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象局 - 九、塔克

「盡量休息，晚點還得交代你幾件事。」賽夫頓呼出煙霧。

武人盯著他，將房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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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海宇一。

作為他父親的名字，＂宇一＂這兩個字顯然過於陌生。

仰臥在不怎麼柔軟的床墊上，武人清點著腦海中殘留的片段，數年前的回憶從眼前一閃而過，有些甚至難以辨認虛實。

室內僅剩下書桌上一盞檯燈亮著，昏暗的空間中沒有一個物件是武人所熟悉的，他早已脫離原本的生活，這裡對他來說簡直是異世界，彷彿落入了電影情節，或一場無法醒來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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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沒有適應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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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入全新環境時，生存本能誘發大腦產生興奮、好奇的情緒，伴隨對周遭的警惕。

然而一旦興奮過去，腎上腺素退下時，陌生感與不安便會從邊緣滲入，蠶食鯨吞整個意識；恐懼如同大火蔓延，摧毀僅剩的理智，無助、焦慮、沮喪。在真正適應前，武人還有好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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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壓力，空氣有如瓦斯瀰漫的房間、點燃引信的炸藥、即將被扣下的板機，太鋒利、太危險、太－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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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反側，武人緊閉著雙眼、眉頭深鎖，太過執著於入眠，害自己陷入無解的窘境。

依附著單薄的被褥，在汪洋中尋覓著漂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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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十四分，牆上的時鐘只是自顧自地運轉，滿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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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武人的時間感還準確——即使不太可能——現在大概已經十二月十九號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前，他還在公司...算了，那已經不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氣，搓了搓臉，終於放鬆下來準備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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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武人！」是賽夫頓。

「Fuck！」武人暗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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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他將木門拉開一個小縫。

賽夫頓拿著一個盒子晃了晃，做出＂還能是什麼＂的表情。

武人將房門推開：「這是什麼？」

「Aissist，0.8版。」

對方將盒子遞了過來。

＂Aissist＂幾個字母印刷在金屬盒側邊。

「AI助手，你可以把他當聊天對象，目前只有幾個新來的有拿到，說是為了避免自殺還什麼的。」

「助手？」

「嗯，它有一級資料權限，所以知道些基本資訊，就這樣，別再問我任何問題了。」

武人將盒子轉了幾圈。

「噢，對，明天早上我會帶你去吃早餐，到時候你會知道未來的規劃，在那之前不要離開房間、不要找任何人、不要講話、不要發出聲音、最好連呼吸都不要。」

「總之，祝你有個美好的夜晚。」賽夫頓說話時雙眼總是與嘴巴對不上，那空洞的眼神讓人看了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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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內放著一臺流線型裝置，可能是參照某種動物設計的，其白色金屬外殼中鑲入了一塊面板，武人找到了面板下方的開機鍵並按下，隨即面板上顯示出一張簡化的臉，眼睛只有兩個圓圈，加上一個碗狀的嘴巴。

「你好，我是你的人工智慧助手，塔克（Taco），我該如何稱呼你呢？」它一開口就是流利的中文，令武人不太習慣。

他把翻譯耳機脫了下來，丟在書桌上，並把＂塔克＂移到床頭櫃。

「叫我...武人，就好。」

「嗨！武人，還習慣嗎？」

「普通吧。」

武人躺到床上。

「目前我的各項參數都被設定好了，不過你想調整的話隨時可以更改。」

「沒關係。」

「有問題也可以問我，我很樂意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它做出一個傻笑，眼睛瞇成線條狀。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很多機密資訊，例如山羊的瞳孔是方形的。」

幽默感？機器人居然有幽默感，武人感到十分驚訝。

「好吧，先告訴我有關這裡的基本資訊吧。」

「這裡是美國。」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jowH9kzh

「詳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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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你現在位於ARD設立在美國蒙大拿州的Montana，MT基地，也被稱為女武神（Valkyrie）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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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會在這？」

「每個被帶來ARD的人物都有他的特別使命，雖然我沒有你的相關資訊，但你肯定很重要！」

「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以平均來看，非自願的情況下需要幾個月到幾年不等，這是為了全人類的福祉，結束後ARD會提供可觀的賠償並消除你的大部分記憶。」

「消除記憶？」

「一種能讓你無法回想起過去的程序，就像你剛剛忘了你是一臺烤土司機器人！」

「我不是烤土司機器人。」

「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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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對於這樣的幽默感不予置評，但至少這東西讓武人的壓力緩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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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可能會有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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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變出一對上挑的眉毛，嘴吧嘟成了個朝上的箭頭「可能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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