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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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斯的體溫非常溫暖，然而她卻依舊覺得冰冷，如今已經沒有任何事能夠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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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辦得到嗎？一個計畫在心中悄悄形成，娜塔莎擔心自己沒有勇氣，一旦下手可能再也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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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須去做，她哽咽地想。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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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娜塔莎親手毀掉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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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崖頂，撕了一張又一張。紙片在空中輕旋，接著落入紫黑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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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來了，好幾張白色碎塊被打在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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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回頭，看見了安琪莉亞。長長地瀏海遮住她的眼，娜塔莎讀不出她的表情，以為她會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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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女孩默不作聲，靜靜地退出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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