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 - 袁平

蘇倩玉站起身，摸了摸雪的額頭，「睡一覺吧！皇上手底下的人蓄謀已久，準備出手了，明天我要回京，妳也要跟我一起回去。」

雪莞爾一笑，「好啊！」回去，她要親手刃了狗皇帝。

當初答應師傅的，是讓師傅殺了那個背叛她的人。

至於她嘛！不殺了狗皇帝怎麼能熄怒呢？

蘇倩玉：總覺得小徒孫的眼神有點危險。

「我去準備馬車，好好休息，明天我們要先回京，接下來是一場硬仗。」蘇倩玉嚴肅地說。

這是叫雪不准打歪主意呢！

雪撇了撇嘴，唉，今天晚上本來想要去找點樂子的。

蘇倩玉起身，「我去看看她倆，不准搞事兒。」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搞事。」雪舉手對天發誓。

待蘇倩玉走後，雪賊兮兮地笑了笑。

「只說我不能搞事兒，沒說別人不能搞事兒。」

「龍齊。」雪低聲喚道。

下一秒，一個戴著面具且風度翩翩的男人來到她的身旁。

「可以幫我去看看那個曾經的將軍府裡到底有什麼秘密？一個值得讓一個太監冒著違反宮規的風險還要出宮的秘密。問我本來想要自己去的，不過一個不小心就被禁足了。」

上次的男人確實是一名太監，因為他沒有刻意隱瞞，所以雪一眼就看出來了。

被喚做龍齊的男人將面具拿下來，拿出一瓶藥水在臉上塗抹了幾下，一開始俊秀的臉，瞬間就被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覆蓋。

「我還是喜歡你原本的臉。」雪看著他那張易容過的臉，重重地嘆了口氣。

當初要不是衝著他那身不凡的武功和還能看的臉，自己也不會任由他跟著自己了。

不過，他每次都不用自己真正的容貌視人，每次跟他說，他也總是淡淡地表示自己的仇家太多。

到現在自己也還是不知道他的來歷。

只知道那時有人想要將他煉化成一個傀儡，不料他在認主前逃跑了，剛好就稀裡糊塗便將認她為主子了。

想到那段往事，雪還是很想笑，她那時也才15歲啊！

不過就是救了一個看起來重傷的人，然後就被認主了，搞得她都不知道要笑還是要哭。

—————————-

且說，龍齊依言來到將軍府。

用一根鐵絲，輕鬆地撬開了生鏽的鎖，隨後他走到將軍府的後院，因為沒什麼人在打理，這裡早已雜草叢生、雜亂無比。

他看向了後院中的一間屋子，屋門上的雕刻複雜但美麗，一看便可以知道這裡的人身分尊貴。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平凡的小屋子，屋裡的陳設不多，但是每樣東西都精緻無比。

龍齊抬手摸了摸梳妝鏡的邊框，摸到鳳凰雕飾時，整間屋子顫了一下，隨著梳妝台緩緩地移動，一個暗門也出現了。

他點燃了火折子，沿著地道走了下去。

地道的盡頭是一間密室，甫一推看密室的門，密室裡所有燭火忽然燒了起來，將整間密室都照亮。

一口石棺靜靜地躺在密室的正中央。

龍齊用手上的火褶子照了照石棺上的字，好讓自己能看得清楚些，還不忘拿出紙和炭筆，將那些字拓印下來。

拓印完這些字，他又站起身，向石棺行了一禮，以示敬意。

在他離開密室之後，一切恢復正常，彷彿剛剛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

他將自己剛剛拓印的字收好，隨後將所有畫像雕刻都仔細檢查一遍，環顧一下屋子，確定沒有什麼遺漏。

不過，在目光觸及一個裝珠寶盒子時，他笑道：「有趣，帶回去給ㄚ頭玩玩。」

那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盒子，作工不細緻先且不談，上面也沒有什麼特殊的雕刻，放在鋪子裡面賣，也不一定會有人買。

不過正是這麼一個沒用的盒子，現在正被男人珍惜地保護在懷中，像是什麼稀世珍寶。

「嘎— —」烏鴨的叫聲傳來，男人彷彿感應到什麼，瞳孔變得細長，尖銳的殺意伴隨著內力蔓延開來。

他一手拿出短刀，一手護好盒子，從窗戶跳了出去。

果然，他一出去，幾支箭矢便朝著他飛來。

他用內力將箭矢擋下，飛快地施展輕功跳上拿弓的黑衣人所在的屋頂上。

「救..」黑衣人還沒說完話，他便一下將短刀捅入對方的咽喉。

隨後冷笑一聲，朝著下一個黑衣人飛過去。

那有如看獵物般的眼神令所有黑衣人不寒而慄，同伴們的尖叫聲更是加深了他們的恐懼。

「他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武功恐怕足以讓他在彈指之間殺了我們，他現在不過是在玩我們吧！」

