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們相遇不擦肩！ - 第五話　第二次不期而遇（前傳）

　　不知不覺中，曾晉祥已經隻身來到這個城市奮鬥四年有餘了。

　　到現在關於這城市光怪陸離的一切，他仍然很難適應。

　　這中間最奇怪也最複雜的一條，就是朋友圈的定義。

　　很多人都自稱是你的朋友，但是當你真要找人幫忙時，大家又忙碌到跟你裝不熟。

　　同性間如此也就罷了，就連女生也不例外。

　　男女關係的界定，時而清楚，時而模糊。有認識頭一個晚上就想跟你上床的，也有形影不離黏著你的，卻說跟你沒關係。

　　反正就是形形色色、人來人往。大家似乎都很清楚這中間的遊戲規則。只是規則到底是什麼，又沒人能具體說得上來。然而如果你不會這樣時而清楚，又時而模糊地隨時調整人與人的距離，不管是男是女都會覺得你很不上道。

　　漸漸地，曾晉祥收起了來自鄉下純樸的熱情，不再三教九流都稱兄道弟。在人群中獨自沉默，當個路過人間的吃瓜觀眾。他無意收藏真心以便潔身自愛，只是希望自己的一片赤誠是留給最需要的人。

　　偶爾，他會想起離鄉背井前，最後一次跑計程車生意時搭載的那個女孩。雖然只有數個小時的相處，卻勝過這裡很多交往多年的所謂“老友”。那被觸動過的心弦，至今依然傳來迴響。他知道她是在這個城市裡上的大學，只是四年過去了，她是否也跟自己一樣仍在這裡奮鬥呢？

　　小魚兒……記得她的朋友是這樣叫她的。

　　「媽，這次連假我想回去看妳。」

　　「不必了，我跟趙叔要計劃出一趟遠門。我們下回再說吧。」

　　掛上電話，曾晉祥嘆了口氣。自從兩年前母親跟趙叔結婚以後，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就越顯渺小。看著母親現在幸福洋溢的模樣，曾晉祥其實非常欣慰，他跟趙叔原本就是忘年好友，無話不談，絲毫沒有繼父會帶來的違和感。所以偶爾母親忽略了他的孝心，他也就不以為意了。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

　　「曾大哥，我想吃炒飯。」小可站在門前撒嬌著。

　　小可是在一個唱歌聚會的夜晚認識的。一位個頭嬌小，說話又嗲聲嗲氣的女生。那晚她酒喝多了，還發了高燒。在凌晨散會時，居然沒人認領。曾晉祥把她帶回家中，給她溫暖，幫她退燒。雖然他們之間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可是從此以後，小可三不五時會來找他，然後把他家當成自己家裡一樣。

　　「妳要吃飯，應該去找餐館，或是路邊攤也行。」曾晉祥很想狠心拒絕她，卻仍是放她進門：「要不然就是自己開火。炒飯應該是最簡單的食譜吧？」

　　「可是曾大哥炒的最好吃呀！」小可撒嬌的功夫一流：「再炒一遍給我吃啦，好不好？」

　　“這是最後一次了”曾晉祥無奈地進了廚房，默默地告訴自己。他的室友出差還沒有回來。即使在家，平時也只有曾晉祥一人開火。

　　小可倚在廚房門口欣賞著曾晉祥做飯的英姿。

　　「曾大哥人真好！」小可稱讚著。

　　曾晉祥白了她一眼。

　　由於只是一道炒飯，他們很快就開飯了。從曾晉祥煮飯到上桌吃飯，這中間小可的手機一直沒有停止工作。她拼命地找人聯絡，似乎在安排連假活動去處。

　　終於，她放下手機，開始默默吃飯。然而她吃飯的速度很慢，有一口沒一口的。

　　「怎麼了？這次炒的不好吃嗎？」曾晉祥問道。

　　「曾大哥的手藝，怎麼可能不好吃呢？」小可憂鬱道：「只是這麼好的一個連假，居然找不到人一起出去玩……曾大哥有什麼計畫嗎？」

　　曾晉祥搖搖頭。

　　「太好了！怎麼樣？想不想跟我一起出遊？」小可興奮地提議著。

　　曾晉祥望著小可，忽然想起他初戀說的話；一個人的付出，是可以從習慣變成自然的；於是他對小可說：「我可以跟妳一起出去玩，只不過我想確定一件事……」

　　「什麼事啊？」小可瞪大雙眼問。

　　「我們之間的關係。」

　　小可望著曾晉祥，忽然就「噗哧」一聲地笑了出來：「曾大哥，做人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嚴肅呢？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很重要嗎？」

