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陸、雨夜轉生‧下

　　「為什麼要選她？」

　　拉帕朗望著少婦，繼續道：「為什麼不投胎到一個完整的家庭？國王的私生子可不好當。」

　　「去冥界投胎就能保證幸福嗎？在那裡，我還得經過『記憶之橋』，忘掉所有……包括你。」

　　萊克爾聳了聳肩：「誰讓你亂殺人，害我變成這樣呢？我的心願就是下輩子要你照顧我，累死你！」

　　拉帕朗聞言，沉默片刻，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冷笑一聲：「你真是……這個心願實現起來，確實夠累的。」

　　摩普歪著頭看向兩人，尾巴輕輕搖晃著。

　　「嘿，感動吧？」萊克爾笑道。

　　少婦聽不見萊克爾的聲音，只見拉帕朗對著白煙自言自語，於是目光怨毒地盯著拉帕朗，沙啞地喊道：「你這個惡魔……你到底在跟誰說話？別再裝神弄鬼了！」

　　「閉嘴，與你無關。」拉帕朗道。

　　萊克爾緩緩飄向少婦，笑道：「趕快發動術法陣吧，她快不行了。」

　　白煙融入少婦隆起的腹部後，少婦頓時雙目無神，昏倒在地。

　　拉帕朗看了少婦一眼，鋼爪揮下，結束了她的性命。

　　「希望你不會後悔……」拉帕朗將手按在術法陣上，術法陣泛起了幽綠色的光芒，將嬰兒取出。　　

　　拉帕朗看著眼前這個嬰兒和正在安撫少婦靈魂的摩普，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命運又多了一道無法逃脫的枷鎖。

　　雷雨漸停，拉帕朗緩緩走出城堡。

　　站在中庭的亞瑟瑪和婕妮摘下狗頭面具，面露驚訝之色。

　　他們看到拉帕朗手抱著嬰兒，他腰間掛著一個裝頭顱的布袋，摩普站在他肩上。

　　婕妮瞄向拉帕朗的布袋，奇道：「帕帕還是這麼乾淨俐落呢。這個孩子是？」

　　拉帕朗戴回面具，糾正道：「執行任務時，叫我『貫手』。」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使得婕妮忍俊不禁。

　　拉帕朗沒有理會婕妮的嘲笑，他雖然覺得「貫手」這個稱呼確實難以啟齒，但總比整天被她喊「帕帕」來得好。

　　由於拉帕朗的隱身能力時效有限，所以他們分工相當明確：

　　摩普要先行探查目標所在，而亞瑟瑪和婕妮則在外圍牽制和處理其他威脅，最後由拉帕朗負責執行刺殺。

　　拉帕朗環視四周，城堡的守城衛兵早已被亞瑟瑪和婕妮弄暈，橫七豎八地倒在濕冷的石板地上，不省人事。

　　他們離開了這座偏僻的避暑城堡，來到附近的一間廢棄木屋——這是他們這次行動的臨時據點。

　　才剛進門，婕妮便靠在牆邊，笑道：「『帕帕』也可以是代號啊，多可愛的名字！再說，你把那女人了結之後，任務就完成了，還在乎什麼代號呢？」

　　亞瑟瑪一邊檢查任務道具，一邊不以為然地接話：「你還有臉說……你根本就沒喊過我們的代號吧？」

　　「我比較好奇的是——」

　　婕妮轉頭看向拉帕朗，目光停在他懷中的嬰兒身上，挑眉道：「你怎麼會抱著小寶寶出來？還有，你那個當成命根子的胖木壺呢？」

　　拉帕朗垂下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懷裡熟睡的嬰兒，嘆道：「那葫蘆……砸破了，變成了這孩子。」

　　「什麼？那葫蘆裡的靈魂附身到嬰兒身上了？」婕妮奇道。

　　亞瑟瑪見拉帕朗陷入了沉默，於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問道：「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投胎』了嗎？」

