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眼透世錄 - 〈第二十七章．風穴中的殘影〉

這簡直是生平第一遭遇到的詭異情形。

克雷格校長原本那副優雅老紳士的模樣，在此刻竟徹底扭曲、膨脹，化作了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巨獸。他周身環繞著那股名為「疾風陣」的暗紫色氣流，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嘯聲。

「看招了，孩子！」克雷格校長發出一聲狂笑。

他的話音未落，整個人竟憑空消失在原地。不，那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了人類視覺捕捉的極限！康霖只覺得眼前一花，四周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形成了一個恐怖的真空壓。

這簡直是莫明其妙！一名六十多歲的老者，動作竟然比弩箭還要迅猛！

下一秒，校長的殘影已如鬼魅般鑽到了康霖的肋下。那一記左下鉤拳，帶著撕裂大氣的威壓，直取康霖的腹部。康霖甚至能感覺到那拳頭上附著的風壓，正像無數把細小的風刃，生硬地割裂著他的皮膚。

「完了！」場邊的瑪吉失聲尖叫。

然而，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那記足以擊穿石牆的神速重拳，在距離康霖腹部僅剩不到兩公釐的位置時，竟然毫無徵兆地停住了。

「咦？」康霖愣了一瞬。

他在心中狂吼：這老頭在搞什麼鬼？這不符合動能定律啊！

就在他驚訝之餘，校長那急停的拳頭處，突然噴湧出一股壓縮到極致的小型龍捲風。

「哇啊——！」

康霖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他那瘦小的身軀，竟被這股排山倒海般的風壓直接捲起，直衝上演武場那足以容納巨龍飛行的、高聳得近乎荒謬的天花板。

「哈哈！孩子！飛高高囉！」克雷格校長的笑聲在底下迴盪。

「救命啊——！」

康霖在半空中四肢亂舞，腦袋裡一片空白。這種失去重力的恐懼感，簡直是挑戰人類理智的極限。就在他即將頭破血流地撞上橫樑時，那股風力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自由落體。

「呵呵……」

只見校長在下方輕描淡寫地一揮手。一道柔和的環狀氣流迅速在地面成形，如同最上等的羽絨墊，穩穩地接住了康霖。

康霖臉色慘白地落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盯著校長，語氣沙啞地呢喃：「這……這簡直是。您這是把我當成雜耍團的球在丟嗎？」

「哈哈！再來再來！孩子，你的反應還不夠快啊！」

校長的身形再次閃動。這一次，他變換了節奏，以各種刁鑽的角度揮出重擊。康霖只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的攪拌機，四周全是呼嘯的風聲與模糊的殘影。

可惡！這老頭絕對是在報仇！他在報剛才被我廢掉右臂的仇！這報復心簡直重得莫明其妙！

康霖在心中狂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必須看清楚！

他猛地定住身形，雙眼瞳孔深處開始迸發出令人膽寒的幽光。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此刻竟浮現出一圈淡淡的、螺旋狀的暗紅色圖騰。

「旋之眼，給我開！」康霖在內心深處嘶吼。

那一瞬間，世界變了。

原本快到模糊的校長身影，在康霖的視野中，竟然漸漸解析出了邏輯與軌跡。雖然對方的速度依然極快，但那種「動作意識」——也就是大腦下達指令前，肌肉微小的顫動，卻直接映照在康霖的腦海裡。

「是側腹！他要打我的左側腹！」

康霖猛地一個扭身，動作怪異之極，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記風暴之拳。

『砰！』

拳頭擊空的風壓直接轟在後方的石柱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

克雷格校長發出一聲驚疑的輕咦，那雙老辣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耶？孩子！不會吧！了不起啊！你竟然能躲過這一下？」

「導師教過，要用眼睛看……我只是看清楚了而已！」康霖大口喘著氣，謊話隨口就來。

「哈哈！好啊好啊！那這樣呢？」

校長再次踩著狂風鑽到康霖面前，左拳高高掄起，做勢要砸。康霖凝神注視，試圖讀取那股意識。

「左手是假動作……右手手指要彈我？不對，這體勢，而且他右手廢了阿！這攻擊要從哪裡來？」

康霖在心中瘋狂運算，卻發現對方的意識呈現出一種全然不合常理的斷裂。

就在這一秒，異變陡生！

『噠！』

康霖只覺得後腦杓像是被重錘擊中一般。不，那不是重錘，而是一根手指頭。一根帶著暗紫色魔法陣、直接穿越了空間屏障，突然出現在他腦後的、克雷格校長的右手食指。

「哎呀！」

康霖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以臉朝下的姿態，重重地摔在了石板地上，摔了個標準的狗吃屎。

