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　Tres - 邊緣人的回憶(八)　１

「你在幹什麼？」

……

第一時間我沒反應過來，但想想她是欣戀的朋友，我隱約能理解她想問甚麼。

「你想問吳欣戀的事情？」

「你在幹什麼？」

……

我直接用鼻孔呼了一口氣，想必現在臉色非常難看。

我依舊認為，眼前的凌皇琪就是為了欣戀而來的，但這個人就一直跳針，不想講出她的問題是甚麼。

或許，這是我們高中生的一種……語言？在對方猜中我心裡的答案之前，我一直用跳針的問題去逼問他，迫使他礙於壓力……隨便啦，反正我不是很想猜他的意圖。

「我現在在外走廊跟你不知道在講什麼，這有解答到你的問題了嗎？」

我攤手一問。

眼前的凌皇琪手捶著牆，發出駭人的響聲，接著質問我：

「你到底都跟欣戀私訊傳了甚麼東西啊？你這噁男！講話還一直跳針不敢講重點，難怪你會傳這種東西給他。」

……

我忍不住又用鼻子呼氣一聲，想當然爾他開始碎碎唸起來「你這什麼態度，啊？就是有你這種態度，死宅男才這麼討人厭……」

不是，問題不是能好好講出來嗎？那你前面醞釀這麼久，你到底在等什麼？而且我不是想問「是不是吳欣戀的事情」但你沒答啊。

總之，我一直盯著皇琪的動作，看他會不會失去理智亂扁人之類的。

反正，以我們班那群現充的邏輯，他隨便講甚麼他們隨便幫腔，我還是要盡可能壓著這人怒火讓他別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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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事情的開頭應該是這樣的……

都升上高三了，寒假就是學測的考試時間，一切都來到最後衝刺的環節。

當然，我跟吳欣戀的事情不能說毫無進展，只能說連個開頭都沒有，這個背後靈還是找盡各種藉口想辦法往我身上磨一下、蹭一下，然後跑掉。

至於這麼做的頻率，我至少有高中兩年多的樣本……不能說每天或每週必定發生，但每個月一定會有二位數，而且根據大姊的忙碌程度、心情好壞、亂請假次數，一天來個四五次，或三天沒半次都有可能。

甚至我懷疑是不是他跟辛學長吵架以後，來找我的次數特別頻繁，但以這人不常寫社交網站來說，我根本打聽不到他跟辛學長的消息，更不可能主動去打聽──

但無論如何，對一個男性來說，你喜歡的女生三天兩頭就撩你一下，你主動他給你裝作不認識，但又不時逼你回應他的主動，那我就跟個吳欣戀專用「洩慾」的……有甚麼兩樣？

如果他長得醜、如果他沒有人望，這些都不是問題，我只要在全班面前大呼小叫「嘿！你怎麼又來我這裡磨啦？吳欣戀」那很快在全班的幫腔與羞恥心的作用下，欣戀就會悻悻然地放棄。

但好死不死他又是班上的夯姊，我們兩個同時指控對方，高 305 也只剩雷至傑會相信我，但我相信巫賢、吳齊還有剛認識的併班朋友們，都會瞬間倒戈向另一邊，有好玩成分、也有不熟的成分

我的證據絕對是有說服力的，觀察呢，也夠多了。只要調動走廊上的攝影機，一定有拍到這人主動往我這靠過來的畫面，而且每個時間點我都有記錄下來，照這些時間調動攝影機……

觀察呢……高一到現在都兩年多了，夠了吧？

……

好吧，我知道這不可能，沒人會同意我去調攝影機，哪怕時間記得清楚，攝影機也有保存上限，而大家也只會覺得這事情無聊。

本來男性指控女性跟蹤就是件很魔幻的事情，更何況我不是什麼名人，欣戀也沒有公開對我發表過任何感想，他隨時可以說謊自己「從不在意時鈺佳這個人」。

……

……但真的很煩啊。

那種臉紅心跳、搔癢難耐，最後再被對方有男友的事實而墜進萬丈深淵的絕望感。

無論找欣戀說再多想了解他的話，都被他敷衍拒於門外，怎麼走都會回到起點的鬼打牆感。

不時擺張臭臉看我，又會用神秘的微笑側臉看的挑逗感。

無論怎麼玩，不會破關、不會有評價、不會有改變，輪迴的挫敗感……

……真的好痛苦。

……

──其實只要無視他就好了。

因為每次都會起反應，對方才想義無反顧惡作劇下去。

……

但一想到他柔軟的肌膚、他身上的蘭花香水味，那些肢體接觸……

……

我比我想像的軟弱。

所以嘗試編很多理性的藉口說服自己沒暈船。

但我終究得做這一步，畢竟都影響到我的學習，心思常常都放他身上了，而且這終究只是糖衣毒藥。

最後我決定攤牌，反正都有彼此的帳號，直接私訊告訴他──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時不時往我身上碰一下什麼的？」

意外的是，他對我的訊息很快就讀了，並回覆：

「什麼意思？」

「今天中午……」

我很詳細地把今天的事，之前的事，都對他指控，而不出意料地得到回應：

「完全沒印象你講的事情，你想太多了吧。」

「那請以後你注意一下，我們兩個間的距離。」

他確實是讀了，也沒有回應，我們第一次的對話是這樣的。

對，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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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開學後第三週。

距離上週我對他說的那些，他果然還是心虛了，既沒有跟我玩甚麼背後靈遊戲，也沒有把視線放在我身上幾次。

我早該這麼幹了，有些事情一定是我想太多──

現在我在教室後方的布告欄，拿自己的小考卷抄貼在這裡的解答，畢竟不是每場考試都有老師事後檢討，很多時候，高中生都是靠廠商附的詳解來檢討的，所以這是很自然的──

「欸佳佳，我也要抄。」

一個自來熟的女生往我右手邊湊過來，他是剛因為併班加入的薇瀰。

「欸，抄完就走。」

另一個左手邊用眼角餘光看都知道臉很臭的女生，就是吳欣戀。

巧的是，這兩個女生呢，都毫不介意地讓手臂跟我貼在一塊，一起貼著佈告欄的牆壁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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