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凶惡極 - 2-17 請別忘記我對你的愛（1）

「欸，臭丫頭，你有沒有問過迪米特關於你自己的事情？」

「像是……你和你叫做爸爸的那個人，彼此間是什麼關係？」

自那之後，姬的問題就一直在小穗的腦海裡徘徊著，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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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天神社前院，迪米特和姬正在研究著如何降低湧流的影響，順便重新熟悉卸除反作用力的手感。

「收斂……然後維持……」

「呼……」

除了徐徐吹過的微風，還有沉重的呼吸聲，迪米特閉著眼睛重重的深呼吸調整狀態，站在他面前的姬也耐心的提醒他。

接著迪米特張開眼睛，同時擺出出拳的架式。

「喝！」

迪米特一拳擊中姬舉起的嬌小手掌，拳壓在四周捲起了驚人的旋風，將落葉統統捲飛。

姬銀白色的側馬尾還有長長的瀏海也被旋風吹得凌亂不堪，優雅神秘的黑紅色禮服也隨著旋風翩翩起舞，不過他只是用另一隻小手稍微將吹到臉上的頭髮撥開，被擊中的手掌乃至整個嬌小的身軀連一步都沒有動搖，就只是淡淡的搖搖頭，露出嘲諷的表情。

「哼，有進步，從能把普通人類打成血霧進步成能把普通人類打成碎屑。」

姬的口氣透漏出明顯的無奈與嘲弄，迪米特一聽便失望的嘆氣，他的目標是控制好力量，至少不能一出拳就是連自己都會受傷的力道。

湧流是引導並控制力的流向的技術，那曾是迪米特的拿手好戲，但因為種種原因，他直到前幾天才重新獲得湧流。

因為太久沒使用，迪米特的身體已經快忘記如何操控湧流，現在正在姬的幫助下重新鍛鍊。

不過跟在烏諾剛取回湧流時相比，至少現在已經不會光是走路就踩壞地板，和徒弟們肢體接觸也不會再把他們撞飛，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唉，以前的我是怎麼做到的啊？」迪米特甩了甩疼痛的手臂後，摸了摸瀏海上的那撮黑髮。

那是湧流回到迪米特體內時留下來的，因為不太礙事就沒去理會，不過有時候會在視野內瞄到一絲黑色，提醒著迪米特這撮黑髮的存在。

如果把我的力量全部取回來會怎麼樣呢……迪米特三不五時就會這麼想著。

「甩夠了吧？再來一次，這次試試看……嗯？」

兩人談論到一半，有兩個身影走進了庭園，他們同時轉過頭，看到了一個淡粉色長髮的女孩和火紅色頭髮的男孩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他們是小穗和阿祐，迪米特的徒弟們，因為今天沒有和姬訓練，兩人都穿著方便活動的便服。

「爸！」

「嗯？」

「那個……額……」

雖然一開始氣勢很足，但是小穗在開口的瞬間突然又遲疑了。

「加油，穗，你可以的。」一旁的阿祐替他打氣。

「幹嘛啊你們兩個？我跟姬正在……」

「嘿，別那麼掃興嘛！說不定是挺有趣的事不是嗎？」姬嬉笑著說。

「真是的……好啦，要說什麼？」

小穗點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我們兩個應該不是真正的父女，沒錯吧？」

「對啊。」

「啊？那麼簡單就說了嗎？」

小穗露出詫異的表情，他沒想到迪米特會那麼隨便就回答他。

「本來就不是不能說的事情啊，不如說我們長的根本不像，我一直以為是你不在意所以不問呢。」

「我只是從沒想過這種問題啦……」

「那怎麼突然……等等……」

迪米特很快便猜到了小穗問出這個問題的原因，他低下頭看向正在竊笑著的姬。

「姬……你對他們說了什麼嗎？」

「我什麼都沒說啊。」

「臭丫頭。」

「嘿！你叫我什麼！？」

迪米特沒有理會姬的抗議，轉過頭再次面對小穗。

「……」

迪米特只是看著小穗，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好空虛的感覺……」

小穗摸摸臉頰尷尬的說，雖然他的確很想知道問題的答案，阿佑也很支持他，但是那麼輕易就得到答案，讓一整晚的猶豫和思考完全失去意義。

「……小穗，你想知道你出生的故事嗎？」

「想！」

聽到迪米特的提問，小穗張大了眼睛，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那我介紹一個人給你，你一定能在他那裡問到你要的答案。」

「真的嗎！？」

得到了預料之外的收穫，讓小穗不禁發出雀躍的聲音。

「嗯，對你完成『課題』也會有幫助……你去書房，打開書桌的抽屜就能看到一大疊名片，全部拿過來。」

「書房？我可以進去嗎？」

「就只有這次，只拿名片就好，其他的都不要亂碰，知道了嗎？」

「知道了！」

「快去吧。」

「我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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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穗和阿祐回到前院，迪米特和姬似乎已經在討論其他事情了，迪米特剛好將一捲羊皮紙捲軸交給姬。

