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實習生‧上

　　帕蒂聞言，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陷進史溫懷裡，再度放聲痛哭。

　　威迪站在一旁，想安慰帕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得無措地看向身旁的奧斯卡。

　　等婕妮扶著臉色蒼白的帕蒂進了客房，奧斯卡才把醫院針對平民的治療新政、半個月來非正常死亡案例激增的來龍去脈一一說明，唯獨隱去了委託人的姓名與身份。

　　心不在焉的威迪往客房門口望去，擔憂道：「帕蒂教官……沒事吧？」

　　史溫看著緊閉的房門，神色苦澀：「帕蒂十歲那年父親就沒了，從小跟母親相依為命。現在這樣......她一時三刻很難撐得住。」

　　「時間會沖淡一切。」

　　奧斯卡走到史溫面前，神色鄭重地說道：「這可不是個別事件。史溫教官，你想為帕蒂教官的母親討回公道嗎？你剛才說死因蹊蹺，帕蒂教官的母親生前到底得了什麼病？死因是什麼？」

　　「她母親上個月開始，就總說腦海裡有另一個聲音跟她說話，時不時就渾身發抖、認不出人，應該是被邪靈附體了。但家裡沒人能日夜看顧，所以帕蒂只好把她送進了白醫院。」

　　史溫握緊拳頭，咬牙道：「畢竟，邪靈附體只有聖庭能解除，帕蒂之前帶她去了城外的主教教堂，那裡的聖職人員也是這麼說的。」

　　屋裡眾人頓時靜了下來。

　　過去從來沒人深究過，那些纏人的「邪靈」，到底是幻覺和幻聽，還是魔族的暗魔法，還是真的是亡靈作祟。

　　如果是暗魔法，聖魔法或許奏效；若是後者，聖庭恐怕無能為力。

　　托爾靠在窗邊，雙手抱胸，皺眉道：「邪靈附身？你們就這麼全信了？」

　　「我們當然不信，但伯母她信。一開始白醫院根本不肯收，直到我們付了三倍的住院費，他們才答應。」

　　史溫越說越激動：「住進去才半個月，昨天她還拉著帕蒂的手，笑著說出院後要吃她烤的蛋糕。誰知道今早護士查房，她人就已經在病床上沒了氣息，院方給的說法是窒息而亡了。」

　　「她生前有任何呼吸方面的病嗎？」奧斯卡追問道。

　　「完全沒有！但我跟帕蒂守著遺體看了半天，根本看不出半點端倪。」

　　史溫一掌拍在桌面上，氣憤道：「白醫院還主動提出免費舉辦葬禮，說這是院方的醫療失職，願意承擔所有費用。」

　　他話音剛落，托爾和亞瑟瑪的神色驟然冷了下來。

　　主動認錯、全額承擔葬禮費用？

　　這分明是欲蓋彌彰，他們急著要把屍體處理掉，毀滅所有可能留下的證據。

　　「這件事單獨來看，或許只會當成一場醫療失誤，可對上藍醫院這半個月的異狀，就只有一種可能。」

　　亞瑟瑪終於開口：「他們是故意的。」

　　「不會吧？」

　　威迪滿臉錯愕：「醫院不是救人的地方嗎？怎麼會故意弄死病人？」

　　亞瑟瑪「嗯」了一聲，走到威迪身後，按了按他緊繃的肩膀，讓他放鬆了些：「這是最壞的推測，我也希望不是。」

　　「你們剛才說，藍醫院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史溫道。

　　奧斯卡點了點頭，道：「向我們提出委託的，正是藍醫院的資深醫生。」

　　史溫立刻站起身來，挺胸道：「那你們打算怎麼查？我也可以幫忙！我絕不能讓伯母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放心交給我們就好。」

　　托爾神色凝重，道：「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好好陪著帕蒂教官。現在的她，身邊不能沒人。」

