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時空拜神 - 52. 蝶化篇 | 珍珠的重量

那鮫人已經不再是我夢中那個被囚於混濁魚缸、胸口淌著藍綠色液體的殘缺模樣。

他身形挺拔，雙腿穩立，與常人無異。然後一臉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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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有腿啊。」我在心裡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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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170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空白。

她擠眉弄眼向我求救，我心虛地挪開了視線，但是又八卦後續的發展，偷偷用餘光觀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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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南星順勢拿了一包薯片，在我身旁坐下。

「嘿，有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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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ty170一個人身上。

「『她』也一樣……不記得我了。」

他輕聲說道，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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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170的嘴唇動了動，那句刻薄的「你他媽誰啊」彷彿就要脫口而出，但最終，她只是狼狽地移開了視線，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像是在飲一杯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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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樂僧。」鮫人終於轉向我，恭敬地欠了欠身。

「我……」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心裡祈禱著。⋯⋯ 她不記得你，我也沒辦法。你真的別再向我這個可憐的打工人許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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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平靜地說，「關於《三世書》....如今我魂魄得以完整，也該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他說著，向前一步，向我伸出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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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提出要求，竟然繼續履行承諾，這讓剛剛還在想著怎麼推job的我一陣心虛。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交給了他。

他的掌心冰冷，不像活人該有的溫度。他引導著我的手，輕輕按在他自己的額頭上。那是一個古老的、表示極度信任與交付的儀式。

片刻後，他鬆開手，用他修長的指甲，在我的右手手掌上，緩緩劃下一個與上次夢中所見相同的、複雜而玄妙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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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龐大的資訊洪流瞬間沖刷過我的意識。不再是上次那樣的殘缺片段，而是如星辰大海般浩瀚的因果脈絡。我彷彿看到了無數條時間線的交錯，聽到了萬千生靈的祈願與悲嘆。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卻又無比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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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書》，終於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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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書能窺見因果，亦能被因果所噬。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總之，還請……慎用。」鮫人完成了他的使命，語氣中帶著一絲解脫。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ty170，她始終沒有再回頭看他。然後，他的身影便如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中，似乎躲回了那幅被我掛在牆上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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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符號，它正發出微弱的白光，然後慢慢隱沒在皮膚之下。我抬起頭，對上了南星的目光。

「不是？他閃那麼快，所以到底怎麼蝶化？誰來告訴我呢？」

南星依然沈溺在吃瓜狀態中，「哈哈，果然逃跑可恥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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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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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170趕緊扯開話題，「總之，三世書到手！我也想看看，千年大妖怪的記憶，是何等壯觀的場面。」

她的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輕佻，但眼底的落寞卻未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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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蝶化，算不算夢中夢？」

「沒關係啦。」

ty170聞言，輕笑出聲，「其實你知道怎麼做的。這裡是夢裡，你的思緒，會帶你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

她故意做了一個可怕的鬼臉，「和中陰身一樣，真的“想”去哪裡，就去那裡了哈哈哈」

「⋯⋯」好冷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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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語塞，轉頭看向南星。他剛才那副吃瓜的悠哉神情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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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我看向南星。

他沒有回答，只是對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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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握住了南星的手。

「回到一切的起點。」我在心中默念，「回到他失去一切的那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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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世界開始失焦，工作室的陳設、檀香的氣味，都像水中暈開的墨跡，逐漸變得模糊而遙遠。

意識被輕柔地抽離，眼前不再是令人恐懼的漆黑漩渦，倒像是潛入了靜謐的深海。無數細碎的光點在我們身邊環繞、飄浮，像一群迷路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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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我。」

南星的聲音在我的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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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我們感覺彼此都化作一隻散發著微光的藍色蝴蝶，扇動翅膀，朝著那片記憶星海中最深、最暗的地方，輕輕地、義無反顧地飛去。

⋯⋯

慢慢地，周圍的空氣變得潮濕而冰冷，耳邊響起風雨的咆哮。當我們終於穿過那片光的迷霧，眼前的景象讓我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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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剛想開口，身旁的南星卻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有另一個我……在這裡」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不能……」

他還沒說完，身影在一陣劇烈的扭曲和閃爍後，像一個被刪除的錯誤檔案，從我身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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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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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嗯....是在更新了。絕不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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