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永恆的夢魘 - 籠中鳥（11）海魔窟

進入要塞，空氣中的血腥氣散去了一些，更多的是長年無人清掃的老舊氣息。

地板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磚塊的紋路也被風化的模糊不清。

「有人在嗎？」

一邊喊著，龍辰的回音在要塞內迴盪。

破敗的孤城沒有任何回應。

「已經沒人活著了。」感受了周圍能量的流動，悠夢如此判斷，「或者說，連新生也沒有一位到過這裡。」

「怎麼會......我們沿途也沒有受到什麼攻擊……」看見一旁空中的海獸心臟，龍辰這才恍然大悟。

懼怕落得相似的下場，所以海獸們不會去攻擊他們。

龍辰對悠夢的評價持續上升，已經到了仰望的程度。

同為初次進入秘境，這名女孩準備的遠比他充分，不誇張的說，哪怕是曾經遠征成功的學生，也無法做得比她更完美。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沒有要佔領據點，對吧？」

龍辰點點頭，「我也沒有佔領的方法。」

別說是佔領，每過五小時，他還得靠悠夢取出體內生出意識的水分呢。

就在此時，龍辰的肚子傳來一陣咕嚕聲。

……如果她沒記錯，應該是生物飢餓的表徵之一。

「這裡沒有海獸，你想吃就吃吧。」

有些羞窘的放下背包，龍辰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鐵製飯盒。

揭開鐵蓋，熱騰騰的蒸氣伴隨食物香味飄出。

裏頭擺滿一樣樣精心烹調的菜餚，一看就不是常人負擔的起的。

【第六災厄．地蝕】

曾經富饒的大地，變成侵蝕萬物的焦土。

哪怕是粗茶淡飯，也成為了上流社會的表徵。

「妳要嗎？我帶了很多。」

面對龍辰不似作偽的善意，悠夢只是搖搖頭，「我不用。」

好易被拒絕，龍辰的面色先是黯淡一瞬，然後又恢復以往的活力。

他們也才第一天認識，他不奢求悠夢給自己多少信任。

不過，一直到龍辰吃完兩碗飯，悠夢仍然沒有開始吃東西。

「你不吃飯嗎？」

低年級生產生的能量還不足以維持供需平衡，還是得攝取一定限度的食物。

悠夢看了看沒有變化的蔚藍天色，「晚餐時間還沒到。」

「時間......？」

跟著抬頭，龍辰根本判斷不出現在幾點，不如說，這座秘境根本沒有早晚的概念。

悠夢微微一笑，「『準時吃飯，不要挑食。』，老師是這麼叮囑我的。」

老師？龍辰不禁想到一個可能性，詢問自剛才安靜到現在的老者，「悠夢會不會跟我一樣，體內也有像師父你一樣的高位能力者寄宿啊？」

沈吟半晌，老者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不可能，老夫沒有從那女娃身上感受到其他存在的氣息。」

「不過，若以後有機會，老夫也想與那位老師見上一面。」

龍辰在心底偷笑，沒想到心比天高的師父，也有佩服其他人的一天。

沒等他笑足三秒鐘，一陣電流竄過全身，刺的龍辰差點摔了第三碗便當。

「佩服？小子你倒是會做夢。」語氣轉為嘆惋，老者有些悵然的嘆道，「若是在當年，這種等級的老師處處皆是，但現在這世道，每一個都很珍貴。」

蒼老的聲音當中，隱含著龍辰所無法理解的重量。

縱使他出身堪稱豪門的聖族，也觸及不了這種層次的秘密，更無從知曉老者為何如此在乎有能力的教師。

待龍辰用完餐後，兩人前往這座要塞的中樞。

途中，走廊上的磚牆上掛著破碎的布片，材質上判斷應該是某個社團的旗幟。

盡頭的門並沒有鎖上，而是維持著半開的樣子，由於固定門的鐵片早已鏽蝕殆盡，這道門也只是立著而已，輕輕一推就往後傾倒。

悠夢沒有立刻進入，而是操縱龐大的能量灌入室內，將裡頭沉積的灰塵與可能有的毒氣一同帶走。

很快的，塵封已久的辦公室再度有人進入。

在遙遠的過去，這座辦公室或許是最高層級的警戒區域，但是現在，無論是桌椅還是裡頭的文件，都已經隨風飄逝。

兩人找到的唯二線索，就只有放置在盡頭保險櫃，由半永久結界所保護的一本厚書，以及......