　　史溫沉默了良久，無可否認，他心裡想的全是房裡那個哭到崩潰的愛人。

　　他終究還是把調查的事，交給了眼前這群他看著長大的學生。

　　入夜後，史溫帶著心情已經平復的帕蒂離開。

　　奧斯卡當即讓威迪去親衛團總部，找來貝麗莎和愛莉，並且告訴她們費門大醫院的內情。

　　不消一會，兩人跟著威迪趕到，神色相當沉重。

　　「威迪應該已經跟你們說了個大概，這件事牽連甚廣，暫時越少人知道越好。」

　　奧斯卡神色一斂，目光掃過貝麗莎和愛莉：「整個親衛團裡，只有你們兩個能做到這件事。」

　　貝麗莎滿臉狐疑，側頭看向威迪。

　　威迪連忙擺了擺手：「你們聽奧斯卡說就好，他肯定已經想好全盤計劃了！」

　　只見奧斯卡雙手抱胸，朝貝麗莎揚了揚眉：「你跟艾薩克的交情不錯吧？我聽說你們經常一起修練水魔法。」

　　「算是不錯，但別想歪了。」

　　貝麗莎神色瞬間有些不滿，立即站到威迪身旁：「我是威迪的使徒，提升魔法水準，只是為了更好地輔助他。」

　　「我們自然清楚。」

　　奧斯卡嘴角微微勾起，道：「但這個任務，需要你利用這層關係，讓外人這麼想就夠了，這樣才不會引起懷疑。」

　　「你到底有什麼計劃？」貝麗莎皺起眉頭。

　　「我要你們兩個，分頭潛入費門大醫院的兩間分院。」

　　奧斯卡走到愛莉和貝麗莎面前，身體微微向前傾，低聲道：「我不能出面跟院長交涉，那樣只會打草驚蛇。你讓艾薩克轉告他的父親──也就是這次的委託人，他自然能暗中安排你進藍醫院當見習護士，就算醫院長問起，也不會突兀。」

　　「我懂了！」

　　愛莉雙手一拍，恍然大悟：「我就靠著聖庭和我父親的關係，進白醫院當見習護士，去查他們內部到底有什麼古怪！」

　　奧斯卡點了點頭，「你們一個出身水魔法世家；另一個是主教的女兒，分別懂得水、聖兩大主流治療魔法，剛好對應藍白兩院。雷蒙城又沒有專門的醫學院，軍校生畢業前來醫院實習積累經驗，這個理由很充分。」

　　「不行！」

　　托爾神色一變，擋在貝麗莎和愛莉面前，嚴肅道：「我不能讓你們潛入那種地方。那個院長心狠手辣，背後還可能未知勢力撐腰，要是他察覺到你們的真正目的，後果不堪設想！」

　　「不會不會！現在有危險的是住院的病人，又不是醫護人員。」

　　愛莉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隨即拉著貝麗莎的胳膊搖了搖，道：「貝麗莎你快答應嘛！這種潛伏在某個地方，然後調查真相的任務，聽起來比討伐魔獸有趣多了！」

　　貝麗莎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之前討伐魔獸的時候，還說殲滅魔獸是最過癮的任務。」

　　「那不一樣啊！」

　　愛莉走到貝麗莎和威迪之間，看了看威迪，又轉向了貝麗莎，道：「你們想想，魔獸殺來殺去都殺不完，但這種能揪出敗類、還聖庭一個清白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我知道了。」

　　貝麗莎終於點頭，道：「我明天就去找艾薩克說這件事。但老實說，我不相信費門大醫院會主動害人…… 他們應該是有苦衷的，說不定是被人威脅了。」

　　「對，連有聖庭背景的白醫院都出了這種事，簡直是讓聖庭蒙羞！」

　　愛莉握緊了掛在脖子上的聖庭銀飾，義憤填膺道：「我一定不會放過那個放任院長胡作非為的人渣！」

　　「如果最後發現，這件事是教皇默許的，你打算怎麼辦？」托爾說得一針見血。

　　「絕對不可能！」

　　愛莉激動得滿臉通紅，道：「教皇大人是全世界最仁慈的人，怎麼可能容忍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發生！就算是跟聖庭毫無關係的普通人，他都不會見死不救，何況主動害死病人？」

　　「對，不可能。」亞瑟瑪道。

　　愛莉驚訝地看向亞瑟瑪，嘴角一揚，彷彿很滿意他的話。

　　但亞瑟瑪根本沒有看她，只是繼續冷聲道：「就算是教皇默許的，他也絕對不會承認。到時候，副教皇或者當地主教，自然會跳出來當代罪羔羊。」

　　愛莉神色一僵，咬了咬下唇，低垂著頭。

　　奧斯卡走到愛莉面前，笑著把話題拉了回來：「那就請你把損害聖庭聲譽的凶手，親手揪出來，然後繩之以法吧。這件事只有你才能辦到，聖庭的騎士肯定也會以你為榮。」

　　愛莉腦裡閃過被格萊姆摸頭誇讚的畫面，不由得臉上一紅，爽快地答應了。

　　就這樣，在扎克和聖庭的暗中安排下，貝麗莎和愛莉順利通過審核，分別進入費門大醫院的藍白雙院，成為了實習醫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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