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寂 - 第十二章──淬金器

第十二章──淬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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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於窗前的木桌上，纖纖玉手握著羽毛筆，輕輕書寫著。她的動作很是輕柔，似於羊皮紙上雕塑著某種曠世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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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除了吃喝之外，她幾乎都只在這邊奮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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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無數畫面閃動，那是二人相處的點滴。真要說，二人相交不過數天。但當她回想起來，內心卻是充滿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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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無聲，卻似有千言萬語自雙手比劃間，響徹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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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陷魔怔，直至把這羊皮紙寫到最後的角落，才緩緩擱筆。她長呼一口氣，看著筆墨勾劃出美妙的字句，她內心一片充盈。沒想到太多，她便把羊皮紙捲起，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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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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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本來就因亞瑟的拜託而居住在教廷，作為與獵魔師掛勾的龐然大物，自然有專門的渡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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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捲起來的羊皮紙摺疊，然後放進渡鴉爪子的管子裡，隨即捧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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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吧，把他的名字，傳揚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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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升空，漆黑的身子與夜色相融，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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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在看著這幕，內心也是有點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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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艾莉絲在做些甚麼，但他還是對這個能夠與「賽勒」溝通的女子充滿著好奇。畢竟……那是個與寂靜為伴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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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想開口想些甚麼，一道刺耳的警號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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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面色劇變，極目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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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黑影自遠方山坡俯衝而來，如群魔亂舞。但真正令彼得面色煞白的，還是那於群魔大後方，那如化魔煙如衣，淡然走近的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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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有人連忙走來：「惡魔入侵！是霍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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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雖然面色難看，但還是冷哼一聲：「真以為這跟之前一樣，欺我們瑪沙拉莉無人！？傳令所有獵魔師出動，斬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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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點頭道：「已經傳令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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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向教廷請令的來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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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戰神失蹤已有一段時間，至今仍然下落不明。教廷抽調了很大部份的獵魔師，光是到處支援已是疲於奔命。這次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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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聞言也是面色更蒼白一分，下意識看向艾莉絲：「亞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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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聞言嚇了一跳，她也知道事急輕重，急急開口：「他說他去找師父去了，不在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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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彼得一拳打在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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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乃是瑪沙拉莉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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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他自旁邊拿起紙筆，草草寫上幾句，便塞進渡鴉的管子，喃喃自語：「我們是生是死，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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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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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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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聽得手足冰冷，比劃著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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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的分析進了一個誤區，他們只以為領主攻擊瑪沙拉莉是因為【魔影草】。」烏勒爾面色凝重：「惡魔乃是異世界的生物，不說我們這些長年跟它們打交道的獵魔師。科爾那些滿腹墨水的老傢伙都未能完全研究、搞清楚其構造。但我總覺得，霍德爾對瑪沙拉莉另有所圖，所以才會多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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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想要反駁，但想到甚少有領主會多次在同一個地方出現，卻又隱隱覺得烏勒爾的分析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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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沙拉莉除了魔影草，除了聖藥之外，有甚麼特別珍貴、而且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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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念如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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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烏勒爾所言，他們一直認為霍德爾的目標是魔影草，是破壞教廷製作聖藥用以對抗惡魔。但當烏勒爾帶著亞瑟走出誤區以後，亞瑟開始想著瑪沙拉莉有何等珍貴之物，值得霍德爾多次前來、纏著該城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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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自腦海中鑽出，亞瑟單手五指比劃：「淬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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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勒爾打了記響指：「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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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金器，乃是出自科爾的鍊金術產物。瑪沙拉莉是製造聖藥的重要產地，只是至今沒多少人知道聖藥煉成的方式、配方──因為那是教廷最重要、最核心的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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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如何，魔影草乃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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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一般的魔影草並非完全聖藥所需的材料。上百斤魔影草才能鍊製成一小瓶的【魔影草精】，那才是聖藥需要的關鍵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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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影草，其名曰草，自然輕飄形同無物。但足足能夠達至上百斤，可以想像那是多少的數量才能鍊製一瓶草精。而要完成這個鍊製的過程，便需要利用到鍊金術儀器──淬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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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兩米寬四米的淬金器，同樣是鍊金術所製成的產物，是科爾的鍊金術科技結晶之物。只需要把魔影草扔進其中，便會自動透過其內的煉成陣進行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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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聞整個大陸之中，淬金器不過五指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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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快，亞瑟又搖頭：「淬金器雖珍貴，但並非獨一無二。其餘的城市也有，就連科爾也有一台。況且，當年霍德爾攻進瑪沙拉莉時，鍊金學院被夷為平地，那時候的淬金器也被破壞了。」烏勒爾嘿然一笑，反問道：「別的人也許不知道，但是──驅動淬金器運轉鍊成陣的核心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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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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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一個秘辛。但烏勒爾是曾經有名的獵魔師，而且也有好友在科爾，知道很多教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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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金器能夠發動鍊成陣，那是因為淬金器的核心是惡魔領主的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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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領主乃是最強大的惡魔，其死後殘留的猗角同樣蘊藏著強大的魔力。淬金器能夠產生如此強大的效能，便是因為以領主的猗角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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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霍德爾攻打瑪沙拉莉，沒有多少獵魔師來得及。城市幾乎在毫無懸念之下被破城，肆意屠殺。在此之前，維娜那丫頭卻是聰明，知道龐大的淬金器無法搬走，便逕自拿走其內的核心──領主的猗角同時逃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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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曾經破城，卻是去而復返的霍德爾。多年以來總是不放過瑪沙拉莉……」烏勒爾雙眸散發著如火焰的光華：「只要這樣一想，所有事情都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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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出手如風：「但正如淬金器並非唯一，這也代表在教廷的領主猗角也並非獨一無二。為何非瑪沙拉莉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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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勒爾卻是聳了聳肩：「這我就不得已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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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師徒、舅甥二人爭辯不已之際，小窗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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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渡鴉鳥啄輕敲著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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