　　「呃？……妳經常在我家出現，現在還要跟我單獨出遊……我想有些事還是確定一下比較好。」

　　「如何確定？」小可眼光忽然犀利起來：「我們要在一起了嗎？你的心會在我身上嗎？」

　　「呃？……有些事習慣會成自然的。」

　　「唉！曾大哥是個好人喔！可惜不太適合在這都市叢林中生存。」小可搖頭嘆息，開始大口扒飯：「我很喜歡曾大哥，常來打攪你，是因為對你那天晚上給的溫暖念念不忘……小可自認很會撒嬌，逗男人開心的……只可惜晚來了一步。」

　　「什麼意思？」曾晉祥一頭霧水。

　　「曾大哥已經有心上人了。」

　　「怎麼可能？」自從初戀以後，曾晉祥一直單身到現在。小可的指控根本是空穴來風呀！

　　「嗯，吃飽了。謝謝大哥招待。」小可拍拍肚子道：「從認識大哥到現在，從來沒有進過大哥的房間。今天斗膽好奇，讓我去參觀一下好嗎？」

　　「男生的房間，有什麼好看的？」曾晉祥很愛乾淨整齊，也不會亂買東西，他並不害怕展示自己的房間，只是這是個人隱私的問題。不過認識小可也有一段時日了，她想看就讓她看唄！

　　曾晉祥的房間，就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櫥而已。不過在床和衣櫥的角落，小可發現十來隻大小不一，樣式不同的耀西。

　　「曾大哥不玩電動遊戲吧？」

　　「不玩……為什麼這樣問？」

　　「一般男生會打電玩的，螢幕和音響的設備都會很高級很齊全的。」小可撒謊了。她忽然親了一下曾晉祥的臉頰：「看來這個連續假期只好一個人寂寞了……大哥晚安。」

　　那晚小可離開後，就再也沒來找過曾晉祥。

　　這個連假曾晉祥並不好過。媽媽跟趙叔出去玩了，他沒辦法回鄉探親。

　　有很多不熟裝熟的朋友約他出遊，都被他婉拒了。交際應酬對他而言若是不能真正交心，其實是很勞神傷財的事。況且他那批狐群狗黨口中的山水風光，他從小看到大，並不怎麼稀奇。

　　正在發愁無處可去時，他的同事打電話來。原來是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問他可不可以幫忙代班。

　　「我知道這個連假很珍貴，下一次我一定加倍奉還！」他的同事費盡心思補償他：「上回你要的東西我妹從日本帶回來了，就放在你的桌上。」

　　「真的嗎？」曾晉祥雙眼一亮，他有了連假回公司上班的動力。

　　其實雖說是留守，大部分的人仍在上班。原來曾晉祥任職的地方是一家知名的飯店旅館，只不過他的單位「資管部」確實不需要太多人手留守就是了。

　　於是在別人唉聲嘆氣中，曾晉祥精神奕奕地走進公司上班。他衝進辦公室在自己的位置桌上看到了一件像是一截水管模樣的包裹。

　　「任天堂原廠限量珍藏版」。

　　他開心地把包裹抱在胸懷裡，非常感激這位同事。不要說這次了，下回連續三次的連假，他都願意代班。

　　「資訊網路管理部」平時若無遇到系統升級或是什麼疑難雜症不能排除，其實不是很忙的單位。曾晉祥注意到App和網站組那邊比較忙碌，雖然大部分的工作也是外包，不過暗藏的廣告商機也很多。所以他在單位中偷閒時，會想辦法努力獲得這方面的知識。

　　不過今天他心情真的太好了，好到不想待在位子上，想到處亂逛。

　　他任職的這家飯店旅館，是國際上的知名品牌。高級豪華的程度，會令人歎為觀止的。曾晉祥偷偷溜到頂樓的總統套房俯瞰街景。看到爽後，再搭電梯一路下達正門大廳去感受一下那迎賓的氣派門面。

　　頂級豪奢的生活人人都會嚮往，只要不會扭曲到現有的價值觀，偶爾做做白日夢，何樂而不為呢？曾晉祥早就明白，若不能與心愛的人分享，再富貴的生活，一樣沒意義，不會得到真正的滿足。

　　真正的幸福……那怕只是一起看個漫天飛舞的螢火蟲，都會心滿意足的……

　　有時候，心想事成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就在他遊逛到大廳櫃台前，他忽然聽到一個遙遠卻又熟悉的聲音……

　　「怎麼這樣不講理呢？我是他女友呀！」有名女子在櫃檯大吼大叫。

　　埋藏在心底不知已經有多久遠的情愫，在瞬間又強烈地悸動起來……

　　曾晉祥小心翼翼地接近櫃台，那名女子穿著Ｔ恤牛仔褲，綁著馬尾，就跟當年遇見她時的風采一模一樣！曾晉祥沒有一張她的照片，卻僅憑背影話語，就能百分之百確認……

　　“這世上最難的事，就是去做自己，不是嗎？”

　　是的，正是這聲音的主人！

　　……是小魚兒！

——《這一次，我們相遇不擦肩！＃第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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