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　Tres - ９－５　邊緣人不曾實現的美夢

「老師，這樣子是不行的吧？」

「呃……」

「被人看見學校的老師跟校花走得這麼近，怎麼說都百口莫辯的吧？」

「……」

自從出門以後，就感覺得出欣戀刻意要保持與他的距離。

坐捷運時坐在對面，走路時不時避開鈺佳的靠近……跟平常那個喜歡用手臂假裝無意間的接觸大相逕庭，甚至現在在都市公園走著，還被欣戀提醒這一句。

欣戀不同昨日，將亞麻灰色的長髮梳成高高的高馬尾，穿著黑白條紋的毛衣，搭配素色黑長裙、黑褲襪與雪靴，小小的銀飾在動作時反射著光。每一次見到她幾乎都有著不同穿搭，而欣戀卻又都能用自信為自己增添一份色彩。

對於鈺佳的穿搭，欣戀也充滿想法，不僅是作為老師的 Cosplay，更是他對鈺佳憧憬的投射──粗黑框眼鏡搭配上整齊的髮型，由開襟格紋外套與白襯衫、領帶搭配出的漸層，用黑西裝褲修飾出鈺佳的長身材，讓他在欣戀周圍更顯現一股超齡的成熟。

──儘管這個外型對鈺佳來說太書呆了，比起他記憶中那種「高中壞壞帥哥」的形象，粗框眼鏡遮掩了他自豪的深邃眼眸，整齊的頭髮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從不洗頭的中年大叔……這古典的打扮究竟是在模仿漫畫裡的形象，還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總之，能服務我們的小公主、讓他開心就太好了，但顯然他對培養感情的方式依然不滿意。

「雖然不是穿制服，但依然會被閒人看到吧？況且『牽手』這種事情也是戀人才能做的。」

「你已經不是那個，要人牽手的小女生了啊，哈哈……」

隱約有個印象，鈺佳說出記憶裡的台詞。

畢竟那部「只是老師的你與婊子偶像的她」裡面的男主角冬月，就是一直把春日當小女孩在看，無論春日多成熟，有多少曖昧的舉止，他都只會像個大哥哥一樣疼愛她──

所以，這時候鈺佳該選擇收手，他保持了跟欣戀間的距離。

「啊，老師可以把我想得再成熟一點喔，以女朋友的身分。」

「哈哈……」

欣戀邊說著邊張開手、輕輕轉著圈，像是展現自己的全貌給鈺佳看一樣。而鈺佳這時也明瞭了，為甚麼漫畫這裡的冬月只會笑一笑──

啊所以現在要幹嘛？鈺佳心裡忍不住吐槽一句。

兩人自從捷運搭到中央公園後就漫無目的地走著，週六早上的這裡只有熙熙攘攘的人，周圍盡是樹林與地上走路的鴿子，在這種公園裡愜意地走著、走著……

身為忙碌人、也是沒什麼情調、沒跟女性好好交往過的鈺佳，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反應好，只是微笑著。

本來想要注意力放在欣戀身上，像平常做出一些曖昧的小動作，卻被對方狠狠拒絕了。

想問些問題耍花招也沒用，他們坦誠相見地夠多了，知道雙方是從未來來的，想對一些話題裝傻也沒用。

欣戀就這麼走走停停，但不同以往，他並沒有把目光都放在鈺佳身上，也鮮少主動發起話題，一切都交由鈺佳來主導，可鈺佳也沒多說上幾句動聽的話。

「……說起來，欣……春日你有餵過鴿子嗎，這沿路走來到處都是鴿子。」

鈺佳注意到成群的鴿子在他們走的林道上面走，提議問了句。

「牠們不需要餵吧，都已經這麼胖了，再吃會爆炸的。」

「嗯……」

鈺佳左顧右盼一番，接著說：

「這裡真適合帶寵物出來，跟狗狗玩飛盤一定很開心吧。」

「讓我當老師的寵物也可以喔，不過家裡限定啦。」

欣戀神色自若地說出很衝擊的話。

「當人可是很幸福的，我想要看你好好長大。」

──如果是老師，應該會這樣教訓他吧？鈺佳說完在腦裡反芻自己的句子。

……

鈺佳又看了欣戀那跳動馬尾的背影一眼，他真的快詞窮講不出話來。

究竟是作為「男朋友」的相處經驗匱乏，還是做為「演員」的經驗缺缺，讓他扮演不好老師的角色，又或者是兩人過去見面都只是在傾瀉自己的慾望，卻沒想過彼此「過日子」的畫面。鈺佳心中這股自責慢慢地湧上來。

「老師你，也會跟秋姊這樣逛嗎？」

正當鈺佳搜索枯腸時，背對著他走走逛逛的欣戀拋出這個問題。雖然秋野只是漫畫裡冬月的正牌偶像女友，漫畫裡大概也沒空出現這橋段……

……

一時間，他腦內閃過大學時代的畫面，讓鈺佳不禁將答案脫口而出：

「大人可是很忙的，從來沒有跟她悠閒地逛過公園呢。」

「那麼，只有我對吧。」

鈺佳撐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似乎從這無聊的行程感受到了些什麼。

欣戀歛起笑容，轉過身來回頭盯著鈺佳的眼睛說：

「能一起悠閒逛公園的，只有我對吧？」

「……嗯，跟春日逛多久都行。」

欣戀再次綻放了笑靨，轉過頭去繼續漫無目的地走著，邊說「冬天的太陽晒起來很暖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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