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編織者 - 第四章第一位客人 ②

步伐意外地沉重，可能是鬆弛的肌肉還沒完全激活吧。青年不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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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肉眼可見的房子都閃爍著微弱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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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是比較晚的時間，這個亮度或許稱得上沒多大意義。但在濃霧遍佈的現在，它卻有了那麽不起眼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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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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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久違地體驗到沒把自己曝露在陽光底下的感覺，他將雙手插進口袋裡，吐著略帶溫度的嘆息，為了避免因視野不清而失足掉入水中，緊貼著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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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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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起耳朵便能聽見的清晰流水聲，以及隱約可見數艘停靠在岸邊的貢多拉；屋內來回不斷的腳步聲，像在準備早上的餐點似的，只在兩個地方之間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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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個時點的貢多拉還沒開始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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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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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量的一部分化為了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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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度會讓人遺忘這個擁有盛夏之稱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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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亞莉亞」，異常地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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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青年早上不打算外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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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他對冰冷的環境格外排斥，身體會自動做出拒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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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致可以推測出起因就來自那個一到這世界就被消除掉的記憶。但由於沒對他造成多大困擾，因此一直以來他都選擇了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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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同事的嘮叨推薦，也許青年就能繼續自己的中午出勤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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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不全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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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維持了平日的生活，「他」依然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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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會繼續出現，直到青年做出「行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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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橋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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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青年在一座橋附近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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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第二街道與第一街道的連接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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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越過它，再繞上半圈，就能抵達青年預設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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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沒有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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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打開了賣相普通的懷表，確認著現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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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計算沒錯的話，應該是這個時候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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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看不到任何東西的霧氣再到自己手持的機械，青年來回移動自己的視線；仿佛害怕會錯過什麽，他甚至將懷表直直拿起，好讓它跟濃霧處在同一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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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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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懷表裡的秒針繞過自身一圈，分針則透過齒輪的嚙合停在十二的數字後，霧氣就像是突然被賦予了生命似地，有了細微的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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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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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消散的白色氣體，現在正往一個方向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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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位置，正是連接橋附近的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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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亞莉亞」上空所處的太陽，即使到了夜晚也會持續發熱。但如果就這樣放任著它，久而久之，最終整個城鎮將會抵擋不住太陽帶來的熱量而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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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才出現了負責抑制它的某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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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只為了這個僅有的目的而誕生，那隻生物自帶的體溫恰好可以用來調節「亞莉亞」從夜晚開始的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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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它只會排出輕微與太陽相反的溫度。但經過時間的推移，三種指針都跨越十二之時，那份低溫就會漸漸令空氣中的水氣凝結，最後以霧氣的形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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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傳說，那個生物會不定時徘徊在濃霧遍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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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間迎來了夜晝交替的七時正時，它就會把自己釋放出的霧氣全盤回收，爾後在渺無人跡的地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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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它都有一個固定的出發點，至於那個地方的位置，也被青年數個月的考察給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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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很多機會能一探究竟，無奈他實在是忍受不了寒冷帶來的折磨，因此只能把這個想法收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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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前往「工坊」的路途中，總算能拜見它的真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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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傳說沒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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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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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生物一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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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被霧氣隱藏了自身的外貌，青年也能從那輪廓得出它是鯨魚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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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次的出門而言，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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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圓了自己為數不多的一個夢想，親眼見證傳說的青年高興得不能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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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它無聲無息地拍動胸鰭，不知名的力量便將它支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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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棲息在水平線的海洋哺乳動物，如今卻飄在了半空，這是科學不能解釋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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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青年曾經見識過了許多不能用科學來解析的事情。但每一次未知的體驗，都會因此顛覆自己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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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穿過了雲層，陽光照亮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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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飛翔代表著朝夕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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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就此將這個畫面截取下來，它絕對能因此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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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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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令青年感到詫異的是，鯨魚的上方貌似承載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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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礙於它的逐步升高，青年最終也沒能看清那個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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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好厲害啊……能得到『它』的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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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青年沒聽說過鯨魚載人的先例，不管是哪個文獻都沒相關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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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那個影子不是炎熱帶來的海市蜃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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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和這個生物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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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抵達了的「終點」，似乎又被新的發現給延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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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悶一個早上的青年，總算有了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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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魚也看完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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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接近零下的溫度，莫名變成了相較人類來說的恆溫。