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上的銀月 - 39

墨菲蹲在鬼藤的遺骸旁邊，「哇，你看，這顆結晶未免也太大了。」

這的確很奇怪。運送來的鬼藤如果體內有那麼大的結晶石，肯定威力是剛才所展現的數百倍。再說這一顆結晶的大小，引發國家之間的戰爭都有可能了，怎麼可能還待在這株鬼藤的體內？

「妳有看過體內裝那麼大顆結晶的魔獸嗎？」

「沒幾個。而且這東西這麼弱，怎麼它體內還有這麼大的結晶——」墨菲張著大嘴讚嘆，「我知道了，這是假貨。」

「假貨？忒盧思結晶還有假貨？」

「對啊，你自己看。這顆結晶雖然很大，但它看起來光澤就不明顯，整體看上去就很髒，代表裡面蘊含的乙太純度低。」

西蒙斯湊過去看，正如墨菲所說，眼前的結晶石雖然仍閃爍著白光，但比起他手鐲上的亮度低了不少，就像圓球內囤積了一層灰雲。

「我們最好先把這東西收著。」

「欸？」墨菲抱怨著，「這傢伙是我打倒的，這應該歸我吧？」

西蒙斯白了她一眼，「隨便妳。反正別讓人看到就是了，天曉得這東西會引起什麼問題。」

「還能有什麼問題——」

「噓！」西蒙斯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有人靠近了。」

西蒙斯話一說完，有幾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從遠處的路口出現，他們手持如短槍魚叉之類的簡陋武器。他們每個人的樣子狼狽不堪，不是雜亂的頭髮，就是充滿髒汙和破洞的衣服。除此之外，他們臉色凝重，彷彿四處找人幹架。

難不成他們是從哪個工地來的人……感覺上也不太對……

西蒙斯還沒理出頭緒，帶頭的人先對著他們吆喝：「喂！你們沒事吧？」

墨菲搶著回答，「沒事，怪物被我們處理掉了——」

隊伍之中的一位年輕人插話，「你們？該不會你們是魂術師？」

西蒙斯感覺到了麻煩的氣息。

西蒙斯攔住墨菲繼續說下去，「我們是外務協會的人，是前來這裡找聯合會會長，但我們一抵達這裡，就遭到魔物攻擊。」

「會長失蹤了！」帶頭的壯漢不悅地回答，「在魔物出現之前，那媽的混帳懦夫就溜走了。還有，我們北港區到處都有魔物四處竄，你們這群不相干的傢伙就給我離開這裡。」

「除了這裡，還有其他地方長出鬼藤？」

壯漢揪著臉，「歸疼？什麼東西？」

剛才發話的年輕人拍了拍壯漢的肩膀，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兩人眼神在墨菲和西蒙斯兩人身上游移。那目光不怎麼友善，彷彿就像是評價商品會出現的模樣。

兩人低聲交談後，帶頭的壯漢接著說：「總之，就像你看到的，我們北港區有魔物肆虐，需要請你們盡快離開。我們的人會送你們離開。」

「不用麻煩了，我們知道路怎麼走。」

「我猜你們是從光榮大道進來的吧？剛才那條路已經被聖堂的人封鎖了，所以你不能走那一條路，我們知道有其他路口通往紅堡區，我會讓我們的人帶你們離開。」

在眾人的注視下，西蒙斯點頭回答：「我明白了。」

過了不久，剛才壯漢身邊的年輕人就帶著西蒙斯前進。就如壯漢所說的一樣，街道上的沒有半個人影，四處都是被破壞的痕跡，以及垂死的鬼藤倒在路上。但儘管如此，還是沒看到半個屍體或是活人，彷彿除了他們以外沒有他人，整個北港區成為廢墟。

但比起街道上的慘樣，更讓西蒙斯感到不安的是帶路的年輕人。一路上他們保持沉默，問他問題只會回覆簡短的答案，不像起剛才見到他們的時候輕鬆，現在反而給人一種壓抑的氛圍，整個人全身僵硬，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就算有鬼藤出沒，但他們能夠操控魂術，再怎麼說也比起使用魚鉤的漁夫好上不少吧？

然後，西蒙斯意識到了緣由。

他首先開口：「附近的居民都是去逃難了嗎？」

「是的。」

「但光榮大道已經被封鎖了，他們要怎麼離開？」

「我們有其他道路可以離開。」

「是哪個方向嗎？我對北港區多少也有一點熟，以前我曾經住過這裡。」

「是新闢的道路，你用不著擔心。」

此時西蒙斯用念話跟墨菲說：「看來是陷阱。」

「陷阱？什麼陷阱？」

「我們一到這裡沒多久，就發生魔獸入侵的事情。天底下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所以鬼藤是你放出來的？」

「妳的眼睛哪裡出了問題看到我放出魔獸了？我是說他們肯定是這樣想。而且魂術師中有些人也能操控魔獸，而且我們也會魂術，肯定會被懷疑。」

「那還不簡單，我們就溜了吧？」

「不行。我已經報出外務協會的名號，如果現在溜了，他們絕對一口咬定整起事件是協會出手，絕對不能躲。」

「不然要怎麼做？」

「見機行事吧。」

他們繞過許多街區，最後抵達一處巷道死路。在他們面前是一道相當大的木閘門，大小足夠一次讓兩台馬車進去。除此之外，這裡的門口外聚集了不少人，但每個人面目凶狠，一眼就能知道這群人都是從事暴力活動的打手。也就是聯合會的人。

一位個頭高的光頭男子攔住年輕人的去路，年輕人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接著他點頭，揮出手勢讓木閘門打開。

年輕人說明：「這裡是我們的地下通道，我們會從這裡送你們回去。」

「就這樣跟我們透漏秘密不好吧？」

年輕人臉色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恢復成原本緊繃的樣子，「因為是緊急狀況。」

「說的也是。」

西蒙斯隨口敷衍，但從他的表現看起來，他猜測的果然沒錯。回想當時就不該報出外務協會的名號，再怎麼說，北港區的人們還是很厭惡這個組織。畢竟外務協會是哈瓦拉人所掌控的組織，還阻礙著北港區經濟命脈，也就是聯合會底下的走私活動。每年光是走私查緝，就不知道有多少北港區人因此送命。

合理推斷……他們大概先抓住他們，並且把忒盧斯結晶搶走後，再嚴刑逼供吧？

西蒙斯跟隨著年輕人的腳步踏入地下通道，裡面迴盪的腳步聲，以及陰暗潮濕的氣息。儘管西蒙斯不願意，但他感覺自己就上踏入地獄的愚者，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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