辦公室的中央，一名身穿軍服，貌似司令官的男子端坐在虛空中，彷彿本在底下的椅子還存在著。

但是，他的身體太過黯淡，就像是殘燭下的影子。

「只有懷有強烈執念的死者，才有機會變成遊魂，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龍辰不解的看著司令官。

再強烈的執念，也難逃時間風化。

過往紀錄早已消逝，曾經輝煌的徽章也不再有人記得，只剩下一座要塞殘骸與滿地的海獸白骨，作為最後的墓碑。

這位司令官，到底又是為何，堅持到現在的呢？

「......援軍......來了嗎？」

察覺到兩人的氣息，司令官緩緩抬起頭，模糊的嗓音在房間中迴盪。

「......回報總部......斯諾克淺海的情報有誤......」

努力擠出字句，司令官的身影越發模糊，好似下一秒就要消散一樣。

「......『領主』並非是海獸巢穴......是『海魔窟』......」

聲音沙啞破碎，卻無損於其內容的震撼性。

語畢，司令官完成了最後的使命，跨越漫長歲月的執念徹底消失。

「我沒有聽錯吧？海魔窟？」龍辰滿臉凝重。

海魔窟，以水手為主角的童話冒險故事時常使用的反派設定，但在現實中也確實存在。

【第六災厄．地蝕】並沒有影響到海洋，但並不代表它比較安全。

除了基本的謎怪以及詭霧，海洋作為生命之母，其龐大的創造力在災厄的作用下孕育了無數比海獸要恐怖更多的怪物。

他們能夠操控已經意識化的水元素，卻仍保有強到不合常理的肉體。

事到如今，學術界仍舊不明白，這些怪物究竟是因為【第二災厄．泛靈】產生意識的元素？還是更高層次的生命體？

沒有結論的爭論持續至今，最終暫時以「海魔」稱呼它們。

而它們群聚的據點，就被稱作「海魔窟」。

「根據學院紀錄，海魔窟應該是難度二秘境【密斯特雷海】的領主。」將能量匯聚在一點，悠夢強行破除了守護文件的結界。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29YrtLDy

拾起存放完好的書本，悠夢不打算查閱，只是將其透過學生手冊傳送給不知在何處的書珞。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AJVlMvbP

她此行的任務是遠征，分析以及利用情報就不歸她管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7EiVRcqw

思索半晌，龍辰心中有些猶疑。

「區區惡念凝聚的污穢，在我們那個時代連小孩的扮家家酒都算不上。」察覺到龍辰的謹慎，老者出口說道，「機遇與危險並存，小子你可不是來這裡郊遊的。」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zBuEvBvF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對力量的追求最終戰勝了龍辰心中的畏懼。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VC727fqY

「我會留在這裡，正好用海魔鍛鍊一下能力的使用。」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COPaobTF

叮的一聲，確認書珞收到書本後，悠夢闔上手冊說道，「那就找個地方休息吧，你應該不打算直接去找海魔吧？」

「你......要留下？」

對比自己剛才的躊躇不決，悠夢卻沒有任何猶豫。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pKympoEA

「我接到的任務是除掉領主，不管是海獸巢穴還是海魔窟，我都會在這裡將他們摧毀。」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rYb1rs6h

語氣柔和，卻是沒有任何轉圜空間的堅決。

龍辰有些語塞，「任務，值得拚上性命嗎？」

雖然他實力更弱，但有師父這個底牌，悠夢雖然實力深不可測，在龍辰眼裡卻沒有任何翻盤的援助。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W9dThOUj

