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下的烏托邦 - 第四章:約兒(上)

「唔，天啊... ...有人要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

約兒覺得糟透了，渾身痠痛。她從床上爬起，卻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間又是怎麼躺上床的。

「現在幾點。」

「下午三點十五分。」

「老天... ...」

「主人，妮可博士有留話給您，您要現在聽嗎?」

人工智慧系統的聲音環繞著整個房間，毫無起伏的平板音在空蕩蕩的房間內迴盪，顯得一切格外空虛。

「妮可... ...她嗎? ... ...好。我是說，當然... ...」

她的頭真的很痛。

「好的，我現在為您重播這段留言。」

巨大的藍色投影迅速覆蓋了整個房間，藍光所構成的物體和人臉顯得很不自然，但不論別人如何勸說，約兒都不願意改成新式的還原色彩。

畢竟螢幕都已經轉成立體了，要是顏色也一樣那不就和現實沒兩樣了嗎?她是這樣想的，她總是希望現實可以和虛擬分得清楚。

所以她的人工智慧助理的聲音和長相會總被人嘲笑是從前幾個世紀來的，當然，她也沒在意過就是了。

「約兒你還好嗎?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那個，你昨天喝了很多酒，不知道你現在還起不起的來... ...」

大大的立體人影立在面前，扣除那詭異的藍色之外，幾乎跟真人沒什麼兩樣。青澀的臉頰上帶有雀斑，稻草色兩條辮子在臉頰兩側甩呀甩，這個年輕女人身上還擁有尚未褪去的少女的氣息。

她是不知道是這女孩算是新幾代的了，印象中，還是最初體的樣子... ...還是個孩子。

約兒知道她非常年輕，身為初代的自己年紀也有她的十倍有餘了。

三百年了。

只有在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她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很老的事實。

藍色的妮可在一陣停頓後繼續說。

「... ...真的，喝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在實驗室睡著而被訓話這件事讓你打擊很大，我被通知你在那裡的時候你已經差不多爛醉了... ...你真的喝了很多。酒保還告訴我那一袋乾辣椒都是你用掉的，而且，除了酒以外你沒有吃任何東西，這樣很... ...」

我喝到爛醉了嗎?還加了... ...辣椒?

還有，訓話?

約兒的頭現在真的很痛，在聽到自己加了很多辣椒之後胃竟然也痛了起來，但她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 ...總之，約兒，請在清醒之後告訴我，我會在下午六點再來造訪的，在那之前請好好休息。」

藍色的妮可以憂心重重的表情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消失了，房間也恢復一片單純的白，再度靜了下來。

「好了... ...現在，我該做什麼呢... ...」

約兒喃喃道，這是她遷入新地之後第一次覺得時間多的可怕。

「您應該休息。」

人工智慧系統再次出聲。

「休息?我想我剛才已經睡夠了。」

「不是睡眠的休息，是做一些像是休閒活動的事。」

人工智慧糾正道。

「那好，我要回實驗室。」

約兒說，走向衣櫃。

「白袍，謝謝。」

身上的睡袍化成細小的粒子，一陣光輕輕包住，再次褪去，身上的衣服已換成了她穿慣的白色實驗袍。

「妮可博士有下命令，禁止約兒博士離開此房間。」

「妮可?我是這房間的主人，我的權限應該大於她的，所以... ...開門。」

「我的權限已被改寫，您與妮可博士為共同主人，妮可博士身兼管理者。」

「什麼時候... ...」

「精確來說是五年前的三月二十九日的下午一點五十八分點零四秒。」

「... ...我給的?」

「是的。」

「老天... ...」

約兒向後躺倒在沙發上。她很快的皺起眉頭，太軟了，還是實驗室的那張比較好... ...

天... ...才多久我就開始想實驗室了

「你再說一次，妮可要什麼時候才會過來... ...」

人工智慧沒有回應，一片藍色的光覆蓋了整個房間，藍色的妮可再度跳了出來。

「... ...總之，約兒，請在清醒之後告訴我，我會在下午六點再來造訪的，在那之前請好好休息。」

說了一遍一模樣的話之後，妮可的聲音隨著藍色的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人工知會系統的聲音。

「主人，請問需要在重播一次嗎?」

「不用了... ...」

約兒怏怏的說，她環顧了周圍一眼，太乾淨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在這裡待那麼長一段時間。

「主人，那是因為您都沒有布置，也不常回來的關係。」

它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替她說明了起來。

的確，這裡看起來很空，幾乎跟新的一樣。

她突然覺得好累，但卻一點也不想躺回床上。

「有辦法給我一杯咖啡嗎?要冰的。」

「是的，您想要什麼口味的?」

「焦糖瑪奇朵，要加冰淇淋和可可碎片。」

她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好的，請稍等。」

語畢，下一秒整個房間變成咖啡店的模樣，一名長相帥氣的男店員從不知哪時候出現的杯子堆中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個，炫耀似的拋起再接住。他流暢地扭動著身體，在跳著流行的舞步同時沖出了一小壺濃縮咖啡，並倒入最一開始的杯子。

那人像變魔法般地從吧檯後的櫃子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熟練的在杯子裡加入焦糖糖漿和打好的奶泡，又因應她剛才的要求加入了一球香草冰淇淋及可可脆片。

「請享用，女士。」

店員笑著說著，把冰冰涼涼的飲料往吧檯一推，約兒一愣。再抬頭，房間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那是怎麼一回事... ...」

「推測式個人化設定，初代通常偏好過往的生活模式，所以才啟用的。您不喜歡嗎?」

「沒... ...有，只是太... ...太真實了一點... ...」

約兒輕輕啜了口飲料，隨即驚訝地推開。

「不是義式... ...」

「是的，是您剛剛點的焦糖瑪奇朵，還加上了冰淇淋和可可碎片，不合您的胃口嗎?我還可以更換不同的... ...」

「不是... ...它，很好喝。」

她沒再看那杯飲料一眼，抿著唇，不發一語的離開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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