「兄弟們，咱們快跑吧！跑了起碼還有命。」

黑衣人一個個傖惶逃跑，男人依舊面無表情，拿著短刀便繼續收割黑衣人的生命。

看著越來越多兄弟倒下去，剩餘的黑衣人深知自己逃也逃不掉，便準備起身反抗。

「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殺了他，我們起碼還有機會。」為首的黑衣人看著自己的兄弟越來越少，到現在包括自己只剩下五個，氣得咬了咬牙，大聲鼓舞士氣。

「對啊！殺了他。」

「反正我們也逃不掉，老子跟你拚了。」

「為兄弟們報仇！！」

「三拳難敵四手，我們那麼多人，鐵定不會輸的。」

黑衣人們紛紛舉起自己的武器，要和面前的男人決一死戰。

一個眼尖的黑衣人瞥見他懷中緊抱的盒子，大聲喊道：「攻擊他手上的盒子。」

「本來還想要讓你們走得不要如此痛苦的，不過…這是要給ㄚ頭的東西，誰敢打它的主意，我就殺了誰。」龍齊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打出幾道內力，直擊黑衣人們的心脈，彈指之間便將幾人打成重傷。

剛剛還鬥志昂揚的黑衣人們瞬間就慫了，「大俠饒命，饒命。」

「不想死？」龍齊臉上揚起一抹溫和的微笑，不過他那抹微笑在黑衣人眼中，卻猶如惡魔的微笑。

「大…大俠饒命…」看著這個宛如惡魔般的男人越來越靠近自己，黑衣人們都只不住地顫抖。

「放心，你們的命我不稀罕。」龍齊拿出幾顆藥丸，捏住他們的下巴，逼著他們將藥吃下去。

黑衣人們被迫將藥丸吞下去，吞下藥丸後，錐心的疼痛便在全身蔓延，骨頭像是被一一碾成碎片一樣。

過了好一炷香的時間，疼痛感才停止，不過他們已經四肢脫力，別說反抗了，就連站起來也很難。

「告訴我，命令你們來刺殺我的人是誰？」龍齊含笑看著幾人。

「我們不會說的。」為首的黑衣人掙扎著說道。

龍齊抽出短刀，一刀挑斷他的腳筋。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黑衣人雙目充血，滿眼怨毒地看著龍齊。

「我說了，我不稀罕你們的命，你就等著痛死吧！」

話音剛落，那人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好，接下來你們誰要說？」龍齊的目光在幾人身上徘徊。

「我…我們說。」

剩下的黑衣人一二三四看著自家老大的慘狀，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是袁平。」黑衣人一號說道。

「袁平是誰？」

「我記得，他是一個宮裡的公公。」黑衣人二號補充道。

「不過他利用職權之便，常常幹一些貪污的事情。」黑衣人三號為了保命，也趕忙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還常常給當今聖上送些傳說能夠讓人長生不老的丹藥。」黑衣人四號見兄弟們都招了，自己沒有理由不招啊！

於是，他也加入兄弟們的行列。

「袁平啊！我記下了。」龍齊瀟灑地離開了。

「他真不要我們的命啊！」黑衣人們齊齊一愣。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龍齊留下這一句輕飄飄的話便離開了。

黑衣人們從地上爬起來，各個皆神情複雜。

都說成王敗寇，他們輸得徹底，照理說那個男人可以取他們的性命的。

況且那男人殺了他們如此之多的兄弟們，就不怕他們報仇嗎？

還給他們吃下那奇藥。

那藥吃下後，雖然經歷了一陣子的痛苦，心脈的傷卻沒有那麼痛了。

「只有我覺得他腦子不好使嗎？」黑衣人一號一眼迷茫地看著龍齊離開的背影。

「我不知道，不過他給我們吃的藥還不錯，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他多要一顆。」黑衣人二號傻笑了一下。

