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們相遇不擦肩！ - 第四話　第一次偶然相逢（前傳）

　　前一陣子，不管是電視劇也好還是電影，一窩蜂出了好幾部關於校園時代，歌頌青梅竹馬有多美好的愛情故事。曾晉祥沒事也看了兩部，他看完後羨慕多於感動。這些回憶青春的課題，對他而言還不是過去式，而是現在進行式。

　　然而並非每個人的初戀故事，都會如此動人心弦的。

　　他高中時代有一個暗戀的對象。兩年後，她上大學了。因為家庭的因素，他沒有繼續學業，而是選擇出社會打打零工，為自己以後不論是繼續升學還是就業鋪路。當然這中間也有兵役的問題存在。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他的初戀。他想盡辦法接近她，引起她的注意，讓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初戀注意到他了，那是一個細雨紛飛的夜晚，初戀把他約了出來，吃了頓晚飯，讓他欣喜若狂。

　　「你……應該是對我有意思吧？」初戀非常直白。

　　「嗯……就……想認識妳而已。」曾晉祥緊張到心臟都快跳出來。

　　「可是我還在念書耶……而你已經在社會上工作了。」

　　「我都是打零工，自己在念點東西。所以時間其實很鬆散的。」曾晉祥為自己爭取著。

　　初戀眼光犀利地看著他，他臉紅到不敢直視對方。

　　「那這樣吧，我們可以約定時間見面。不過每回在哪裡見面，要做什麼事，都由我來決定，可以嗎？」

　　「只要能見到妳，做什麼都好。」

　　那個夜晚，曾晉祥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當然在那個當下，他並不知道，這其實是個噩夢的開始……

　　他們每個禮拜只見一次面，每回見面，並沒有做什麼，也沒有太多的交流。初戀總是匆匆地過來，交代下一次見面前替她在校外辦妥的事，然後又匆匆離去。很快地，半年就過去了。曾晉祥除了知道他的初戀愛吃什麼菜外，其餘的方面好像都在原地踏步。

　　終於有一次他忍不住了……

　　「我們可不可以，除了吃飯以外，還能做點別的。」

　　初戀眨了眨眼望著他：「你想要什麼？你不是說，只要見到我，就很滿足了嗎？」

　　「話是沒錯，可是我們已經交往半年多了，妳的校園生活，喜怒哀樂，我一無所知。除了為妳在校外辦事以外……我感覺自己好像只是妳的私人幫傭罷了。」

　　「分享交流是吧？」初戀認真考慮了一下：「我知道了。你是想當我的男朋友嗎？」

　　「原來之前不是啊？」曾晉祥有些意外。

　　「之前我在考核你的可靠程度。嗯……你其實還滿可靠的。因為同時追我的人有幾個，所以我必須慎重些。」

　　「原來如此……」很像是公司的試用期那種概念……

　　「可以喔！」初戀又思考了一下，才說：「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喔！」

　　「真的嗎？謝謝！」曾晉祥覺得自己應該很高興，可是卻感受不到喜悅……

　　「我可以跟你分享交流多一些東西。不過跟以往一樣，該分享交流什麼，由我決定。你只需負責去執行就可以了。」

　　「我不是妳的男朋友嗎？怎麼還是這樣……」曾晉祥有些傻眼。

　　「你可以變成我的男朋友，可是考核還沒有結束。我姊說男生通常在追到手後就不知道珍惜。所以為了訓練你的付出從習慣變自然，考核必須繼續執行下去。」

　　「我的付出從來只是我願意，跟妳的考核無關呀！」曾晉祥很少在女生面前大小聲：「妳難道對我沒有絲毫想要進一步認識的興趣？我們能不能偶爾也執行一下我的決定？例如，我也有想帶妳出去走走的地方，這應該是男女朋友間最基本的信任吧？」

　　「沒有耶！」初戀又眨了眨眼：「我對你真的沒什麼感覺。不過那並不阻止我們可以交往啊！到目前為止，你真的很誠實可靠……所以請你再忍耐一下囉！」

　　曾晉祥的心中吹進一股寒流……

　　就這樣，在他“當選”為自己初戀的男朋友以後，不到三個星期，這段戀情就無疾而終了。

　　他暗戀了兩年，追了半年（初戀說交往不等於男女朋友），最後等到初戀承認他是男友後，卻撐不過一個月……

　　這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啊？

　　他很羨慕電影裡演的那些青梅竹馬的校園往事。只是事過境遷，又過了兩年，他只依稀記得初戀清純可愛的模樣，至於他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有沒有答案，他不再去想了。