呼出的氣息也不再是肉眼看得見的類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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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環顧四周，前幾分鐘還濃霧滿佈的街道，恍然之間就被大自然的光源給照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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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那個生物的舉動影響了整個大地，刻在體內的生理時鐘間接喚醒了沉睡的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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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說是兩個不同的地區也不會感到奇怪的程度，「亞莉亞」的氣候總是那麽地千變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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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熄滅的燈光為信號，連接橋的一切狀況清晰地呈現在自己面前；關上指針已輪回不知幾次的懷表，青年輕步踏在屬於清晨的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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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那股誰都不在的淒涼感依然衝刷著這座橋梁。不過只要仔細尋找，也能見到幾位準備出門晨跑的居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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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青年不會特意上前去跟他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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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的原則是杜絕「可能帶來麻煩」的所有人際關係。除去必要的情況以外，能避免的自然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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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件事情，還記得同事曾經向他問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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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依無靠地活著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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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先不論這個問題的優缺點。至少青年認為，迄今為止的生活方式沒為他帶來任何不便，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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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對，正是那個「必要」，才將他帶領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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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腳步，漆黑的眼瞳看向了上方懸掛著的小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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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的書本」——那是個些許獨特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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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亞莉亞」的招牌，會采用懸吊式，且簡明，最能表達原來意思的象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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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店會放上相互沒任何關聯的日常用品、服飾店則會掛上裙子和衣服的標誌、武器坊不外乎是各類武器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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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要貼上獨一無二的名字，而不是用形狀既定這間店的走向，它們則會刻上店主親自想好的文字，例如十文字拉面餐廳——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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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它獨特，主要是因為它雖然采用了單調的設計，但裡邊真正的定位卻不是書店，而是照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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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無法想象這樣的圖案曾經讓人產生過多少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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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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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忽然感到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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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一看，手心早已被冷汗侵蝕。不過很顯然，這些都不是通過運動分泌出來的產物，它們都來自青年那無意間散發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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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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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豎立的玻璃窗，它特意空出了用來展示商品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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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間，有著一扇等待客人推開的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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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樸素，但中間的部分卻鑲著形狀不一的彩色玻璃，為這間店增添了不同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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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自己第二次站在這間店的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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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沒特別做了什麽不好的事，但他仍對自己那天保持沉默就逃跑的行為抱持著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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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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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推開大門時，他的目光突然被上次尚未擺放出來，玻璃窗裡的三角看板上掛著的照片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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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左邊微微突出的招牌能看出，它的舞台是這個街道的同時，也是這間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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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主役們在照片中的表現很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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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訪過了無數的相館，裡面的作品無一不是客人們僵硬的身姿、嚴肅的表情、以及黑白預設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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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彩色照片不是任何人都能拍攝出來，所以造價自然比黑白照來得昂貴，因此被拍攝者更不能帶著半玩鬧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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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張照片卻打破了至今以來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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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的人、被撲著而受驚的人、宛若前一秒還站在一起，卻因為身高相近的女性忽然將目標轉向比她矮小一截的女生身上，男性略顯失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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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的人沒有因為自己的不得體而感到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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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從未見過世面的孩子一樣，住在東區第二街道的青年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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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庶民和貴族之間建立起了一座難以解釋的代溝，他無法理解拍攝者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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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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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以事業為重的東區裡，一張照片更需要的是體現那個人的端正，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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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個人的威信能因一張「小紙」提升到什麽程度，才應該是照片的主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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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一天被她以笑容相待時，他甚至感到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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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那樣的社會，這樣的笑顏只會讓他產生無意義的警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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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真正以笑容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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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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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打量了下，他的手從門把上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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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如此愉快的氛圍，他認為自己的價值觀，始終沒法和這間店處在同一天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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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也沒能推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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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一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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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就這樣掉頭離去，但同事對他寄予厚望的表情卻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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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整個「亞莉亞」，就只有這裡能以照片為媒介，替迷失者取回自己「重生」前失去的部分記憶，否則青年絕對另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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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為什麽我就是沒法拒絕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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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不想因此妥協，但他又無法辜負同事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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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萊，幫我擦下上面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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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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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聽見的女聲和隨之附和的男聲，以及逐漸靠近的步伐。這對青年來說絕對是個不妙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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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不找地方躲藏的話，接下來可真就要被送入「虎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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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這麽空闊的直行道，他又能躲進哪？就連最接近的小巷也有數米距離，即便現在拔腿就跑也未必趕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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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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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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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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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之餘，青年與少年對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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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嗎，羅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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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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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上次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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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見過自己的少女，曾經跟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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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青年就徹底錯過脫身的最佳時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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