黑衣人一號睨了他一眼，道：「如此貴重的東西，豈是能說給就給的，用點腦子行不行？」

「當初他們跟我說，只需要殺人，傻一點沒關係。」黑衣人二號憨厚一笑。

黑衣人一號：「….」人家說得是傻一點沒關係，不是歡迎傻子。

「先回去吧！」黑衣人一號淡淡地轉過頭，對身後的黑衣人三四號說道。

黑衣人三四倒是沒有什麼意見，雖然他們幾個在組織裡面都是墊底的，不過墊底也是有分的。

人家是墊底中的高手，他們是墊底中的菜鳥，所以人家做事只管跟著做就行了。

「記得把那個傻….咱們的另一個夥伴帶上。」黑衣人一號吩咐。

「….他….在那裡。」黑衣人三號嘆了口氣，伸出手指了指正在觀察前任黑衣人首領死狀的黑衣人二號。

黑衣人一號：「….把他拖回去。」

黑衣人二號就這樣被架起來，他還不斷喊道：「我…我可以救他。」

最後還是黑衣人一號聽不下去了，停下來和他解釋道：「就算你將他救活，他也是個廢人了，他已經痛苦過了，還不如讓他就這樣死亡，不要讓他起來再痛苦一次。」

黑衣人二號想了想，還是決定聽同伴的。

忽然，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拐杖，從將軍府竹林裡的一間屋子走了出來。

「留步。」她叫住幾人。

「你們這樣回去會被殺掉的，袁平狡詐至極，你們知道這裡對他來說很重要，他會殺了你們的。」老太太自信地說著。

「你若是真不信，就先躲起來，那邊有一個假山，我們去那邊躲躲。」

老太太帶著幾人走到假山後面。

不一會兒，一群死士來到了那個前院，他們輕蔑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了不悅。

「這麼弱，能活到現在，是他們三生三世都積了德。」

「還要我們幫忙處理掉他們的屍體，又髒了我們的手，直接一把火燒了比較快吧！」

「用點腦子，一點化屍水潑上去不就沒了？」

聽著死士們對自己曾經的同伴的批評和踐踏，假山後面的幾名黑衣人握緊了拳頭，極力壓制怒氣，才沒有讓自己發出聲音。

待死士走後，老太太從假山後面走了出來，回頭望向幾人，「現在信了吧！為這種人賣命，不值得。」

「閣下究竟是….？」黑衣人忐忑地問。

「人們都稱我為千面公子，如果幾位還想要活命，餘生就請為我守好秘密，否則….還是一句老話，只有死人才守得好秘密！」

「如果閣下不知未來何去何從，要來我們組織也無妨。」老太太笑著離開了。

「咦？這是什麼？」黑衣人二號從地上撿起一個令牌。

「不要亂撿地上的東西….」黑衣人一號正要訓斥，眸子卻突然瞪大。

「玉千面….霜月長老….老大！這是千面公子的令牌，我們要去嗎？」黑衣人三號興奮地說。

「去吧！我們只不過是一屆沒用的人，能恰得這種機緣，為何不去？」黑衣人一號結果那塊令牌。

「是啊！這種機緣…誰不要呢？袁平啊！當南疆皇上的走狗，是你這一生最失算的選擇！」

——————

而袁平那邊就不太順利了。

「你說什麼，地道被打開過了？」袁平冷著臉看著面前對他沒有半點恭敬之色的一眾死士。

「你沒聽錯，就是這樣。」為首的死士說道。

「一群廢物。」遠平怒不可遏地大吼一聲，拿起桌上的書就朝著離自己最近的死士砸了過去。

死士一個璇身便閃了過去。

「所以，要如何處理？他的武器是一把短刀，殺人手法凶殘且熟練，這樣的人不多，要不要找到他然後…」另一名死士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如此厲害的苗子，我怎麼捨得殺死呢？」遠平冷冷一笑。

「那人殺人的手法精準，一刀斃命，如此有實力之人，不會歸順…..」

「夠了！」死士的話還沒說完，男人便吆喝了一聲。

「做好你們的職責便是了，其他的不用擔心。」

「袁平，我覺得我有義務提醒你，我們烈炎門門主只有命令我們暫時聽從你的命令，不代表你可以對我們頤指氣使，因為你一個閹人還不夠格。」為首的死士說完便帶著身後一眾死士離開了。

「該死的，總有一天會換成你們求我，我會讓你們知道，我是對的，是對的。」袁平面目猙獰。

「只要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是錯的。」

袁平哈哈大笑，大聲喊道：「對沒錯，我要的就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我的人生因為權力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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