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　Tres - 邊緣人的回憶(八)　４

「咕嗚嗚嗚……」

「怎麼了嗎，程小姐。」

「小佳佳，你幹嘛這樣啊？」

「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好好好……」

程薇瀰那傢伙特地趁沒人理我，獨自一人想去廁所的時候，來我面前鼓臉頰表達不滿。

「欸小佳佳，你是真的覺得很困擾嗎？」

「廢話。」

「就一點點也不行嗎？稍微陪他玩一下不好嗎？又沒有每次都要你玩很久。」

「一、點、都、不、好。」

我壓低音量試圖嚇阻，但薇瀰看來早看慣這種威脅，或是他老早知道我的本意。

「欸時鈺佳，不鬧你了。你真的沒有考慮過，跟欣戀說一句『對不起，我愛你』之類的嗎？想想他冒著你們班那群白癡亂黑的風險，為你做的事情，你真的不──」

他似乎引用了某部劇的劇名想點醒我，但我反射性地就──

「我沒有要求過他要──」

「啊？時鈺佳你有臉說這句話嗎？」

「……」

確實沒臉說。

打從一開始，只要我不暈船，不要對他的行為有任何反應，那我們還是兩個陌生人，不過是有點奇怪的同學罷了。

……

「如果跟她告白了，吳欣戀又會怎麼做？他會把所有這段時間的尷尬，全部甩鍋到我的頭上，證據就是現在──」

「你試一下啦時鈺佳！試、一、下！在你想要別人信任你之前，自己不是更應該信任別人嗎？就當作是還他個人情，試著，把心裡想的全部約出來告訴他，我相信他不會找皇琪那些婊子來給你難堪的好嘛……」

薇瀰直勾勾地盯著我看，依我們相識時那種迷語人的表現，我實在不知道怎麼信任他。

再者……

這個班已經整過我太多次了，不光是吳欣戀的事情，解師傅背刺電競社的事情、園遊會的事……還有一堆生活上零星的小事，連小事上這個班的人表現出來的，都是唯我獨尊的自私主義，反覆愚弄我、巫賢、至傑等全部的人，到底要我怎麼信任他們……

……

最後連欣戀，都把我們的對話紀錄……

……

「行啊，不過我只試一次，如果不行的話，我就會放棄。」

「可以啊小佳佳，一次就很夠了。」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管我們兩個？」

我轉頭一瞪，這是我今天第一次直視她的雙眼。

這間學校有兩件事我搞不懂……

一件是欣戀對我的執著、另一件，就是這個總是在打助攻的怪人。

「行啊，告訴你我也沒關係，但你要幫我保密喔。」

薇瀰的眼神絲毫沒有畏懼。

相較於班上同學見我如見鬼的反應，他這反應我是頭一遭。

薇瀰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之後把長袖的衣服翻開，讓我看他的小手臂──

刮痕？

滿滿的，用美工刀刮出的刀痕，雖然不是很深，但這個自殘的動作就代表──

「我們啊，是同伴喔，要讓我看到故事的完美大結局，行嗎？」

「什──」

「咿嘻嘻……欣戀不會吃醋喔，想想這是為甚麼吧。」

他反常地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墊起腳尖搓一搓我的頭，然後就走了。

……

莫名其妙……

……反正讓我無語的事情也夠多了，抱著終結一切的心情，最後找欣戀講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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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話想對你說，真的，最後一次就好了。

我試著把上述那句，透過社交軟體傳給他，他不假思索就及時回應我：

──有事你找薇瀰就好了，或者是我找凌皇琪，我們一起聽。

我也不假思索地回應：

──那就不必了，誰都別找誰。

……

不，欣戀那才是正常該有的反應，以他前幾天的反應來看，會拒絕我才合情合理，薇瀰說的也可能是他的一廂情願。

……但既然他想管，我還是把內容轉傳給薇瀰看，並打槍他一句：

──看吧，他已經沒打算跟我對話了。

……

薇瀰連續丟了好幾個彆扭的貼圖給我，之後信誓旦旦地跟我說：

──沒事，我去跟他講個幾句，小佳佳你見機行事就好了，做得很棒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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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欣戀還是沒有對話。

班裡人對我的警惕也越來越高了，比起邊緣人，我現在更像一頭套了項圈的獵狗，時不時被人緊盯，直到離開他們附近前都是。

……

這樣的注目禮，大約持續一個禮拜，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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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兩週之後，弔詭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

「……欸……」

正當我因為累得有些發睏，在桌上抵著臉頰打瞌睡時，欣戀刻意從我的前桌與前方椅子前的縫隙擠過。

他似乎還小聲知會我一聲，但比起那個──

我注意到他帶著微笑，笑得讓我睡意頓時全消的程度。

然而，他沒有留戀，很快人又走了，就只是路過的程度。

……

不久，他從走廊上回來，依然是選我面前的位置，硬是擠著這個小縫，帶著微笑路過。

雖然我的位置本來就靠近門，說是抄近路也不過分，稱不上太牽強的理由。

但考慮到我們幾天前的衝突，現在確實是很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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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卷。」

「……你這裡寫錯了。」

……很普通的同學間互動。

欣戀不再帶著之前那副面癱臉，而對我們每一次不起眼的互動都有笑容。

當然，肢體互動也很克制，縱使很近也有拿捏好，並沒真的碰上。

遞考卷、抄筆記、撿東西……

我們的關係意外地修復好了，雖然這真的很不像他對我的態度。

當然，他跟別人的互動沒甚麼變，依然偶爾會聽到他跟班上的核心團體，聊到有些吵起來打鬧的聲音。

……

但那股異常的笑容，感覺就像扎進鞋子的鬼針草，又癢、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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