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雷娜並非獨自東遊？ - 第一章的第一節其之四：投射？

　　『哉嘆，等等下課要不要玩鬼抓人？』

　　『恩，好阿。』

　　（他是誰？看不到臉，被甚麼擋住了嗎？）

　　『大家注意，這次只能躲到四樓，而且禁止地下室和廁所，也不能到一、二年級那邊。』

　　「『好～』」

　　（這裡是哪？已經下課了嗎？）

　　下課鐘響，學生憑空堵在走廊上。推擠，吵鬧，在眼前一閃即逝。下一刻，場地便從室內轉到操場上。

　　不知是從何時起，我開始作著重複的夢，記得有五個。而且或許是夢作久了，我已經能在夢裡思考。雖然一開始是蠻高興的，可長久下來，既不能自由控制夢中的場景，每次都像是輪迴般一直重複同樣的套路，而且意識感受到的時間跳耀飛快，通常過不了多久就醒來了，想必這次也一樣。

　　『班長。』

　　（這次又回到教室是吧。）

　　『起立！』

　　（回想起來，每次到了般導的課，後面終於沒有人監視，所以我都不會站起來，心想著「大家都好笨，我都不用站，太爽了。」而我的鄰桌也一樣，這讓我們有種同甘共苦的想法，一起被發現，一起被處罰。真是美好的回憶，反正也快醒來了，最後看一下他的臉在走吧。）

　　木椅摩擦地面的聲音，前方的學生排排站起，將我和鄰桌隱藏在人牆之後。

　　『您不站起來嗎？』

　　當我暗自竊喜時，一段不記得的話冷不防從背後傳來，但我清楚我是末排的才對。

　　『坐下。老師有事要宣布，我想有些人已經知道了，我們班有轉學生要加入，所以說，大家要好好歡迎她。等等人家進來時，各位要有禮貌，懂嗎？』

　　（可惡，身體動不了。拜託在等一下，就快了，我一定要……）

　　『妳可以進來了。』

　　（不要，不要，不要！）

　　（到底是誰，是誰在對我……）

　　喀啦～

　　隨著教室門推開的聲音，儘管努力回頭，可除了徒勞之外，身邊的視野逐漸模糊起來。胸口感受到心跳，鼻子微微施力在吸氣，我知道，要醒來了。

　　依舊不死心試了最後一次，成功了，但周圍只剩我一人坐著空氣椅子。

　　嗶～嗶～嗶～嗶～

　　被鬧鐘吵醒後，哉嘆躺在床上，呆滯地看著天花板。縱使腦袋空空的，桌上的鬧鐘還叫個沒完，且眼角灑進的陽光是那般刺眼，也不想踏出一步面對今天，誰叫今天是，星期一。

　　「不想上學阿～」

　　有氣無力的嘆息，是因為自己無能為力去改變，還是有甚麼讓自己喘不過氣。

　　想著這些也不是辦法。哉嘆正想讓身體先行，由外而內，驅使自身去開始殘酷的一天。可結果，用盡洪荒之力也僅能勉強抬起身。

　　「說起來……好像沒牛奶了。」

　　床前的牆上，掛著的木塞板貼了一份又一份清單，平時是用來放代辦事項的，可昨晚忘了寫，害自己閃過一絲喜悅。

　　咚！咚！咚！咚！

　　用自己大約100%開發的大腦思考著，門外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等到哉嘆做出反應前，房門就被粗魯推開。

　　「大事不好了，小妹妹不見了！」

　　此話一出，有如咖啡撒到筆電般駭人。哉嘆瞬間清醒，把可有可無的牛奶一腳踢開，接住突地落下的人口失蹤。

　　「怎麼可能，我馬上去找……」

　　正想下床的哉嘆這才注意到被子鼓鼓的，是個不明物壓住了下半身。它有溫度地動了幾下，嚇得哉嘆趕緊掀起被子，可不明物也隨即撲了上來，將哉嘆推倒在床上。

　　抬起頭，撲倒自己的生物就是貪婪君主。

　　將抱住我的雙手鬆開後，貪婪君主坐在肚子處。左手放在眼前的胸膛，而後將嬌小的身驅往前挪了幾下；右手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動作中不時夾雜細微的低吟。最後右手也搭在胸膛處，感受貪婪君主微微施力，又是向前移了位子。

　　在她低頭注視下，有的長髮自她肩膀滑落，一股甜美的清香隨之傳來。而後貪婪君主歪著頭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早上好，哉嘆大人。」

　　「……妳好，貪婪君主。」

　　早早清晨就讓五官遭受如此對待，哉嘆的大腦瞬間停擺。兩人對視之間，時間忘了，鬧鐘不響了，眼前就只剩她了。

　　很可惜，但事實並非魔幻般停下。同樣的早晨，同樣的鬧鐘，只是陽光這次照向了一旁惡狠狠的鈴。

　　「還不快起來，你這個蘿莉控。」

　　「是！」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trW7dV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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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起床就一身疲憊，鈴去睡回籠覺了。而我現在正準備兩人份的早餐，當然，少的那一份是我的。平時都只需要準備兩人份的量，在加上忽然出現的貪婪君主後，原先能撐到禮拜三的食材眼看已經見底。

