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者與他養的小鬼 - 3-2 失蹤

等江哥好不容易把那些人送走，阿軍放下手，轉身走回最裡間的套房。

他一推開門，小白假作沒事的把床墊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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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個——」

「你如果在外面有惹過什麼人，最好跟江哥講一聲。」阿軍面無表情的扛起床墊。「江哥他們ok的。」

「我沒——」

「沒有最好。」阿軍冷笑，「看到有人來，躲得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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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滿臉尷尬的小白，阿軍逕自扛著床墊往外走。

這份工作每天結算薪水，江哥跟股東是好人，很多剛出獄的或無家者他們都願意雇用，也從不藉機壓榨、欠款。所以這幾年阿軍跟很多有狀況的人一起共事過。

這些人裡，欠債跑路是基本款，還有中午領了便當就消失的。各種千奇百怪的事由更是多不勝數，阿軍跟江哥早就見怪不怪。

剛才電梯門打開時小白立刻往房間裡躲，江哥當時就發現了，所以才跟阿軍有意無意擋著那些人的視線，擔心他們是來找小白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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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看來運動服們只是純粹來示威插旗的。但小白這種行為，阿軍還是有一點，怎麼說呢，不爽。

有人一來就躲，是在玩躲貓貓嗎？

因為江哥是好人，所以小白有任何狀況才更不應該隱瞞啊。不然江哥怎麼挺他？

算了，這件事或這個人是江哥要操心的。至於七早八早來插旗這件事，找機會跟陳老大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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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跟純子真的走了？」晴姐瞪大眼。

「是啊，」碎花洋裝皺眉，「什麼話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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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怪了。這麼多年，離開百花街的花女不是沒有。每年超度法會的時候，晴姐都會送走一些。也知道有些花女想開後，會拜託喂喂領著她們去找神尊。讓神尊超度或安排她們去修行。

也有心中那一抹執念太強，變得不可收拾的花女。但百花街口就有神使巡邏，通常還來不及鬧起大風浪，就會被神使帶走。

但和子和純子，絕不是以上幾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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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到了。花女們開始伸著懶腰，慢慢走到百花街上。

有穿著浴衣的，也有旗袍、洋裝、熱褲背心……隨著花女們聚集，鶯聲燕語與不時傳來的清脆笑聲，像是一股股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打著百花街上的所有人。不管有形無形，每個人都像是微醺般的歡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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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妳要去哪裡？」

「我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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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雜在一片歡聲笑語與「人客來坐喔」的招呼聲中，這兩句對話輕輕飄進晴姐耳裡。

她抬眼望去，只看見一個身影朝街尾離開。

晴姐快步上前，找到剛才問話的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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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去找誰？」晴姐神情凝重，「『他』是誰？」

「說是她的……」花女頓了頓，「初戀情人……」

「哪這麼多初戀情人？」碎花洋裝也跟了過來，一臉疑惑。「純子之前也說看到初戀情人……」

綠花浴衣嗤笑：「要是我看到我的初戀情人，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雞雞剪掉。」

「這麼狠？」

「就是他把我賣掉的。」

「誒誒，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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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花女們拿著生命中最痛的事情開著玩笑，笑得前俯後仰。笑聲像是感染了整條百花街，街口到巷尾連接而起如銀鈴般的笑聲，連人類都受到影響，臉上不自覺掛起笑容，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在一片笑聲中，只有晴姐的臉色一變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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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女失蹤？」阿軍看著喂喂，「這種事不是該跟土地公說嗎？」

喂喂懶洋洋地靠在牆上：「好啊，那麻煩你跟張老闆講。」

「那裡又不是張老闆的管區。」

「喔，那裡是哪一位的管區？」

「百花街算是煙霞寺的管區，所以要找煙霞寺供奉的土地。」阿軍一頓，在喂喂「你白癡喔」的眼神中嘆口氣，「你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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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霞寺有神使輪班在百花街口當值，這件事如果他們要處理早就處理了。