「哇……！」「天啊……康霖！」瑪吉和月璃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康霖趴在地上，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正從鼻孔流出。他艱難地爬起身，腦袋嗡嗡作響。

這絕對不是科學能解釋的現象！那是生平第一遭見到的空間位移攻擊！這老頭居然能把受傷不便移動的右手，透過暗黑系的空間法陣，隔空彈腦袋！

「這簡直……荒謬到了極點。」康霖抹了一把鼻血，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挫敗感。

克雷格校長大笑著解除了身上的風暴，原本猙獰的神情瞬間恢復了那副老紳士的慈祥：「哈哈哈！不錯不錯！後生可畏啊！到此為止吧！塔妮導師，讓他參加畢業考吧！」

「唉！好好好！我知道了！真是的，下手這麼重，萬一打傻了怎麼辦？」塔妮導師埋怨著跑上前，法杖一揮，幾道綠光沒入康霖的鼻梁，「（咒語）止血！（咒語）擦挫撞傷療！」

「哈哈哈！那各位！我還有公務要忙，先行告辭啦！」克雷格校長揮了揮左手，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門口。

「校長慢走！」

直到校長走遠，瑪吉才興奮地衝到康霖身邊，一掌拍在他的背上：「康霖！你剛才那連續躲過神速攻擊的身法，簡直是絕了！你這傢伙，現在應該連你爸都贏不了你了吧？」

「哇！是真的！好厲害啊康霖！」月璃也跑了過來，那雙眸子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你剛才那眼……」

「噓！」康霖趕緊對月璃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神情嚴肅之極。

月璃猛地抿住嘴，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侷促地低下頭。

「哇，康霖同學真的太讓我意外了。」煉導師也走上前，眼神中帶著一絲令人不安的審視，「這難道也是戰雷神祝福所帶來的異能？能閃過校長加持了暗黑律動的神速攻擊，這真的太厲害了！」

康霖苦笑一聲，語氣平淡地回應：「老師，您饒了我吧！我只是覺得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特別燙，動態視力稍微變強了點罷了。我現在可是全身都在發抖啊。」

「動態視力強到這種程度，也太不合邏輯了。」瑪吉一臉狐疑地逼問，「你肯定還藏了什麼祕密！快說，是不是覺醒了什麼古代英雄的血脈？」

「瑪吉！你這個大笨蛋！」月璃突然發出一聲嬌喝，一把推開瑪吉，「康霖才剛撿回一條命，你這是在做什麼？你想害死他嗎？」

瑪吉被推得一個踉蹌，一臉莫明其妙：「妳發什麼瘋？我只是在誇他厲害啊！」

「你懂什麼？」月璃咬著牙，語氣中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憂慮，「如果讓人知道康霖擁有這種力量，領主府明天就會把他徵招進城防或先鋒部隊！現在城外到處都是紅月引發的狂暴魔物，你想讓他去送死嗎？之前急救室那些斷手斷腳的慘狀，你難道全忘了嗎？」

瑪吉聽完，整個人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原本興奮的神情瞬間僵住了。他看了看康霖，又看了看月璃，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我沒考慮到這一層……」瑪吉的聲音變得細小如蚊，「對不起，我保證絕對不對外人說半個字。」

「這還差不多。」月璃哼了一聲。

康霖看著這兩位為了自己的安危而爭吵的同伴，心中泛起一陣奇妙的暖流。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伸了個懶腰。

「好了，兩位。我雖然被校長彈了個包，但至少門票拿到了。」康霖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天都黑了，我的肚子餓得簡直要造反了。走吧，去我家，讓我爸做點好吃的補償補償我這破碎的自尊心。」

「好！我要吃三份燉肉！」瑪吉大聲嚷嚷。

「就知道吃！」月璃白了他一眼，嘴角卻也勾起了笑意。

康霖走在眾人中間，心中卻在回味剛才那一記穿梭空間的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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