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起,我在床上坐起來,之前的一個多月,就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是一段如夢似幻的經歷。
還記得中學時期的我喜歡在社交媒體發佈文章,有一天只是隨心寫出「後悔的遺憾」,結果中文老師諷刺過我寫的句子:「有甚麼遺憾不帶後悔?」
小時候的我就喜歡思考不同的問題,不過寫那一段的時候,坦白說我真的沒有想太多,所以也沒有反駁他的話。
但活到現在,我終於明白兩者之間的分別。
有些遺憾確實是遺憾,但你不會後悔,你明白這是成長所帶來的犧牲。
就如我和賴爵妮的關係,哪怕我真的不顧一切去找她,誤會就會解開嗎?關係就會回復嗎?一切都會像一開始的那樣嗎?
我們的內心都清楚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只是我,賴爵妮亦心中有數。
但是,這就是青春。
想到這裏,鼻子又不免一陣發酸,我馬上起床漱洗,並且打了個電話給Mark哥。
Mark哥似乎早就預料我不會真的辭職,所以辭職申請還未真的交到上面的人手裏,我承諾回到香港後,會盡快回復工作。
他好像留意到我有點不對勁,就少有地告訴我不用急,暫時沒有其他任務需要我執行,待我恢復好再工作也不晚。
無論如何,我感謝他的體諒,並且跟他報告了跟「面具」交手的詳細經過,他對於那根羽毛的事十分感興趣,看來是想知道它如何擊退「面具」,救出賴爵妮的姐姐。
他口風一換,說暫時不會讓我執行任務,不過條件是要我回來進行詳細的身體檢查,以作研究之用,我答應了他的要求,便掛掉電話。
我躺在床上,一直想着這次和賴爵妮的冒險,時間快到時才收拾好行李,到酒店門口叫車到機場。
沒想到,這次的司機大哥和平時的司機不一樣,一味說求神拜佛的事,很是煩人,尤其是當我和賴爵妮離別的心情還未平復時,就更是惱人。
不過,我沒有直斥其非,當他不斷叫我回到香港後,應該去參拜寺廟的時候,我只是苦笑着,沒有作更多的回應。
當你曾經去過另一個世界,在那邊的宮殿遇上未知的生物,所謂的神明好像就不是這麼模糊的概念,就算有一個能夠把水變成紅酒的人出現,我也會覺得只是一種人類未知的能力,可能他就是某種未知的生物,就像「面具」有控制人的能力一樣,單純是我們不清楚,所以才無知地稱牠們為神明。
司機又提到世界即將末日,求道就要趁現在求了,不然之後就沒有機會。
那時,我心中想着:「如果這個世界真的越來越接近末日,人生可以有的遺憾,大抵是沒有『活得瘋狂』和『愛得徹底』吧?」
我們總是認為結束離自身很遠,沒有甚麼人會懂得珍惜當下,可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好,這個世界的存續也好,都是沒有保證的事情,沒有人知道世界下一刻不會毀滅。
然而,更愚蠢的行為是不用過去來審視當下,只是一味向前,終究會重蹈覆轍。
人不可能不回首過去,亦不應該不回首過去,「活在當下」只是要你別終日回首過去,而忘記當下才是你身處的時刻。
整個車程司機大哥都沒有停下來不說話,即使我知道他沒有惡意,但一個小時的車程,感覺就像幾個小時一樣,真的難受。
終於,車子到達機場門口,我下了車,和司機大哥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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