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凶惡極 - 1-2 宛如一場夢

安靜、柔軟、還有股淡淡的清香，這是個多麼適合賴床的溫柔鄉。

「唔……」

迪米特緩緩的張開雙眼，看到的只有一片空白，這指的不是天花板是白色的，而是整個空間放眼望去，僅有一片無法分辨上下左右的空白。

在這空白之中，僅有迪米特正躺著的床和一張椅子。

迪米特認得這個空間，實際上他也來過不少次。

「早安，迪米特，睡得好嗎？」

椅子上突然冒出了一個人影，不知道他是一直都坐在那裡，還是剛剛才憑空冒出來。

他穿著一件籠罩著全身的黑色斗篷，臉上則帶著一個白色的面具，面具上只有一個簡單的笑容。

來過這個空間的人們稱呼他「微笑」，也有人叫他「惡夢」，從身材和聲音完全分不出是男是女，也沒辦法看出他到底是哪個種族，甚至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生物。

他支配著這個宛如夢境的空間，因為其極為特殊的能力，讓他足以被稱為「王」。

「糟透了……」

迪米特坐起身，他扶著的頭試著把暈眩感穩定下來。

「魔族居然還有辦法衝破封印入侵，其中還有人類的手筆…………主幹失守了啊。」

「是的，我看到了。」

「你當然看到了……你不是為了這件事找我來嗎？」

「不完全是，我有東西要交給你。」

微笑站起身，拖著斗篷來到迪米特的床邊，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書櫃，微笑看了一下，便有一本書從裡面飛出，懸浮在微笑前面。

「其實，在不久前箇有來找我過。」

「你說什麼！？」

迪米特激動的要站起來，但是暈眩感又讓他跌回床上。

「不要勉強。」

「箇找你做什麼？」

微笑身前的書開始猛力的翻頁，一個身影彷彿繪圖一般，先是浮現出草圖，接著是輪廓，再來是各種細節和補正，最後加上色彩，一個人就在迪米特的床邊迅速的憑空被畫了出來。

那個人有著一頭淡紫色的長髮和紫水晶般的眼眸，身上穿著一件和迪米特類似的粉藍色異國服飾，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

他就是箇。

這是微笑的能力的其中一環，他可以在這個空間裡把他想要的場景再現出來。

「箇……他這幾年都哪裡去了？」

微笑沒有回應迪米特，他看著箇，像是在說「你看著就知道」。

接著，一個微笑也在箇的面前被畫了出來。

「早安，箇，睡得好嗎？隨便闖入夢的領域可不好喔。」畫出來的微笑發出了聲音。

「抱歉，但是事態緊急。」箇苦笑著道歉，他的聲音溫和且沉穩，令人心情不自覺的感到舒爽。

「我需要你幫我把這個交給迪米特。」

箇攤開手，他的手掌上放著一顆鮮紅色的結晶體。

「就為了這種小事來找我嗎？」

「這並不是小事。」

「你應該自己交給迪米特，然後親自跟他說這是什麼東西。」

「我的時間不多，只有你可以幫我了。」

箇眼神堅定的看著微笑。

「拜託你了。」

畫出來的微笑頓了頓，然後微微的點頭。

「和迪米特在一起的時候我再收下吧。」

話音剛落，微笑身前的書便停止了翻動，箇和畫出來的微笑就像呼應書的停止般突然不動了，就好像有人對著他們按了暫停鍵。

接著，箇手中的晶體自己飄了起來，飄到了坐著的微笑的身邊。

書再次開始翻動，箇和畫出來的微笑也開始有了動作。

箇沒有對手中的東西突然消失感到驚愕，而是很自然的將手放下。

「謝謝你，微笑。」箇點點頭說。

「……那是怎麼回事？」迪米特瞇起眼睛。

他發現了不對勁，箇的身形似乎正在崩解成粉塵。

畫出來的微笑似乎也注意到了。

「箇，你這是……」

「噢，這個啊……說來話長呢，抱歉，我沒有時間和你說明了。」

箇看了看自己持續崩解的雙手，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他慢慢的轉過頭看向床的方向，以他的視角應該只能看到一張空著的床才對。

「迪米特……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不久，箇便完全變成粉塵消失了。接著，畫出來的微笑就像被橡皮擦擦除一樣一下一下的被抹掉。

「箇怎麼了？那應該不是你做的吧，微笑？」

「沒錯，那不是我做的，他就在我的眼前突然離開了，之後想再連結上他的夢境也連不到。」

微笑身邊的書自動飛回書櫃。

「最後，只留下了這個不明所以的晶體。」

「讓我看看。」

鮮紅色的結晶體慢慢的飄到迪米特的眼前，他伸出手將它抓住。

「連你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啊？」

迪米特盯著結晶，這結晶看似只是普通的紅寶石碎片，但是箇應該不會特地留下那麼普通的東西。

而且箇最後離開的方式也非常奇怪，雖然不確定離開微笑的夢境的方法有幾種，但是看微笑的反應似乎不太對勁。

難道他那不是離開，而是消失嗎？箇死去了嗎？看來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只有知道手上這顆結晶究竟是什麼之後才能知道了。

