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布斯福王都‧上

　　威迪看著迪倫，肅然起敬地挺直了身子。

　　迪倫自始至終沒再多看眾人一眼，僅以眼神示意克雷和杜寧斯親王隨他入宮覲見國王。

　　副團長貝絲迅速調度好人馬，徵用了王都東西兩側的民用旅館：「東側旅館歸親王殿下，西側旅館歸萊特公爵一行人，閒雜人等敢靠近者，以謀逆嫌疑扣押。」

　　兩座旅館的出入口皆由王軍重兵駐守，防備森嚴。

　　布斯福王都面積足足有雷蒙城三四倍大，內城與外城以高牆分隔開。

　　王宮主塔雄踞王都正中，外圍內城區的貴族府邸錯落有致；

　　外城區則熱鬧非凡，遍佈民政設施及商鋪，競技場與露天廣場的規模遠勝雷蒙城，市集熙來攘往，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程度與雷蒙城不相伯仲，卻多了幾分王城特有的繁華與規矩。

　　正午時分，虛無親衛團一行人聚集在旅館門前。

　　奧斯卡抬頭望了眼澄澈的藍天，緩緩道：「軍事會議明早才召開，今日正好有時間逛逛，熟悉王都。你們要跟著我，最好別單獨行動。」

　　他知道漢姆的勢力可能已經滲透王都，不得不防。

　　「小少爺稍等。」

　　艾洛急步走出旅館，一臉疲憊道：「我得進王城遞交北方防線的補給申請，就不陪你們閒逛了。」

　　奧斯卡頷首道：「艾洛團長日前之恩，我會銘記在心。」

　　艾洛笑著伸手拍了拍奧斯卡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聲道：「記著就好，將來你繼承了爵位，可得讓騎士團的兄弟喘口氣，給我這落魄團長留個位置養老。」

　　他討厭無謂的爭鬥，但作為團長，不得不為騎士團的未來打算。

　　軍費被削減，連軍備都要省著用，如今也只能寄望這位頭腦清醒的萊特家三少爺。

　　奧斯卡嘴角輕揚：「事成的話，定不推辭。只要襲影騎士團還守護著愛士堡州，萊特家的大門就永遠為你而開。」

　　威迪湊了上來，望著艾洛遠去的背影：「艾洛團長果然是自己人！」

　　他哪裡懂，艾洛這番示好，不過是看清了形勢，也沒察覺到奧斯卡眼底的憂色──距離和漢姆徹底決裂的日子越近，能聚集起來的力量就越珍貴，而父親克雷的態度始終曖昧不清。

　　「艾洛團長一直都是『自己人』，他可是奧典王國的騎士。」

　　奧斯卡嘆了口氣，目光一沉：「可惜襲影騎士團今時不同往日，軍費被削，實力江河日下，不然也不會被親王那般冷嘲熱諷。」

　　姬娜拉著查爾上前，道：「奧斯卡學長，我們想去王家圖書館。」

　　查爾皺了皺眉：「你不是說先去買護膚品嗎？」

　　「護膚品讓珍妮娜學姐幫我多買一份就行。我看你滿腦子都是書，已經等不及了吧？」姬娜笑著說，其實她也想陪查爾去圖書館，看看他那份對閱讀的熱愛。

　　「這怎麼行……我可是答應了要陪你去的。要不我們先去買東西，再去圖書館？」查爾撓了撓頭，掏出早已寫好的書單，備註欄寫著「護膚品店地址」。

　　「不去不去！哪都不去！走了這麼多天路，我的腿都快斷了！婕婕要留在旅館睡午覺！」

　　婕妮臉上寫滿了不情願，懶洋洋地靠在亞瑟瑪身上，心裡嘀咕：「書到底有什麼好看的？瑟瑟也不愛讀書，他弟弟卻偏偏有這麼古怪的喜好。」

　　亞瑟瑪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拿開婕妮的手，道：「你就別為難大家了……這裡可是王都，你一個人留在旅館我不放心。要麼跟我們一起，要麼我和威迪留下陪你。」

　　還沒等威迪回應，婕妮便撇了撇嘴：「瑟瑟你跟他們去便是，不用管我！王都治安不錯，而且你們都能打，更何況，我留在這裡才能盯著旅館的動靜，防止有人暗中搞鬼。」

　　她眼底裡藏著幾分失落和不捨，以前無論去哪，他們也沒分開過，讓她忍不住懷念過去兩人相依為命的日子。

　　查爾苦笑著搖頭：「不用勞煩哥哥，我和姬娜兩人去就好，學長，能告訴我們圖書館的位置嗎？我們保證在閉館前回來。」

　　「沿左側護城河走到盡頭的城門，右轉後有座歌劇院，門前通常會有人聚集，旁邊就是王家圖書館與藝術館了。」

　　奧斯卡頓了頓，語氣嚴肅：「借完就早點回來，黃昏後別在外城逗留。」

　　「我也去！那可是全王國藏書最多的圖書館，王家圖書館有《聖魔法源流》……說什麼也不能錯過！」愛莉道。

　　婕妮來到愛莉身邊，悄聲道：「你可別壞了他們的好事，適當時候就躲遠點！」

　　「我懂我懂！」

　　愛莉笑著擺手，「到了圖書館我就去宗教那一區，各逛各的，絕對不會打擾他們。」

　　姬娜的臉頓時漲紅，瞪了愛莉一眼：「學姐你們別亂說！圖書館是查爾前幾天就一直念叨要去的，沒有別的......」

　　查爾伸手替姬娜撥走剛飄落在她頭頂的葉子，笑道：「走吧。靠窗的位置光線最好，去遲了就被人佔了。」

　　姬娜心頭一暖，點頭時不小心撞到查爾的肩膀，她嚇得往後縮了縮，卻又鼓起勇氣挽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牽起愛莉，道：「快走快走，別真的被人佔了位置！」

