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時空拜神 - 53 蝶化篇 | 葬禮

這個空間的時間是黃昏。周圍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花朵的冷香。

我正站在一條由黑色卵石鋪成的小徑上，不遠處，一支沉默的隊伍正緩緩前行。他們身著樣式古樸而華美的深色長袍，神情哀戚。

像是在舉行一場葬禮。

我的出現似乎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們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彷彿我只是一縷無形的空氣。

隊伍遠端的一棵巨大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人。

他身形高挑，懶散地披著一件黑色的袍。一頭銀白色的長髮被一支簡單的木簪鬆鬆地綰在腦後。

他沒有加入送葬的隊伍，只是遠遠地、靜靜地看著。彷彿是感應到了我的注視，他緩緩地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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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清了他的臉。

「看看這是誰？哎呀，好眼熟。」

然後故意大聲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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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地，他眼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一種被壓抑的狂喜與痛楚，幾乎要從那雙眼睛裡溢出來。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攥緊，又猛地鬆開。

當他慢慢朝我走來。步伐沉穩，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眼底那一抹來不及褪去的、溫柔得令人心碎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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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迷路了嗎？」他的聲音還是很好聽，清冽而溫潤，「這裡……不是妳該來的地方。」

「你怎麼成熟好多，是被社會吊打了嗎？」

他笑了笑，沒有回應我的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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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想問他，之前的時間都在哪裡，但是感覺他現在的心情不適合被興師問罪。

於是，又看了看不遠處那支沉默的隊伍。

「誰的葬禮？」

「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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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副模樣讓人心裡莫名一緊。

向他這樣長命的生物，按道理早已習慣了各種離別，這個人或許對於他來收很重要，所以他看上去，感覺很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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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去個有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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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穿過一片森林，來到了一條潺潺流淌的溪流邊。

溪水清澈見底，水中的石頭卻不是普通的石頭，它們溫潤如玉、散發著柔和光芒。

「試試把手放進去。」他對我說。

我依言將手探入冰涼的溪水中，觸碰到其中一顆石頭。

⋯⋯

「這是……」我驚訝地抬起頭。

「記憶石頭。這個世界一些逝去的美好。」他輕聲解釋。

「有的妖怪，半老不嫩的時候，還受不了離別。它們就會把那些美好寄存在記憶石，好樣自己好受些。」

「我們就這樣偷看別人的美好，行不行的啊。」

想到他是帶我來看八卦的，就忍不住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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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來，我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他留意到了，便默不作聲地解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了我的肩上。那件袍子還帶著他身上雪後松林的清冷氣息。

我有些侷促地道了謝，他只是微微搖頭，輕聲道：「不必悲傷。對於將近永生的生物而言，死亡並非終結。我已經……送別過祂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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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分不清他是在和我說，還是和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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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平靜，「或許再過幾百年，幾千年，我們還會以全新的樣貌重逢。只是，等待總是漫長的。」

「你想把你們的記憶，也放在這些石頭上嗎？」

「我不捨得。」說到這，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像個小孩，「我的朋友，估計也不會想別人在這裡看到自己的樣子，祂比較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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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這個話題，把我一下子扯回現實。

「我……我好像和朋友走散了。」我低聲說，「我正在幫他尋找一些失去的記憶。」

「南星，對吧？」

「你還是那麼無所不知。」話是這麼說，我心裡琢磨著，但是我連你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好朋友都無從得知。

「不是...那個葬禮不是他的吧？」落地成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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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噗呲笑了出來，「是也不錯。」

「？」怎麼突然咒別人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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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垂下眼簾，長長的銀色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

「多留一會吧，就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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