「箇……你究竟在哪裡幹些什麼事呢……」迪米特喃喃自語著。

「如果你那麼好奇，那就去找他吧。」

「就是找不到才會這麼說啊……難道你有箇的線索？」

「沒有，但是我知道誰有。」

另一本書從書櫃中飄出，然後和剛剛一樣自動翻開。

一個嬌小的女孩被一筆一筆畫了出來，一頭蒼白的長髮在腦袋側邊大方俐落的綁了個側馬尾，身穿著紅黑色禮服的他看似優雅，但是仔細一看就能從那雙鮮紅色雙眼中看出他調皮的本性。

這個女孩名叫「姬」，也被稱作「災禍血海」，和微笑一樣是一名「王」。

「姬？那個丫頭會有箇的線索？」

「你也知道姬有一點干涉夢境的能力，他似乎費了一番功夫連通到我的夢境，並且留下了這樣一段話。」

書開始翻動，姬也開始有了動作，他那鮮紅的眼眸中露出了著急的表情。

「喂～喂喂喂～聽得到嗎？聽得到吧？微笑？幫我聯絡迪滾啦沒看過我在說話啊！？」

姬似乎被什麼東西干擾著，他的雙手好像握著武器，正不斷做出揮舞的動作。

「快！點！去！死！」

不知道姬正猛力敲打著什麼，他那嬌小的身軀配合上怒氣沖沖的樣子，比起戰鬥，更像是小孩子在耍脾氣。

「呼～呼～總之幫我告訴迪米特，跟他說箇來找過我了，我這裡亂成一團，剩下的就見面再說，喂！生剝鬼！就是你！沒時間讓你判斷是敵是友啦！看到人類先綁起來！猶豫可是會敗北的！喂那邊的！小心後面……」

隨著姬做出奔跑的動作，他的動作戛然而止，應該是和微笑的連結中斷了。看到姬和記憶中的一樣吵吵鬧鬧，迪米特不禁露出苦笑。

「照姬所說，箇在離開我的夢境之後還有去找他，說不定他手上有箇的線索。」微笑說。

「但是你沒有直接找他來，難道是找不到嗎？」

「是的，不知道為什麼沒辦法捕捉姬的夢境，可能是他那邊特地阻擋住了，也可能是他不在主幹了。」

「……當時也是魔族入侵吧？姬還好嗎？既然箇不在，他應該還留在主幹才對，雖然那個丫頭是不需要我擔心啦……」

「連不上夢境，找到位置倒是有辦法。」

微笑身邊的書自動闔上，姬的身影也隨之被塗抹掉，緊接著又有另一本書從書櫃飛出並自動打開。

隨著書打開，空間內畫出了一棵浮在半空中的樹，那棵樹有著完整的樹根、樹幹、六根大一點的枝幹還有無數根細枝。

這棵樹就是世界樹，正確來說應該是模仿世界樹畫出來的仿冒品，它漆黑的樹根代表了被封印在那裡的魔族，而本來應該是正常顏色的主幹如今也染上了漆黑，那股漆黑甚至還稍微漫延到幾根枝幹上。

看到世界樹如今到樣子，迪米特不禁吞了口口水，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魔族會沿著主幹繼續入侵枝幹吧。

「姬的瑪納還有殘留了一點在我這邊，如果逆著瑪納尋找回去……看，找到了。」

世界樹的某一根枝幹上出現了一個小光點閃爍著。

「居然在『烏諾』？姬為什麼要跑到『烏諾』？而且箇不在，他是怎麼過去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也是條線索。」

「這樣啊……」

箇去找過姬，接著姬或許在箇的幫助下從主幹前往枝幹，難道箇現在就在姬的身邊嗎？

迪米特搖搖頭，在這裡瞎猜也沒有用，只要找到姬就能真相大白。

「很好……至少有了方向，總之要先到烏諾找到姬。」

迪米特看著手上的鮮紅色結晶，雖然還不知道箇留下的這個到底是什麼，但是迪米特相信這一定是找到箇的關鍵。

這時，微笑突然向上看，那邊依然是一片什麼都沒有的空白。

「時間到了。」

微笑的話音剛落，整個空間開始劇烈的搖動，四周宛如玻璃碎裂一般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真的呢……微笑，謝謝你給的情報。」

「這也算是幫我自己，畢竟魔族不會做夢，要是世界樹完全被魔族吞噬了，我就喪失了存在的意義。」

晃動越來越劇烈，周遭的裂痕也越來越多，還有些碎屑從上面掉了下來。

「晚安，迪米特，祝你武運昌盛。」

「噢，你也是啊」

哐啷！破碎的聲音響起，四周的空白徹底變成一片片碎片，迪米特也和床一同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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