　　可今天偏偏是上學日，看來得放學後繞路去買了……還有衣服也堆得差不多；明天好像要考英文……

　　像是把玩無限魔方，要做的事看不到頭。明明從國中開始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日常，但每次審視自己的人生，總會先嘆口氣，然後繼續完成接下來的事。就像現在，靠著四年多的身體記憶，腦中又一次得出tomato tomato，手腳也能在不知不覺間做完早餐。或許這就是天賦吧。

　　「需要幫忙嗎？哉嘆大人。」似乎是看到我在嘆氣，邁著小步從客廳走來的貪婪君主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

　　「謝謝妳的好意，那等到7點，幫我叫鈴起床。」

　　「好的。」

　　被指派任務的貪婪君主欣喜點頭，轉身邁著小卻步上樓去。而我也看了眼時間，是時候加快速度了。

　　糖，香料，還有美好的味道，這是製作早餐的重要材料，但食材不夠，哉嘆決定在早餐裡參入一種成分，化學添加物L。

　　客廳電視，海盜王準時播出。我將做好的早餐擺在客廳桌前，靜靜等候樓上兩人下來。

　　「哉嘆，今天吃什麼？」

　　還穿著睡衣的鈴牽著貪婪君主的手走下樓，一個抹著笑容神采奕奕，另一個揉著眼披頭散髮。

　　「便利商片的吐司配札塔爾，飲料是可可。」

　　「我還要加起司。」

　　「好喔。」

　　三人坐在一塊，半夢半醒的鈴吃著吃著便打起盹來，這是每周一鈴都會有的習慣，我稱之為，星期一症候群。

　　星期一症候群的病因多為睡眠不足或壓力因素；而病狀多樣，如瞌睡、易怒、心情不定，有時還會提出強人所難的要求，不答應就不去上學之類的，令人懷疑她是否有第二人格。

　　平時的我發現後都會趁瞌睡期間幫她梳理好頭髮，通常是用髮圈綁成單馬尾，這樣經典的運動型少女便完成了。

　　今日也照舊。等我幫鈴綁好後，在旁觀望許久的貪婪君主靠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我兩腿之間，將後腦杓貼近示意。

　　撫著貪婪君主柔順的白髮，這時才發現，她的長髮竟長至腰處，看來是久疏打理。這次幫貪婪君主選了個帶有裝飾的髮圈，她甩了甩馬尾，髮圈上的蝴蝶結翩翩起舞。感到滿意的貪婪君主大快朵頤，而鈴也在驚醒後無神地吃完早餐。

　　之後，身為學生的我和鈴也該出門了，期間鈴不是校服沒穿好，就是襪子穿錯。我耐心地將她的服儀打理好，戴上手機和書包，最後打好她胸前的紅色領結，準備就緒。

　　「貪婪君主，我們要去上學，大概6點會回家。妳一個人沒問題吧？吃的冰箱還有；記得不要讓陌生人進來，門窗我都鎖好了，只剩大門沒有，懂了嗎？」

　　「恩！大人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看家的，所以二位大人請安心出門。」

　　「那就好，再見嘍。」

　　「大人路上小心。」

　　謎樣的稱呼與年齡不符的態度，乖巧的貪婪君主直至關門的一刻都保持著鞠躬禮。說實在，她很聰明，聰明到行為舉止都透著她這年紀不該有的心思。雖然現在連基本資料都無從得知，但也才三天而已，橋到船頭自然直嘛～

　　當下能做的，只有在相處的過程中，盡量讓她放下多餘的思緒，之後就看她意願了。

　　「哉嘆。」

　　「怎麼了？鈴。」

　　「我要牽手。」

　　「是嘛。」

　　這也是周一症候群的症狀；依情緒而定，通常她會把我當僕人對待，像是揹書包、撐雨傘。在升上高中後，隨著稱讚和摸頭等命令增加，這讓我不禁擔憂起鈴，會不會她正隱瞞著某些情緒，嘗試自己消化，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毫無作為。

　　「不要鬆開喔。」

　　「不會的。」

　　從小區到街上，時間經過，鈴的手從互牽，抓著書包，到緩緩放下，鈴逐漸清醒過來，變成熟悉的活潑性格。

　　「……我們下個月就要去比賽了。」

　　連音調都變了。她開始說起自己的日常趣事，期間我假意聆聽，實則專注在她的表情變化。深怕她的笑是為了敷衍自己而做，若真是如此，我會害怕，害怕之後自己的無知、無能。

　　「哉嘆。」

　　「怎麼了？」

　　「你一直看我的臉，怪噁心的。」

　　「……」

　　走到學校附近的街道，鈴說完一如既往的醜話，便跑去找同學了。

　　看著鈴和朋友有說有笑，我停下腳步，等她們的身影拐過彎消失，我好奇，我是在關心鈴嗎？

　　「別擋路。」

　　我被撞了，對方是同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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