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一百七十五點五章　返魂燈下的人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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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劍幻世

ISSUE #376

Author:

鎖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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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夢籠

ISSUE #376

第一百七十五點五章　返魂燈下的人

本章時間線：第一百五十三章~第一百七十章之間

　　愛士堡州四年一度的歸奧慶典過後，拉帕朗與薇恩很快便得跟隨蕾雅出城執行任務──威迪一行人接下的委託有詐，他們得馬上跟過去。

　　雷蒙城北城門前，城旗被霜風揉得作響。

　　薇恩蹲下身替卡里德扣好披風的扣子：「你們要乖，好好聽克莉絲老師的話，知道嗎？」

　　拉帕朗聽見薇恩說「老師」兩字時，喉結微動，他將本要喊出的另一個稱呼嚥了回去。

　　卡里德眨了眨眼，點頭道：「嗯……」

　　皮爾斯笑道：「還請哥哥和薇恩姐姐放心。」

　　「我們很快回來。」

　　拉帕朗摸了摸加達的頭，又點了點摩普的額頭，捏了捏卡里德的臉頰：「要是你們欺負克莉絲老師，爸爸就回來罰你。」

　　他轉向的克莉絲，耳尖微紅，一瞬間有些手足無措：「那就麻煩……老師了。」

　　加達正正站好，雙手疊在身後；摩普耳朵很靈，這幾天早就聽到拉帕朗私底下稱克莉絲為「媽媽」，但他知道自己得守秘密。

　　克莉絲原想拒絕，哪怕是親兒子的委託。

　　她堂堂名校教官，居然要當四個小孩的保姆，但她話到了嘴邊，卻望見了卡里德的一頭黃髮──他就像年幼時的威迪，那個還不會頂嘴的小威迪。

　　她終究還是答應接下這份委託。

　　冷霧纏城，雷蒙城的平民區被一盞盞橙紅南瓜燈點亮，今夜正是「返魂節」。

　　人們將南瓜挖空刻紋，排蠟點燈，為亡者照出一條回家的路，讓活人記住不該忘的人，戴上野獸面具以迷惑邪靈。

　　天聖教向來不喜此俗，稱它是混雜了古老巫祭與招靈之風，不合教義；

　　可市井總有自己的規矩，聖庭騎士也只是皺皺眉頭，並不阻止。

　　克莉絲本也不愛這習俗，自成年後便沒再參與，嘴上不說，腳步卻早已被四雙小手牽著。

　　在卡里德的苦苦哀求下，克莉絲牽起了他們的手，走進平民區最熱鬧的一條巷。

　　她為他們在攤上各挑了節慶飾品：卡里德拿了個小南瓜盒裝糖果； 177069214969077316736527.91574735-151950.png 加達換上了蝙蝠裝飾的帽子； 9993461506907733c459d30.37848912-151950.png 摩普箍了一對毛絨熊耳朵； 55440799069077325adb907.01617774-151950.png 皮爾斯則穿得像個小伯爵。 178417541169077328eeaa48.40940352-151950.png 　　輪到克莉絲自己，攤主熱情遞來女巫長帽與紫黑紗裙：「大人，您試試，像從畫裡走出來一樣。」

