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 vol.2安魂曲 - 二十七、請求

　　吳潔其實沒有睡意。

　　坐在書桌前瀏覽著這陣子的人員調動紀錄，她發自內心地佩服能把所有人力整合起來的許承昊，明明年紀比較小，卻比自己能幹許多。

　　說曹操曹操到，電鈴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前往玄關開門的途中，抬頭看了眼掛在客廳牆上的時鐘，與約定好的時間分毫不差，能看出來者嚴謹守序的個性。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準時啊，阿昊。」拉開大門，吳潔對著站在門外斯文男子說道。「外面很熱，快進來吧。」

　　「打擾了。」即使知道偌大的房子裡只有她一人，許承昊還是禮貌地朝屋內頷首致意。「蘇祈和參慕月出發多久了？」

　　「有一陣子了，算算時間也到了案發地點了吧。」吳潔倚靠著牆，無聊地觀察對方放鞋、換鞋的動作。「怎麼會讓小小蠢蛋跟著小蠢蛋一起去支援？他可是入行不到半年的菜雞啊。」

　　「小小蠢蛋是？」

　　「喔，就參慕月。」

　　「原來如此，是這樣排下來的。」許承昊輕笑了幾聲，隨著女主人的步伐來到客廳。「其實我沒有讓你徒弟們去戰鬥，他們的任務內容主要是填補可能傷者的空缺。派參同學跟著蘇祈是為了活用他的交際力與被保護者溝通，畢竟那個被保護者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對象。」

　　「你覺得慕月很會聊天？」吳潔挑起眉。

　　印象中自家二號徒弟與這名楷杰負責人沒什麼直接交談過，也就是說，這是許承昊在遠方看著參慕月得出的結論？

　　「與其說是聊天，不如說他抗壓性很高。在那孩子身上很少看到負面情緒，就算有也不會持續太久。」許承昊也沒有隱瞞的意願，一五一十地說出自己選擇褐髮少年的原因，但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聽者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怎麼了嗎？」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你是刻意忽略，還是真的沒感覺？」見對方一臉茫然，吳潔眨了眨微瞇的眼，放棄深究。「沒事，你繼續吧。」

　　推了下眼鏡，許承昊將未盡的後半句完結：「這樣的參同學即使遇到難纏的音樂人，也不會甩手不幹吧。」

　　「難纏的音樂人？」

　　「安魂曲的獵物之一，是個在流行音樂界很有名的作曲家兼製作人……也是楷杰的老熟人了。」

　　「該不會是之前想推宇謙出道的那個傢伙？」吳潔皺起眉頭。「我記得他已經不只一次被污點針對了，卻不肯學任何一點書法來防身，每次都勞煩你們去救。」

　　「人各有各的選擇，不論被害者的人品如何，我們只管去救便是。」在沙發上挑了一個位子坐下，許承昊收起眼鏡，按了按眉心。「這件事到此為止吧，我特地前來並不是為了繼續談論安魂曲。」

　　「哈，不然你是出來放風的嗎？」

　　「也可以這麼說。」許承昊面向霸佔單人沙發的女主人，習慣性板著的那張臉頓時鬆懈了幾分。「吳姊，我從紹安那裡聽說了『三頭六臂』的事。」

　　「你果然會在意。」眨了眨那雙銳利的眼睛，吳潔下意識地將前髮往上一耙。「紹安跟你說了多少？」

　　「全部。」

　　「我想也是。」放任自己癱倒在柔軟的椅背上，吳潔仰望著天花板。「那你也要加入嗎？調查舊案可沒有薪水拿喔。」

　　「薪水什麼的，不可能比師父的遺願更重要。」

　　「我覺得我哥會比較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但是……」與吳潔相反，許承昊身體前傾、低垂著頭，放任最近沒時間修剪的瀏海限縮視野。「好不容易有機會實現師父們最後的期望，我怎能坐視不管？」

　　「希望你記得，我們倆的墨力都已經衰竭了，尤其是你，特別得注意。」注意到他膝蓋上緊攥的拳頭，吳潔伸出手，像在幫小狗順毛那樣摸了摸對方的頭髮。「絕對不能勉強，懂嗎。」

　　「我明白……不會再給行牽添麻煩了，所以拜託妳。」停頓了幾秒，許承昊再度挺直背桿坐正，眼裡已不見前一剎那的動搖。

　　「拜託妳，讓我也參與調查三頭六臂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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