　　「趙叔。」曾晉祥開著他那輛破車，停在車站前，跟駐站員警打招呼。

　　「祥仔，好久沒看到你做這條線了。」趙叔從警衛室裡出來跟他打招呼，好像是自家人一樣。

　　「呵呵，這條線還有人在做嗎？」曾晉祥笑道：「趙叔，我被北部一家公司錄取了。今天是來做懷念之旅的。」

　　「真有你的！」趙叔聽了也很高興：「那你不再回學校念書了嗎？這樣太浪費人才了。」

　　「我也不知道，大城市裡競爭很激烈，沒有學歷不好說啊！」曾晉祥搔搔頭說。

　　「你沒問題的！」趙叔笑道：「若是沒生意……等我下班，去喝兩杯，幫你餞行！」

　　「可以呀！不過趙叔別喝太多，年紀大了還是要顧好身體。」

　　「我沒問題的！不過倒是你……」

　　「我？我有什麼問題？」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身邊看不到另一個人的身影？」

　　「哦……我還年輕啦！而且我就要去大城市裡闖蕩了，現在不談這個。」自從初戀以後，曾晉祥始終避談男女情事。

　　「如果現成就有一個呢？」趙叔用眼神使了使坐在站前長板凳上的一名女子。

　　曾晉祥側身一望，整個人就被定住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女生……

　　唯一美中不足的，她愁眉苦臉的，似乎在擔心什麼。

　　如果能夠為她分憂解勞，還她一個笑容，那該有多好？

　　「去問問看，八成是要上山的。」趙叔搧風點火著。

　　「看上去是城市裡來的遊客沒錯，大包小包的……」曾晉祥也點點頭。

　　「一個人耶！現在時下流行一人自助旅行……祥仔你很有機會喔！」

　　「她怎麼可能看上一個鄉下司機？趙叔別開玩笑了。」

　　「你可以當她的在地導遊呀！怎麼這麼不知變通？這些招式還用得著我來教你嗎？」

　　「看上去，她好像是個大學生……」曾晉祥忽然低下頭去。

　　「那件事還沒過去呀？都快兩年了……」趙叔繼續添柴加油：「只是去拉個生意，想這麼多幹嘛？你那輛破車，平常不拉生意會有人想坐嗎？」

　　曾晉祥非常後悔自己沒穿好看的衣服來上班。他是一個非常愛乾淨整齊的人，所以即使身上的穿著跟他的車一樣有些破舊，整體看來仍是乾淨整齊的。

　　平時他也會拉客，可是今天他卻很難邁步上前，只要一看到那個女生，心跳就自然加速……

　　終於，在鼓足了勇氣後，他來到她的面前……

　　「小姐，要叫計程車嗎？」

　　那名女子望了望曾晉祥，又望向他的身後，好像是在找計程車。等她重新把眼光聚焦在曾晉祥身上時，她用很嫌惡的語氣說：「不用，謝謝。」

　　曾晉祥大失所望，又無可奈何。不過另一方面，他又鬆了一口氣。因為初戀的關係，他對所有女大學生的印象都不太好。雖然這樣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有點不對，可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繩的心態仍在隱隱作祟。只是他並不怎麼怕蛇就是了。

　　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忍不住關心著那名女大學生的動態……

　　就在這時，他看見那名女大學生去找趙叔。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喂，媽呀。有事嗎？我在忙。」他的視線離不開她，耳朵好像長繭似的聽不清楚母親在交代什麼。

　　「什麼？要找趙叔到家裡來聚一聚？順便替我餞行？……唉呀，媽！自己的男友自己追啦，我在忙啦！」

　　「祥仔，你在談戀愛嗎？」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量忽然大了許多：「上回也是這樣，一談戀愛起來就六親不認了……」

　　“哼，妳自己還不是一樣？”曾晉祥心裡犯嘀咕，不過他不敢頂撞母親，此時就聽到趙叔故意提高聲量：「……小姐妳放心吧，這裡誰不認識祥仔？我保證他一定能平安把妳送到山莊的。」

　　然後他就看到那名女子提著大包小包的往自己這邊走來！

　　「媽，有什麼事晚一點再說，我去忙了。」他趕緊掛上電話，迎上前去幫忙提拿行李。

　　「翠華山莊，一百五。」曾晉祥在幫女大學生把大包小包塞進後車廂時，順便喊價。

　　「要多久啊？」女大學生鑽進後座時問道。

　　「三十分鐘內一定到。」曾晉祥笑道：「這山路我已經開了不知幾百遍了，安啦！」

　　他發動了引擎，一直用照後鏡偷瞄著人家。

　　感覺上，他不是要出發上山，而是往另一個平行宇宙出發……

——《這一次，我們相遇不擦肩！＃第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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