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經理問可否替班,雲也沒有留意到已經到了中秋節。始終沒有上學去,假期的概念大大地改變了啊,她暗自嘆氣。
她也應允了在中秋節以至中秋節翌日假期上班,反正她不想勉強自己去找些甚麼節目。她回想起去年中秋節,在鐵路站裡撞見宏和他女友在一起,雖然震驚和難受,但跟現在的處境相比,只是小菜一碟。
是不是在某個位置了走錯了?雲自問是過再普通也不過的女生,雖然不算乖但也算規矩,現在的處境真的很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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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中秋日被編的是日班,同事們不是因為要陪家人吃飯才要這天放假嗎?下班才七時,也沒關係吧,反正甚麼時候上下班也一樣。
正當她要離開商場門口,迎面而來一群有老有少,像是一個家族的人,她不小心跟正在推著輪椅的那個人對上眼,竟然是東,輪椅上是一個阿嬤。
二人都很錯愕,正當雲尷尬地想別個臉去時,東比她更快別過臉去,但她仍看得很清楚,那目光裡是冷漠和不屑,令她全身的血像凝固了一下一樣。
當她在快步經過他身邊時,她聽到他跟一個男親友輕快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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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宿舍真的有欺負新生的傳統嗎?
我住那家是較新的舍堂,沒有這種事啦,而且還男女同層,哈。
東仔唸了和尚寺那麼多年,是時候解放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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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極快的步速抄遠路去搭宏教她的那輛走東區走廊的巴士,跳上巴士後,人不再風風火火地動,看著巴士窗外漂亮的海港暮色,眼淚不知不覺就滾了下來。她搞不懂這一刻的感覺是悲哀還是憤恨,只知道內心的委屈已漲滿至最大限度,彷彿若不以眼淚的方式宣洩一點出來,她的心會直接裂開。不過這樣噴血而亡也沒有甚麼不好,她已不想再面對這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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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銅鑼灣的外圍下車,即使失去靈魂,也知道要盡快回家,這樣才能躲進安全的洞穴裡療傷。全程她盡量不抬頭,不與任何人有眼神接觸,她再遇上哪個認識的人,應該會直接死亡了。
終於回到家後,她燈也沒開,任由自己軟攤在沙發。看著面前環境一直變暗,最後變得只剩點點自街外映入的屋裡的霓虹燈和路燈時,她自覺終於可以隱沒在夜色裡,被世界遺忘的感覺,令她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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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未到十時宏就回來了,一亮起燈,發現雲失去靈魂地半攤在沙發上,就立即過去扶她坐好,溫聲問道,「怎麼了?」
這句溫暖的話語像把水龍頭打開一樣,雲哇的一聲爆發性地哭了起來,宏也就抱住她讓她哭。終於哭得像抽乾了自己後,她也變得平靜了。她思前想後了一會,終於對宏說,「我剛才遇上認識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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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看著她,靜靜地等她說下去。
「那個男生,也是你師弟,他從前追過我。在商場遇上了。他只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讓我覺得自己,很污穢......」雲越說越小聲,然後又滾下了一串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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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緩緩地說,「誰用那種眼神看你,誰就是加害者,你可以恨他,可以永遠也不原諒他,但是不要為他感到傷心。」
頓了一頓後,宏再說,「你沒有選他,是你有眼光。在這種時候這樣待你的人,是是一個只會想自己,自私的人,他不會真正地去愛人。
既然你當初沒有選他,他在你心裡也就沒有價值了,不用為了沒價值的人而傷心。這世界上對你人生沒有意義的人何其多,他們怎麼想,你本來就不必關心,不要為他們浪費寶貴的時間和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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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聽後,覺得舒服多了。的確,東本來已完全自她的世界退出了,他怎麼想,其實,只要自己不去想,的確與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雲抬頭看著宏,點了點頭,她點頭,就是下定決心,把剛才遇到東的事丟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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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她才發現宏穿著一見她未見過的藍白色風衣,明顯過大又有點殘舊的,他的樣子也好像特別疲累。宏笑了笑,說,「我先去換件衣服再出來。」
在換過T-Shirt和短褲出來後,宏就徑直到廚房拿急救箱,然後再回到她身邊坐下。
雲這才發現他走起路來明顯有點一拐一拐,同時他右手前臂大範圍擦傷了一片,右大腿上有一個碗大的瘀傷,邊圍有點腫和流血了。
雲看到這樣的他,著實嚇了一大跳,並「呀」的一聲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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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皮外傷,不用大驚少怪。」宏淡淡地說。
雲立即說,「你別動,我來幫你處理傷口。發生甚麼事了?」
宏看看她,想了一想,說,「有點意外,不小心弄傷了。」
雲已習慣了他的話說一半,也不理會,一邊手上已經勤快地動起來,用鉗子夾著消毒棉花幫他洗傷口,再用紗布幫他包紥。
「我會輕力一點。這傷口一定很痛了。」雲心痛地說。看著宏切切實實的傷,自己的心痛好像變得沒有甚麼大不了。
「還好。你很熟手啊。」宏有點意外,讚嘆地說。
「我有用心學急救的啊。」雲輕輕地笑說,幫宏處理傷口,是她首次學以致用的時候。她突然感到有點安慰,原來她也是個有點用處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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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豈不是不能跳舞了?」雲突然驚覺這個問題。
「皮外傷罷了……這個星期要休息一下,下星期應該可以回去上課。至於演出,是十一月初,還有時間。」宏說。
然後他突然想起了甚麼,「你要來看嗎?」
雲當然想去看宏表現,但現在這情況,她很有點猶豫,一時就沒有作聲。
「我給你兩張票子,跟朋友來看吧。那個,常常跟你一起的女孩,就叫她一起來吧。」宏說。
聽到宏這麼說,雲就更為難。她當然不討厭怡,但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看見雲這副模樣,宏就問道,「這陣子她對你怎樣?」
「很關心。」雲小聲地說。
「你要懂得分辨,對你壞的人,不值得為他費心,對你好的人,就不要辜負她的心。」宏溫和地說。
雲想了一會,「我知道了,我想想怎樣做。」
宏盡量不帶壓逼感地說,「那我先把票子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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