　　查爾向來細心，對每個同伴都是如此，她不斷告誡自己別多想，但心跳還是忍不住加快。

　　「西南面是商貿集中地，先從那裡開始逛吧。」

　　奧斯卡目光落在威迪腰間破舊的「貫魔劍」上，緩緩道：「王都有些鑄造師技術不錯，先去給你的劍修一修，順便看看新的防具……你得配副輕甲，總不能一直靠卡特爾和亞瑟瑪保護你。」

　　布斯福王都位處王國中心地帶，四面八方皆有其他三州擋著，可謂王國最安逸的地方，因此，軍事能力稍遜於前線城鎮。

　　真正能派上用場的戰鬥裝備，還得去訓練營附近的老店。

　　眾人途經西南面的學院區，奧斯卡抬手指向兩座氣派十足的建築，那是王都兩大頂尖院校：「那是『特里斯坦王家騎士學院』和『特里斯坦國立魔法學院』，以首任國君親手題名，歷史悠久。裡面的貴族子弟多，派系也比較雜……上次有個學生僅僅因為用了暗魔法，就被說成是『魔族間諜』。」

　　走過學院區的轉角處時，亞瑟瑪突然放慢腳步，眼裡閃過一絲警惕，可惜婕妮不在，只得不動聲色地碰了碰珍妮娜。

　　亞瑟瑪察覺到身後三條街外，一個穿灰袍的男子始終與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帽子壓得很低，刻意在模仿普通市民，在他眼裡卻是漏洞百出。

　　「怎麼了？」珍妮娜感到氣氛有異。

　　「有人跟蹤。」

　　亞瑟瑪嘴唇幾乎不動，看向旁邊的雜物店：「在我們身後的第三條街。」

　　珍妮娜立刻快步走到奧斯卡身旁，召喚破曉球，將奧斯卡的指示傳遞給眾人──

　　「別回頭，維持正常步速。商貿區人多，到那裡再分頭行動，引他出來。」

　　奧斯卡早料到有人會跟蹤他們，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走進商貿區，人流驟然增多，叫賣聲與笑鬧聲瞬間淹沒了腳步聲。

　　奧斯卡突然打了個響指，亞瑟瑪立刻拽著威迪鑽進香料鋪，老闆剛想問，就被亞瑟瑪遞來的路納堵了回去；

　　卡特爾拉著艾娜走進旁邊的裁縫鋪，艾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卡特爾按在試衣間裡；

　　奧斯卡則帶著貝麗莎和珍妮娜繼續往前走，與一隊巡邏的城衛擦肩而過。

　　灰袍人見目標分散，遲疑了一陣，咬牙跑向奧斯卡的方向。

　　可他剛穿過人群，就被從香料鋪繞出來的亞瑟瑪擋住去路。

　　「跟了我們這麼久，累了吧？」亞瑟瑪雙刀已出鞘，神色冰冷，風元素纏繞刀身。

　　灰袍人見行動敗露，立刻拔出短劍刺來，劍招陰險毒辣，直奔亞瑟瑪的咽喉，顯然是他的舊同行……一名殺手。

　　亞瑟瑪身法靈動，雙刀速度極快，卻刻意避開了要害，只攻對方的手腕和腳踝。

　　幾招之間，便將灰袍人的劍路鎖死，逼得對方步步後退。

　　威迪從旁攻出，一劍砍向灰袍人的胸口。

　　灰袍人舉劍一擋，虎口一震，短劍「噹噹」落地。

　　他正要彎腰去撿，就被亞瑟瑪的刀架在了脖子上：「說！是不是漢姆派你來的？」

　　「無可奉告！」灰袍人突然笑了起來，嘴角滲出鮮血。

　　亞瑟瑪暗叫不好，想伸手去捂他的嘴，卻遲了一步。

　　灰袍人猛地咬碎口中的毒膠囊，黑血從嘴角流下，身體瞬間癱軟下去。

　　亞瑟瑪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喃喃道：「又是這樣……」

　　這種毒膠囊是當年團裡專門用來「滅口」的，亞瑟瑪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見到同伴服毒時的畫面。

　　他上前探查，搖了搖頭：「死了。」

　　此時，奧斯卡帶著其他人趕了過來，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更沉：「是誰急著要摸清我們的動向......」

　　卡特爾蹲身翻找灰袍人的衣物，卻一無所獲。

　　「看來我們以後行動要更小心了。」

　　貝麗莎緊握手中的戰魔杖，道：「王都到處都是城衛和憲兵，對方居然敢在鬧市動手……看來他根本不怕事情鬧大。」

　　艾娜收起一雙圓月刃，攥緊拳頭：「布朗家族與漢姆素有來往，或許我父親知道些什麼......」

　　她既不願相信父親與漢姆勾結，又想弄清楚跟蹤他們的人是誰。

　　上次父親寫信給她，字裡行間都勸她「別和萊特家的人走太近」，現在想起來，總覺得不尋常。

　　「亞瑟瑪，找個隱蔽處處理掉屍體，別驚動城衛。」奧斯卡道。

　　走回大街，艾娜忽然盯著遠處的城門，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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