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 vol.2安魂曲 - 二十六、特有的矛盾

　　兩人在互說再見後又閒聊了一陣子，終於在人走了之後，參慕月回到了客廳，卻不見吳潔的蹤影。

　　「她去睡午覺了。」蘇祈比了比客廳最深處的那扇門，也就是吳潔的房間，輕輕地說道。

　　參慕月了然的點頭，聲音跟著放輕。「蘇祈下午沒事嗎？」

　　「對，你呢？」蘇祈踩著無聲的腳步走出客廳，準備回自己房間。

　　「基本上和早上一樣，今天一整天都是巡邏。」參慕月苦笑道，跟上學長的步伐。「說實話有點枯燥呢……」

　　「受安魂曲影響聚集過來的大量污點也需要人處理，也只能這樣安排了。」靠在自己的房門上，蘇祈的表情雖然柔和，語氣卻一如既往的介於中間溫度，帶著一絲無法抹消的距離感。「這樣也好，你們才剛成為新書士，與天災正面衝突很是不利。」

　　「你說的倒也沒錯，晴妤的死就是鐵證。」

　　晴妤被安魂曲暗殺身亡明明也沒過多久，但當參慕月想要回想已故同伴的身影時，卻發現自己從沒好好看過那名少女的臉。

　　畢竟也只當了幾天的隊友，要說悲傷也很難悲傷起來，更多的是當時對於死訊的震驚。

　　「……困惑？」

　　蘇祈用淡淡的一個詞將他拉回現實。

　　然而這句話沒頭也沒尾，令參慕月不太明白學長的意思。「困惑？我嗎？」

　　「不曉得，偶爾你會露出很複雜的表情，跟現在一樣。像是困惑……也或許不該歸咎成任何單一的情緒。」蘇祈見自己的後輩突然靜了下來，迅速開門、把側背包扔到床上，又回到二樓走廊。「就像是伸手撈月反倒掉進水裡，一臉不知所措？」

　　「我又不是李白。」參慕月好氣又好笑地吐槽。

　　「不，我想說的是那種明明不可能、也不必要前進，卻希望自己能更進一步的心態。」蘇祈下意識地半抬雙手，彷彿正捧著某種無形之物。「有點難形容，就是一種矛盾的感覺？」

　　「論矛盾的話，蘇祈也很符合喔。」參慕月勾起唇，注視著不論外型還是說話方式都會令人聯想到仙人下凡、實際上卻十分世俗的長髮青年。「骨子裡分明是溫柔和善的人，卻讓人感覺很遙遠。」

　　「……沒想到會被這麼說呢。」

　　沉默了半晌後，蘇祈說道。

　　「不，我不是在批評你！」聽不出對方到底是什麼心情，但參慕月還是揮手澄清自己的發言。「感覺像是深藏不漏的高手，很帥的。」

　　「是嗎。」蘇祈淺淺地笑了，有如夜空中的月光一般，含蓄卻明亮。

　　手機鈴聲很不美好地打斷了兩人的時間。

　　「喂？」在動漫主題曲的副歌播完前，蘇祈已經手腳俐落地走回房間接起電話。

　　『蘇祈，我要指派給你任務。』電話另一頭是許承昊的聲音。『安魂曲出現了，有二名書士正與其糾纏，雖然第一批支援已經趕到，但因為毒素的關係，陷入了苦戰。』

　　「需要支援嗎？」

　　『沒錯，很抱歉犧牲你的休息時間。』

　　「沒關係。地點在哪裡？和誰……」

　　聽見隔壁房也響起鈴聲，使他的後半句愣是停留在舌尖。

　　看向尚未關起的房門，他的學弟正好站在那兒，本就晶亮的一雙大眼睛比平常更加閃爍。

　　『你的搭檔是參慕月。』

　　「蘇祈，我要跟你一起出任務耶！」

　　電話中的聲音與褐髮少年興奮的口氣近乎重疊，後者還很習慣地舔了下嘴唇，然而蘇祈只覺得背脊發涼。

　　帶著才剛通過國考資格的新晉書士一起討伐安魂曲，真的妥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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