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國的小紅帽（第五屆角川華文輕小說大賞銀賞得獎作品） - 第三集第三章我的姑媽不可能那麼聰明（5）

「我聽不懂妳在說啥……」

亞芮格格一笑。

「格蘭你不要再裝傻了啦，你一直在暗示我呀。所以你才把藥草放在口袋裏，又要我保管你的外套。這是測試對不對？只要我看出真相就表示我有能力保護自己，就可以不用回去了，對吧？」

亞芮一路被下藥、被矇在鼓裡，要說不生氣是假的。但是她轉念一想，也許這全都是格蘭德爾為她設計的遊戲，不是，測試，她身為被保護的對象，不但不該生氣，反而應該更認真接受挑戰才對。

然而她卻不知道，格蘭德爾此刻心中正吶喊著：不，我不是在暗示妳，我只是笨而已！

班傑明偏偏還要熱心解釋，「老大，我想她的意思是你做事破綻很多。」

「這種事不用說明！」

亞芮又笑了，「所以我說格蘭你真的好可愛呀。啊，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這麼說你。」

格蘭德爾不知道哪個比較可怕：是亞芮輕易看穿了他的計畫，還是她把他想得太美好？

如果她板起臉來罵他一頓，責怪他對她下藥又自作主張，他還覺得好過一點。但她卻完全不放在心上，一派輕鬆地笑著。

她根本沒有搞清楚狀況！

他的人生是個沒有出口的水晶球，不是做為人類慘死，就是身心完全變成惡魔，去殘害其他弱小的人類。

他沒有餘力保護一個女孩，更沒有資格承受她無條件的信任。

「妳以為自己很聰明，是嗎？」他的聲音很冷。

「沒有啊，我很笨。」

以她的個性，絕對不是在說反話，也因此更加刺耳。

「妳，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格蘭德爾刻意放慢了說話的速度，讓自己聽起來更冷酷。

「什麼提示？我才沒那個閒功夫跟妳玩猜謎遊戲，我只是懶得跟妳說話而已。就算妳看穿了又怎麼樣呢？誰管妳同不同意？我做事幾時需要妳同意了？」

「呃……」

「妳以為我是擔心妳的安全才要趕妳走嗎？錯了！我只是覺得妳很煩而已。動不動被抓、昏倒、夢遊，就連平常走路都得配合妳的步伐，妳知道這樣很累嗎？妳自己也說了妳很礙手礙腳，居然還想賴在我身邊，臉皮也太厚了吧？」

「老大……」

格蘭德爾看也沒看他的跟班一眼，直接打斷，「閉嘴。」

「是……」

「妳不想回去另一邊也無所謂，我也沒權利逼妳離開，妳愛待多久就待多久吧，既然格林小姐這麼聰明能幹，什麼事都瞞不了妳，在魔境獨自生活一定也沒問題的。等這裏的事結束後，隨妳愛去哪裏都行，就是別出現在我面前！」

「老大！太過分了！」班傑明顧不得自己的身分，大聲抗議。

「班傑明，格蘭說的沒有錯哦。」

亞芮非常平靜。她看得很清楚，格蘭德爾的眼睛又下垂了，再度洩漏了他的真實心情。

下了那麼大的決心卻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實在有點可憐。

「我自己也很清楚，來到魔境以後，我就一直給格蘭添麻煩，一點用處也沒有。什麼『通過考驗就不會被趕走』，只是我在幻想而已。來到魔境興奮過度，有點昏頭了。」

「亞芮，不是這樣，老大說的不是真心話。老大，你快把剛剛的話收回啊！」

格蘭德爾張開嘴又閉上。說出口的話可以收回嗎？別傻了。

亞芮的反應確實讓他有點吃驚，但是他還能期待什麼回答？難道要亞芮哭著向他道歉，求他不要趕她走嗎？

「我向來自己照顧自己，從來不曾拖累別人。結果居然只因為格蘭對我很親切，就忘了自己的原則，理所當然的依賴格蘭，實在是太丟人了。就像格蘭說的一樣，我只要隨便找個女傭的工作，就可以很輕鬆地在魔境活下來，根本不需要讓你們保護我。」

「可是妳是偷渡者，會被抓去處刑啊！」班傑明大叫。

「只要我不說，誰會知道？」她用一條餐巾包起一堆銀刀叉，「所以，我們先同心協力度過這次的難關，然後就分開吧。格蘭你以後就不要再為我費心，也不用跟克拉維談條件了。如果真的害你連武器都送人，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她朝他們輕輕點頭，走出了餐具室。

格蘭德爾默默地動手拔掉銀燭台上的蠟燭，無視班傑明在旁邊鬼哭神嚎。

「老大，你這是做什麼？這不是跟你的本意完全相反了嗎？你知道一個女孩獨自在魔境流浪有多危險嗎？」

「總不會比跟惡魔糾纏不清危險吧？」

白天做的惡夢再度浮現眼前，清晰得完全不像夢，他甚至還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手握住亞芮脖子的觸感。

沒有人可以保證惡夢不會成真。沒有人。

再這樣下去，她不是被他連累而死，就是被他親手殺死。

與其白費心思做一堆計劃，直接放手讓她離開才是上策。

「老大你不要再逞強了，明明就那麼關心她，連祖傳的聖劍都可以不要，為什麼還要這樣刺激她？再不趕快挽救，你一定會後悔的！」

「既然你這麼擔心她，就跟她一起離開吧。你們兩個可以相依為命，我也可以落個耳根清靜，一舉兩得。」

「老大你……」班傑明氣得臉都黑了。

格蘭德爾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走出餐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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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傲嬌的隱藏屬性往往就是"囧"。尤其是在他領悟自己其實是笨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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