　　克莉絲只換上了紫黑紗裙，黑紗輕曳至膝。 19147750069077303e312d6.43882975-151950.png

　　她記起年輕時，跟凱文在同一夜色裡追燈逐影──那人總笑她整天板著臉，卻總會把溫暖留給她。

　　皮爾斯恰好回首看見，微微一怔，咳了聲：「老師……您很好看。」

　　克莉絲心頭一緊，拉帕朗曾私下提過：皮爾斯是凱文靈魂的轉生。

　　她不願細想，卻仍不由自主在他身上尋找熟悉的影子……偏偏那份從容與貼心，又的確像極了當年的他。

　　克莉絲眼角微挑，低聲問四人：「不會太滑稽了？」

　　摩普立刻拍手，道：「老師超好看！」

　　卡里德抱著小南瓜盒猛點頭，道：「像會施魔法的那種女巫一樣好看。」

　　街道上，人潮湧動。

　　人群裡，卡里德像是被燈光牽著走，時不時回頭拽著克莉絲的袖子：「老師，我可以吃南瓜糖嗎？鋪滿了糖漿的那種！」

　　克莉絲皺了皺眉：「甜食少吃。」

　　卡里德湊得更近，低聲道：「那只是看……不吃。看完再吃一點點可以嗎？」

　　摩普笑嘻嘻道：「一點點是有多一點點？有我手這麼大嗎？」

　　皮爾斯咳了一聲，遞手帕給卡里德：「先擦擦汗吧。老師說了少吃，那就少吃。」

　　「糖都給我保管，卡里德會偷吃的。」加達道。

　　摩普鼻尖一動：「前面有肉！是烤肉！」

　　他話未說完，拉著卡里德便衝過去。

　　攤前火候稍弱，肉串冒著白氣。

　　摩普手背在身後，道：「老闆，火小了，我幫你一點點。」

　　他指尖一彈，一簇火焰在炭上躍起又伏下，肉串傳出焦香。

　　克莉絲搖了搖頭：「別玩火。」

　　摩普吐了吐舌，乖乖收起了指尖的紅光。

　　克莉絲微微一笑，向老闆要了四串肉串，分給四人。

　　卡里德接過肉串，咬了一口，滿嘴是醬：「好吃！老師要不要也──」

　　皮爾斯拿出卡里德掛在胸前的手帕：「別說話，先擦嘴。」

　　他又轉向加達，擦去他唇邊的一圈醬汁，後來又替摩普扶正頭箍。

　　這種忙前忙後的照顧欲，讓克莉絲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加達一向話少，卻把手裡的小布袋提得穩穩當當，專門裝著卡里德三人在攤位贏來的糖果。

　　夜更深些，克莉絲趁著收攤時間，帶他們繞回了燈攤，給他們一人買了一盞他們喜歡的南瓜燈。

　　回到家門前，克莉絲替卡里德四人施展浮空術，跟他們一同坐在屋頂，看著「返魂節」的落幕。

　　「你們……想不想在雷蒙城住下來？」克莉絲道。

　　卡里德先「哇」了一聲，整個人黏了上去：「可以嗎？我想住在有燈和多人的地方，還有、還有會發光的南瓜燈……但爸爸在哪裡，哪裡就是家……我不想和爸爸分開。」

　　加達想了想：「爸爸說去哪，我就去哪。」

　　皮爾斯端坐在克莉絲身旁，道：「若不打擾到老師，我想在這裡習武習字。」

　　摩普抱著耳箍：「除非薇恩姐姐也住在雷蒙城吧……但老師不嫌我們煩嗎？」

　　克莉絲聽著，嘴角緩緩上揚：「嫌。」

　　她頓了頓，又淡淡道，「但能接受。」

　　看著四人同時沉默，克莉絲不禁苦笑：「我只是先問問你們的心意，我知道你們現在跟爸爸一起生活。」

　　可這四人，始終是弗爾頓家族的人，搬來雷蒙城一起住並無不妥。

　　這時，克莉絲翻開掌心的紙條，那是拉帕朗留給她的：

　　「卡里德晚上怕冷，要幫他加被子。摩普喜歡亂跑，要看緊些。加達不懂得說餓，要問他。皮爾斯愛逞強，讓他別勉強自己──媽媽，辛苦了。拉帕朗上。」

　　卡里德探頭一看，認得那是拉帕朗的字跡：「爸爸寫了什麼？」

　　克莉絲將紙條折回，戳了戳他的臉：「叫你們要早點睡。」

　　卡里德嘟嘴：「老師……我可以晚一點點睡嗎？就一點點……雷蒙城好好玩。」

　　克莉絲看著他們捧著的四盞小燈，正一盞一盞地在自己心裡點亮，照亮了那些她以為早就暗下去的角落。

　　原來她也可以穿著紗裙，牽著四雙小手，在這個不被天聖教喜歡的夜裡，過一次屬於自己的節。3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8sVcIKq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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