根據收到的情報，焰璃會之所以能有絕對且壓倒性的威勢，就是因為其不可挑戰的底線。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RSZ7szXM

寥寥數條的社規，觸犯的後果連烏托邦派系都護不住。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PvLAGTKY

哪怕只是低年級生，哪怕沒有深厚背景，每一位成員也能用他們的一切，讓觸犯規定者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不擇手段，不顧後果。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xFFbXnHJ

「性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悠夢輕笑一聲，「的確不值得，但清剿海魔窟也不是需要付出性命去完成的難題。」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BxmGnNB9

「嗯，都已經這個時間了。」看著窗外不變的天色，悠夢卻像能判讀現在的時間，「你也找個地方睡覺吧，時間不早了。」

留下龍辰一人，悠夢緩步走出空無一物的辦公室。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oZDexxsU

「小子你今晚就睡這裡吧，別忘了修煉。」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7fcVoDx7

聽見老者的吩咐，龍辰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坐下，向以往一樣讓能量在全身筋脈中循環。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42PQf4LE

金色河流流淌全身，淬煉著肉體，龍辰對這股力量的掌握也隨著時間增長。

有些奇怪呢，平常或多或少都會有的雜念，在這座房間裡，腦袋卻意外的容易淨空。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xdNd37oj

隨著意識逐漸沈澱，龍辰進入了一種迷離卻又專注的狀態。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VmwIDbSX

內心深處，彷彿有扇儲存力量的門扉，緩緩打開一條細縫。

胸口的龍形符文再度綻放出刺眼奪目的金光，更多力量從中流淌而出，與龍辰的靈魂融合。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MDPdeTHG

就像是泡在溫水中，龍辰在其中暈暈乎乎的飄著，靈魂以及精神都像是溫室裡的幼苗快速成長。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fNo840oz

不知過了多久，龍辰睜開雙眼，眼神相比之前又銳利了幾分，眉宇間增添了一分不怒自威的氣勢。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4HZK2rwJ

「師父，剛才那是什麼？」

老者滿意的呵呵笑道，「執念剛消散的空間，因為其純淨，是上好的修煉處所，你剛剛就進入了頓悟狀態，效率比平時要上升幾十倍呢。」

「這麼多！」

要是還有其他地方的話......龍辰的異想天開馬上被老者一盆冷水澆醒。

「就算是學院，哪來那麼多剛好執念消散的遊魂？不要碰到怨靈就燒高香了。」

執念這種東西，一體兩面。

散去時越清淨，代表其本身越深沉。

司令官的執念核心是「傳達情報」，完成未竟使命後便消失。

可要是「殺敵」，那就會是一場惡戰。

「時間過了多久？」

洶湧充沛的力量在體內奔流，龍辰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氣力。

「一天，你沒錯過什麼，那女娃已經先去海魔窟了。」

「她自己一個人去？」

龍辰這下坐不住了，連忙衝出辦公室。

司令官辦公室位在要塞頂層，直通門口的走廊就能將整座要塞盡收眼底。

一切都沒有異常，獨獨要塞被半球形的水膜罩住，看不清天空的顏色。

雙眼瞪大，龍辰終於理解這層水膜的來頭，「原來，不是沒有結界……」

是等著獵物進入後，才升起的捕獸網。

曾經守護要塞的堅固防禦，如今變成殺機密佈的囚籠。

水膜表面冒出無數水滴，凝聚為一把把利劍，全方位的向龍辰射來。

金色能量自腳底爆發，龍辰的身形化作金雷向前衝出。

只在下一刻，抵達的數十把水劍就把整座辦公室打成碎片。

而在空中，更多把水劍仍在凝聚，向龍辰發動無窮無盡的攻勢。

「啊，忘了說。」老者慢悠悠的說道，「沒有意外的話，這座要塞應該就是『海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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