　　拉帕朗坐了下來，將嬰兒抱得更緊了些，彷彿葫蘆仍然在他懷裡。

　　摩普從他的肩膀上跳下來，輕輕用爪子撫摸著嬰兒的小手：「摩……」

　　「以冥界的說法，是投胎沒錯。」

　　拉帕朗終於開口，卻又停頓了一下，問道：「你們可知道總部附近……哪裡有比較好的孤兒院，或者託管嬰兒地方嗎？畢竟，不能一直帶著他。」

　　婕妮右手食指掂著下巴，「唔……我不建議送他到孤兒院。很多孤兒院都是聖庭開設的，他們從小就得接受天聖教的教育。我不是說聖庭不好啦，只怕那些孩子長大後會跟普通人格格不入。」

　　婕妮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拉帕朗知道她出身於孤兒院，在未懂事時就被魔族擄走了，未接受過完整的天聖教教育。

　　對她而言，孤兒院或許只是個牢籠。

　　正說話間，屋外傳來一聲驟響的雷鳴，震得整間木屋微微顫抖。

　　嬰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大哭起來，那小小的身軀在拉帕朗懷中蜷縮著。

　　婕妮立刻蹲下身，輕撫著嬰兒的胸口和小手，摩普也湊上前，用溫熱的鼻尖蹭著嬰兒的臉頰。

　　婕妮在背向亞瑟瑪時甚至故意裝出鬼臉，逗得嬰兒破涕為笑。

　　拉帕朗暗叫奇怪：「萊克爾以前住在高峰上，從來不怕打雷……怎麼投胎後就怕了？」

　　婕妮一邊逗著嬰兒，一邊隨口問道：「他叫什麼名字呢？」

　　拉帕朗低頭看著嬰兒的臉，沉思片刻，輕聲道：「他叫卡里德……從今以後，我會負起照顧他的責任。」

　　雷聲漸漸遠去，卡里德在他的懷中安靜地睡著，全然不知自己的命運已被改寫。

　　他不僅是喬里亞國王的私生子，更是萊克爾的轉生。

　　婕妮微微一笑，調侃道：「卡里德啊……這名字聽起來蠻不錯，將來應該會變成一個大帥哥，然後有點驕傲，瞧不起人。」

　　「你怎麼知道的？」拉帕朗道。

　　「作為少女的直覺啊！你看他長得多可愛，就跟瑟瑟小時候一樣討人喜歡。」婕妮道。

　　亞瑟瑪頓時尷尬地搔了搔頭，「你又在胡說什麼……你根本沒見過嬰兒時期的我。」

　　「天聖教的孤兒院確實靠不住，我會自己照顧他。」

　　拉帕朗抱著卡里德走到婕妮面前，認真道：「他應該肚子餓了，婕妮，你能餵奶嗎？」

　　婕妮立即漲紅了臉，驚慌失措地喊道：「我怎麼可能會有奶！我……我和瑟瑟還沒——瑟瑟，他調戲我！」

　　亞瑟瑪也被拉帕朗的話弄得一臉茫然，疑道：「等等……難道冥界的女性都能直接擠奶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有奶娘，沒奶爹。所以我以為只要是女的，應該都能弄出奶來。你不行嗎？」拉帕朗皺眉道。

　　「當然不行！」

　　婕妮羞紅著臉，道：「任何生物都要當上媽媽才能有奶的！」

　　拉帕朗盯著婕妮尚未開始發育的胸部，低聲嘀咕道：「原來如此……」

　　婕妮躲到亞瑟瑪身後，責備道：「帕帕以後不許說這種話！還有，你應該多讀點人界的書！」

　　稍作休息後，他們拿著少婦的頭顱回到凋零暗殺團領賞。

　　那名少婦，是喬里亞國王的偷情對象，而卡里德，是她留下的秘密。

　　晚上，拉帕朗抱著卡里德和摩普，抬頭望向星空。

　　或許，這條不歸路上，還有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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