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國的小紅帽（第五屆角川華文輕小說大賞銀賞得獎作品） - 第三集第三章我的姑媽不可能那麼聰明（6）

格蘭德爾跟著馬理和他的手下離開了，亞芮留在沙龍裏。班傑明因為跟格蘭德爾嘔氣，也變回鴿子待在她身邊。

沙龍的門用巨大的鎖頭從內鎖住，女性成員以王后和公主為首，圍成一圈坐著，拿著長槍的侍從們站在外圍。

愛蜜莉的屍體已經搬進餐具室，餐具室的門也上了鎖，王后似乎認為這樣就可以遮掩裏頭有具屍體的事實。

沒有人開口，只有偶爾傳來幾聲輕咳，或是有人移動身體時，衣服的沙沙聲。

潘妮洛普覺得無聊，乾脆拿起隨身的小鏡子開始補妝。

「呱呱呱！」

蛙鳴瞬間響起，每個人都嚇得彈起來。聽這音量，城堡四周至少圍了上百隻青蛙。

「公主，妳在哪呱？來玩吧呱。偶們是好朋友啊呱……」

早就摔成爛泥的紅斑青蛙的聲音在城堡內迴盪著，連窗玻璃都為之震動。

「不要，不要再來了！」姬賽兒摀住雙耳，全身抖個不停。

潘妮洛普摟緊她，「別怕，門上有妳父王的護符，它進不來的。」

「砰！」

門外傳來槍響，然後是穿著軍靴的腳步聲。

「王后陛下，公主殿下，兩位沒事嗎？」一個男子在門外喊著。

站在門邊的是最年長的侍從，他對著門回答，「王后跟公主都沒事，你們要小心，那東西在外面！」

「別擔心，我們已經用鹽彈把它打散了……啊！」

慘叫之後是炸裂聲，顯然又多了一名犧牲者。

沙龍再度恢復死寂，只聽得到眾人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姬賽兒牙關打戰的聲音。

班傑明在亞芮耳邊說：「太快了吧？」

亞芮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從青蛙怨靈入侵人體，到宿主腹部裂開還有一段時間，現在碰到怨靈的人卻當場完蛋。

怨靈的力量變強了，人類的身體越來越無法承受。

「公主，公主，來玩吧呱。偶們是朋友啊呱。公主……」

青蛙的呼喚聲逐漸遠去，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砰！」

又是一記撞擊聲，卻不是來自門外，而是旁邊的餐具室。但是餐具室裏沒有人，只有——愛蜜莉的屍體。

看著大家慘白的臉，潘妮洛普擠出笑容。

「大概是櫥櫃裏的東西掉到地上……」

然而餐具室裏再次傳出聲音。

沙──

這絕對不是瓷器掉到地上，而是一個沉重的物體在地上爬行的聲音。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接近門邊。

所有人不約而同跳了起來，盡可能遠離餐具室的門。

「砰！」

有人在餐具室裏敲著門。

「是愛蜜莉夫人！她沒死！」

姬賽兒對從小照顧自己的保姆多少有幾分依戀，立刻跑過去想開門，亞芮死命攔住她。

「等等！這是不可能的，馬理大人跟格蘭都檢查過了，夫人絕對已經過世了！」

「那麼裏面的是……」

姬賽兒停下腳步，面無血色地看著亞芮。

「啊……咳咳！」

餐具室裏的人想說話，卻出不了聲。

亞芮混亂的腦袋裏浮現一件事：愛蜜莉夫人的喉嚨被割破了……

「嘰──」

門的另一頭傳來尖銳刺耳的聲音，似乎有什麼東西刮著門板。那東西刮個不停，聽得每個人的耳朵都快抽筋了。

姬賽兒用手摀著嘴，仍然堵不住嘴裏的嗚咽。

門上逐漸滲出血跡，排成鮮紅的字體。

「放我出去」

這幾個字喚醒了瞪著餐具室門發呆的人們，侍女們放聲尖叫，幾個年輕的侍從也失去理性，朝著餐具室薄薄的木門開槍，頓時沙龍裏火藥味四溢。

「停火，停火！」有人大叫：「你們是想把門打壞嗎？」

門一打壞，餐具室裏的東西當然就跑出來了。年輕人們這才警覺，連忙停火。

潘妮洛普滿懷希望地說：「也許那個東西被打死了？」

彷彿在嘲笑她，敲門聲立刻又響了起來。潘妮洛普縮了回去。

敲門聲越來越劇烈，整扇門都在震動。最要命的是，掛在門把上的鎖頭也開始滑動、鬆脫。

潘妮洛普大叫：「快把門堵住！」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把書桌跟大鍵琴搬過去堵住餐具室門，但是敲門聲還是沒有停止，顯然門隨時會被敲破。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打開大門，我們逃出去！」

「外面有怨靈啊！」

「還有狼人！根本沒地方逃！」

「我們死定了！」

「不要啊，我不要死！如果我死了就不能領遺產了！我不要！」

「搞什麼，我還沒娶老婆欸！」

「為什麼我要遇到這種事？我什麼壞事都沒做啊！」

「古井的詛咒到底關我什麼事？我一輩子都沒靠近古井一步啊！」

很快的，每個人心中都響起一個聲音。

──都是公主害的。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轉頭看著面無人色的姬賽兒。

潘妮洛普護著女兒，厲聲說：「你們幹什麼？保護王后跟公主本來就是你們的責任，居然人人口出怨言，到底有沒有責任感？」

一名侍從冷冷地說：「王后陛下，你們每年只付這麼一點薪水，就要我們當你們的替死鬼，未免想得太美了。」

老實說，僕役們個個穿得光鮮亮麗，連最低階的侍女手上都戴著兩枚金戒指，可見王室付的絕對不只「這麼一點薪水」。

不過，加洛林原本就是金錢重於一切，仁義道德都是垃圾的地方。

「什麼替死鬼？現在我們的處境跟你們一樣危險啊！」潘妮洛普抗議。　

「這事本來就是公主惹出來的，應該讓她自己負責才對。誰叫她要跑去古井邊玩？」

「各位，各位！」亞芮努力打圓場，「現在不是吵這個的時候吧？就算指責公主也沒有用啊，應該要……」

「當然有用。只要把公主交給怨靈，它就會放我們一馬了。」

「之前就說過了，犧牲公主也不見得有用啊！」

「總得試試看才知道，不是嗎？」

所有的侍從都把槍口對準王后母女，侍女站到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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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恐怖小說的必備戲碼：窩裡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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