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下的烏托邦 - 第四張:約兒(下)

回到臥室，她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清一色的白壟罩了整個房間，地板和天花板其實看不出有太大的差別。

她躺了一會，又下床開始亂逛。

她看看邊的桌椅，書櫃，最後看到了床邊仿景玻璃上的銀河及星球背景，。不得不說，這東西真的是做得很美，美了令人嘆息，但約兒還是要求人工智慧把它關掉。

「主人您不喜歡嗎?硬碟模板裡有十億五千萬又六十二種可供您選擇。」

「不了... ...」

約兒搖搖頭，太多了。

「換成一般的牆壁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像實驗室的那樣就好。」

她又在床上躺下，眼睛掃著周遭，除了被她要求更動的牆之外，約兒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地方。

感覺... ...好陌生。

明明是她的房間，卻像是待在別人家的那樣，讓她覺得不自在。

她需要報告，需要研究，需要實驗，需要去幫複製實驗體進行實驗和檢查... ...老天，她有好多事要做，有好多事也需要著她做；那些是不能丟在那裡，當然，她也不能待在這裡。

「我不能待在這裡。」

她從床上坐起。

「我真的不能離開這裡?」

「是的。」

「噢，那如果我堅持，你會怎麼做。」

她反問。說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情緒反應，更別說是和一個人工是會鬧脾氣了。真是的，明明都不是小孩子了... ...難道是酒精的效果還沒退嗎?

「我會把門鎖起來。如果可以的話，我是不想用暴力手段的，不過在必要時這些小事情倒是不是那麼讓人在意。」

一個充滿自信的聲音從門口傳入，把她關在這裡的元兇走了進來。

「你... ...」

「宿醉還沒退?」她倒也不客氣，直接走進來托著約兒的臉就開始端詳起來，紅通通的「也是，喝了那麼多。」

「小白，她今天有乖乖地吃飯休息嗎?」

「主人，約兒博士在兩點十五分起床，進食狀況的部分只有一口焦糖瑪奇朵。」

她聽完人工智慧的報告後皺了皺眉頭，伸出食指戳了約兒的額頭。

「這樣真的很不乖，我不是交代你要好好休息了嗎?」

約兒想了好一會，卻是吐出這樣的句子。

「你... ...為什麼會在這裡... ...」

「結果是這個嗎?我以為你會先問別的呢... ...算了，畢竟你是那種連房間被換負責人都不知道的人嘛... ...不過，你是不是忘記了啊，我說過我會來啊。」

「是六點。」

「差一點點無所謂。」

約兒被妮可的一番話弄得無語了，原來一兩個小時只是一點點啊。

「走吧，去吃晚餐。」

說著，拉著約兒的手走往客廳，剛才那杯沒喝完的焦糖瑪奇朵已經消失在桌面。

「晚餐?」

「對，就是dinner，你應該還記得晚餐是什麼吧?」

「當然，可是... ...未免也太早... ...」

「挨呀，沒什麼可是了，你不也沒吃午餐嗎?過來就對了。」

約兒被她拉著坐在沙發上。

「小白，我要一份魚子醬義大利麵和一杯十年的波本。你呢?」

點完菜後，她用手肘頂了頂呆掉的約兒。看起來很蠢，不過她就是喜歡她這點。雖然平時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只要脫下實驗袍就會變成這副模樣，雖然她本人沒自覺就是了。簡直就像吃了一顆包了不明餡料的95%的巧克力，前面被苦得讓人皺眉，但在中間卻突然吃到跳跳糖的那樣令人驚喜。

「我... ...三明治。」

「欸欸欸?難得有時間不是實驗室配食物的說... ...你真的不打算改吃一些平常吃不到的東西嗎?」

「... ...不用了，吃那個就好，我習慣了。」

「別養成這種習慣比較好喔，偶爾也該放鬆一下，我們可是人類啊... ...」

此時餐點已經送上來了。妮可面前冒著白煙的麵上放著一小團大小適中的魚子醬，捲成了漂亮的形狀，並傳出陣陣香氣，看起來相當誘人。機械做的餐點就是這樣，無論是外表還是香氣都無懈可擊。

想必味道也不錯吧。

約兒看著她用叉子把魚子醬撥下，弄壞了原本精美的擺盤，捲起麵大口放入口中。

「怎麼了?」

查覺到了約兒的視線，妮可停下了進食的動作，嘴邊還沾著醬汁，像個孩子一樣。

「沒有什麼，只是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作夢?為什麼?是因為不用進實驗室嗎?」

「不是，感覺好像只有一眨眼的時間，時間又過了好久。」

聽到她這番言論，妮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什麼老人家的發言啊，這樣想的話會越來越老的喔。」

「老啊... ...嗯... ...時間真的過得好快... ...」

約兒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和記憶中一樣的味道在嘴中擴散，很無聊，也很安全，就跟她知道的一樣。

如果還有一杯咖啡就好了。

「好快?」

「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實驗室裡好多人都這麼說... ...每次都說以後以後的，真的很討厭... ...我又不是小孩子... ...」

妮可嘟著嘴，抱氣似的把幾團義大利麵塞進嘴裡。

「我也不喜歡。」

約兒突然說。

「為什麼啊?」

約兒盯著妮可片刻，才輕輕說。

「... ...沒有為什麼，只是討厭而已。」

「好難得喔。」

「怎麼說?」

「沒有啦，只是第一次聽到你親口說出自己的喜好而已... ...總覺得，有點興奮呢。」

「是嗎。」

她又吃了一口，幾百年以來的味道突然變得陌生，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人吃了一驚，在她意識到之前，她已放下手中的食物。

「怎麼了，不好吃嗎?」

妮可一臉奇怪的問。

「我... ...吃飽了。」

說著，她站起身，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可是你還... ...算了，好好休息... ...」

妮可的聲音消失在後方，約兒不敢回頭，只是拖著沉重的身軀走向床鋪。

... ...好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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