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國的小紅帽（第五屆角川華文輕小說大賞銀賞得獎作品） - 第三集第三章我的姑媽不可能那麼聰明（7）

「公主殿下，請您過來這邊吧。」

潘妮洛普緊緊抓住姬賽兒。

「你們……居然對王后和公主這麼無禮！國王陛下不會饒過你們的！」

「那就叫國王陛下來救妳們啊，什麼『魔境第一巫師』，他現在人在哪裏？」

亞芮急著說：「你們不要這樣啦，我，我自願去請國王陛下來！」

「來不及了！公主妳到底要不要過來？」

「嗚……」姬賽兒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班傑明總算想起自己是魔法天鵝，悄悄飛到沙龍大門前，對著門鎖念咒：「開！」

門鎖立刻鬆脫，門也打開了。

「亞芮，快逃！」

亞芮拉著姬賽兒往門口衝，才跑了兩步，大門已經被四五名持槍大漢擋住。

「想得美！」

眼看指著她們的槍口就要噴火……

「砰！」

餐具室的門整扇飛起，擋在門前的障礙物也被撞開。而站在門裏的是……

愛蜜莉夫人，不，那個東西看起來完全不像愛蜜莉夫人。鐵灰色的亂髮遮住整張臉，除了脖子上的大洞，軀體上又增加許多彈孔，衣服也破破爛爛。指尖血肉模糊，可能是用指甲刮門板造成的。

「嗚哇啊啊啊！」

侍從們發狂地朝那個東西開槍，卻完全沒有效果。那個東西緩緩走出餐具室，腳上的高跟鞋掉了一隻，歪斜著身體，一拐一拐地走進沙龍。

「咳咳……」

沙龍裏布滿硝煙，濃烈的火藥味讓亞芮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不過在煙塵裏，還是看得到驚慌逃竄的侍女們，跟緩慢前進的怪物，還有……

潘妮洛普的等身大雕像。王后化身美人魚，坐在張開的大蚌殼裏搔首弄姿。

亞芮拉著姬賽兒躲到雕像後面，那裏早已躲了兩個侍女。

顧不得門外有怨靈，有人打開沙龍門逃出去，動作慢的人就被拖了回來，門又自動關上。

「嗚啊！」

「哇啊啊啊！」

「夫人，饒命……啊！」

槍聲和慘叫聲越來越稀疏，血腥味越來越濃。亞芮和姬賽兒縮在雕像後面不敢出聲，連動都不敢動。

當耳中再也聽不到活人的氣息之後，又傳來一個聲音。

「咔。沙。」

因為屍體只有一隻腳有鞋子，而且是拖著腳走路，所以兩隻腳的腳步聲不同。

腳步聲筆直朝著雕像而來。

亞芮死命拉著姬賽兒，不讓她衝出去。

班傑明停在雕像頂端，朝著角落裏的大鍵琴下咒：「起！」

大鍵琴飛起來砸向那個東西，居然被一隻手擋下來。

班傑明嚇掉了好幾根毛，持續下咒讓其他傢俱物品飛過來阻擋，完全無效。腳步聲繼續接近雕像。

另外兩名侍女輸給恐懼，狂叫著衝出屏障往門外跑，但馬上就沒了氣息。

亞芮咬緊牙關，準備心一橫往外衝，雖然她的腳有點軟……

「砰！」

又是一聲槍響，愛蜜莉夫人的身體上又中了一顆子彈。

拿著槍的是潘妮洛普。她之前躺在地上裝死，逃過一劫。

「嘿，醜女！有沒有人告訴妳，妳頭髮放下來的樣子特別美麗？因為把妳的臉遮住了。妳如果早點梳這種髮型，搞不好有機會騙到凱爾馮哦！不過現在來不及了，凱爾馮的心永遠、永遠是我的，因為我比妳美麗幾萬倍，可愛幾萬倍！妳就到地獄裏去怨恨妳父母沒把妳生好吧！怎麼，不服嗎？不服就來抓我啊！」

說著，她把手槍往那個東西臉上砸去，跑到門邊用力拉門，卻拉不開。眼看那個東西離她越來越近。

班傑明對著門大叫：「開！」

大門彈開，王后逃了出去，那個東西追在後面。

聽到詭異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全身癱軟的亞芮才放開姬賽兒。

姬賽兒從雕像後走出來，看著滿地被扭斷脖子的屍體，累積的恐懼頓時爆發。

「呀啊啊啊啊──」她完全失去自制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叫再說。

亞芮連忙堵住她的嘴，免得這淒厲的叫聲又把愛蜜莉引過來。

「殿下妳聽好，王后陛下冒著生命危險把愛蜜莉夫人引開來救妳，妳一定要振作起來，想辦法活下去，絕不能辜負她的苦心，懂嗎？」

姬賽兒只顧啜泣，眼淚滴在亞芮手上，含糊不清地發出類似「母后，母后」的聲音，也不知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我知道妳很擔心王后，但是光擔心也沒有用，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再見到她。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青蛙已經不在外面了，所以我們應該去音樂廳等候國王陛下，等陛下搜查完城堡後，他一定會去那裏進行驅魔儀式，到時就可以保護我們。但是我對城堡不熟，必須請妳帶路。一路上可能又會遇到青蛙或愛蜜莉夫人，甚至狼人，所以請妳保持冷靜，完全跟我合作不要做傻事，我們才有辦法逃脫。妳做得到嗎？做得到就點頭。現在不是發抖的時候，振作一點！」

亞芮又叫了好幾聲，姬賽兒才回過神來，勉強點了下頭。

但是公主顯然聽不懂何謂「完全合作」，亞芮一放手，她馬上提出異議。

「我為什麼要聽妳的？妳只是個小女傭而已！」

「喂！妳不要太過份！」

班傑明大怒，亞芮卻抬頭挺胸，一臉驕傲。

「公主，妳漏了幾個字，我是『最擅長逃命的小女傭』。說到被怪物追殺的經驗，這城堡裏哪個人比得上我？當初在諾瑪鎮，我一個月就被狼人追殺三次，被發瘋的老婆婆追殺一次，被精靈追殺一次，還有一次從熱氣球掉下來差點摔死呢！更別提在魔境的經驗了。要說我是魔境第一的逃命專家也當之無愧，妳要對我有信心啊！」

「呃，亞芮，這實在沒什麼好驕傲的……」班傑明的鳥嘴在抽動。

姬賽兒呆呆盯著她看了半晌，說出一句話。

「原來妳做人比我還失敗呀？」

「什麼……」很難得的，這回換成亞芮變臉。「廢話少說，我們走！」

她抓住昏頭昏腦的姬賽兒，硬把她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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