神尊們憐惜花女們生前死後的遭遇，所以在街口安排了神使值班。神使們只負責接引。如果花女們想開了，想離開，隨時可以找神使。想留在百花街的，只要沒有發生質變，神尊們也不會多加干預。所以基本上除了每年幾次大的普渡法會，不會有神使特地進去百花街處理事情。

同樣，煙霞寺的土地也不可能去查花女們的下落。

看著阿軍一臉為難，晴姐諒解的笑笑，拍拍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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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不要讓列先生為難。」

「晴姐叫我列先生，那就是真的為難我了。」阿軍尷尬的笑，「只是妳知道，我不太好插手百花街的事……」

「是沒有點數吧。」喂喂冷笑。「不好意思啊，張老闆不收冥鈔，不然你要幾張刮刮樂晴姐都買得起。」

「誒，說好打人不打臉，吵架不揭短。」阿軍瞪著喂喂。「吵架就吵架，怎麼可以攻擊我最在意的點！」

「不攻擊最在意的點還算吵架嗎？」喂喂用力哼了一聲，起身拉著晴姐。「走，我幫妳找。」

「你幫個屁！」阿軍衝去門口，張開雙手攔著兩人，「要是花女們真的被哪位神尊帶走，你要怎樣？」

「你知道這樣沒意義吧？」喂喂斜睨了他一眼，「我們可以穿牆。」

「知道啦！」阿軍一頓，「知道了啦！好啦！」

喂喂挑眉：「什麼？」

「我去找她們。」阿軍強調，「不過，不能保證找得到喔。」

晴姐鬆口氣，笑著點頭：「我懂。有些地方我……們實在不方便去，喂喂脾氣又衝，我怕他得罪哪位神尊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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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怕，我更怕。阿軍在心裡嘆口氣。喂喂對朋友好。除了朋友之外，喂喂在乎的就是自己，剩下的他都敢得罪——不管是神使或神尊。要不是當年封住一部分靈力，遇到這種事喂喂早就翻天了。

喂喂知道這次的事情讓阿軍為難。而且把點數的事拿出來當成吵架的籌碼，確實有點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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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要你立刻處理啦，」喂喂放軟了聲音，「就，你有空的時候去問問城隍爺或是神尊們，是不是接引了她們還是……」

「明天下班後我先去一趟百花街吧。」阿軍無可奈何的，「我想先問問花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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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軍不喜歡處理路邊的無形。除了沒有點數、懶、沒有道德潔癖之外，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他不想被人當成身心狀況有問題。

處理事情的時候，難免要唸誦咒語，有時還要捏法訣、寫天地文。不知情的人看到有個人在路邊喃喃自語、手舞足蹈，肯定會投以異樣的眼光，甚至熱心的人會報警——是的，年少不懂事的時候，阿軍確實大咧咧在路邊處理事情被員警「關心」過——所以要在百花街的哪裡處理花女的問題，就成了問題。

阿鳳的美甲店開在百花街。不過她生意很好，下班後的時段更是早早就被上班族們約滿，所以阿軍不方便借用她的店辦事。而阿軍下班後，百花街一帶的生意正熱鬧。不管是餐廳、咖啡廳，又或是藏在巷子裡那些不方便說的生意，都是人來人往。

當然，他也可以讓晴姐帶花女們來自己住的地方。不過張老闆恐怕臉色不會太好，花女們靠近張老闆的磁場也不會太舒服。更別說花女們跑一趟可能損失的生意，以及一路上都需要晴姐或是喂喂護送。畢竟花女一旦離開百花街就成了孤魂野鬼，容易引起注意。

所以阿軍物色了半天，決定找花女們到百花街旁邊的公園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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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離百花街近，不耽誤大家工作。」阿軍戴上耳機假裝跟人講電話，一邊跟喂喂與晴姐解釋，「而且我在這裡，也可以省掉一些麻煩。」

「謝謝你費心。」晴姐朝百花街招招手，「她們兩個跟和子、純子是一個店的，平常感情最好。我先讓她們跟你聊聊。」

碎花洋裝跟綠花浴衣婷婷嫋嫋的走來：「列大哥好。」

「大什麼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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