「爸，給你。」

「嗯。」

迪米特接過一整疊名片後尋找了一會，很快就從中抽出一張白色的老舊名片。

「找到了，就是這張，吶，拿著。」

小穗接過名片……與其說是名片，不如說只是一張和名片相同尺寸、材質普通的紙，但是迪米特是從一大疊名片中抽出來的，小穗認為這應該是名片沒錯。

名片的正面是一串明顯是用手寫的文字，寫著「百花齊放：來自異域的花朵」，在名片的邊緣畫著綠色的枝條和幾朵紫色的小花，背面還有一串住址。

小穗小心的摸了摸，發現名片上所有圖案都是畫上去的，摸起來有種粉粉的觸感。

「那裡叫做『奇德』，是個安靜的城鎮，我之前的據點就在那。」

姬沒有看名片就知道名片上的內容，看來姬也知道迪米特給出這張名片的用意。

「姬姐姐的據點？所以這個地址是在烏諾嗎？」小穗端詳了名片上的地址後問。

「對，到了這個地方就能找到你要的答案了……阿佑，你要跟著去還是留著和姬修練？」

「…………我要跟著去。」

雖然阿佑覺得和姬修練的時間非常珍貴，但是思考片刻後，還是有點不放心小穗那偶爾會有些脫線的個性。

而且阿祐也很好奇對課題有所幫助的故事究竟是什麼，阿祐自己也在課題上停滯不前，如果能作為參考讓自己有所成長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那爸爸和姬姐姐呢？」

「這個嘛……」

迪米特明顯露出了困擾的表情，看得出來他不太想去，不知道是因為還有事情要忙，還是不方便拜訪小穗準備去見的人。

「他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我也不想要曬烏諾的太陽，就你們兩個年輕人去吧。」

「欸～這樣我們的髮色不會很引人注目嗎？」

小穗拍了拍自己的頭頂，他會這樣擔心是正常的，他們兩個的頭髮和眼眸都不似正常人類，一個是帶點夢幻感的淡粉紅色，一個是宛如火焰般的火紅色。

因為外表的關係，通常人類不會把他們兩個當作是同族，而獸人和妖怪透過鬥氣和妖力就能感覺得到他們是人類，更不會把他們當夥伴，因此他們兩個是到哪裡都不太被接受。

雖然他們兩個都很習慣被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但是如果產生些不必要的誤會就麻煩了。

「沒問題，在奇德不需要擔心這個。」

姬點點頭說，小穗和阿佑雖然半信半疑，但是姬畢竟見識多廣，而且一旁的迪米特也沒有反駁，他們兩個互相看了眼後，便決定相信姬。

「對了，記得……」

「「不要殺人。」」

「很好，去找由奈幫你們開門吧，快去快回，啊對了，烏諾說不定還有一些魔族在遊盪，在城鎮外行動小心一點。」

迪米特揮揮手催促。

「好，我們走吧，祐。」「嗯。」

「啊……對了，那張名片啊……」迪米特指了指小穗手中的名片「就直接交給那個人吧，不用拿回來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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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年輕人離開後，迪米特和姬來到了神社的走廊上閒聊。

「謝謝你幫我說話啊。」

「誰叫我那麼善良呢。」

姬叼著已經吸空了的血袋，交替踢著雙腿，表情顯得悠悠哉哉的。

「讓小丫頭去見迷迭，真的是因為對課題有幫助嗎？」

「一半一半吧……」

迪米特心不在焉的望著遠處，姬看著他似乎是在回想過去的表情，挪了挪嬌小的身體讓自己在靠近迪米特一點。

「再去見迷迭一面吧？遠遠的看他一下就好？」

「……不了吧。」

「這次連可能會有危險之類的藉口都不找啊？」

「找了你也不會信啊。」

「那就不要露出寂寞的表情啊。」

姬嬉笑著看著迪米特的臉，迪米特雖然嘴上說不去，但是還是能從他的臉上看出落寞和想念。

「你就當作沒看到吧。」

「真是有夠不坦率的。」

姬輕輕的拍著迪米特的背，試著讓他好過一點，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姬知道自己的口才笨拙，開口也說不出什麼好話，只能勉強給出這樣的安慰。

「別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選擇喔。」

「我知道……我會再思考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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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穗和阿祐來到奇德後，首先是一股異樣感穿過身體，阿佑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那是在回到高天神社時也會感覺到的異樣感。

「祐，我們是不是穿過了結界啊？」小穗也感覺到了。

「對，不過暫時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再觀察看看，小心一點。」

「好。」

兩人本來都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注意是否有結界帶來的效果，但小穗很快就被周圍的景色吸引了注意。

「哇~這裡也有好大好高的鈴鐺欸！而且比狄薩特的更近呢！」

「那個叫做警鐘。」

他們走過幾條街道，就明白為何姬說不用擔心他們的髮色顯眼，因為這裡本來就有很多髮色顯眼的人們在街道上行走，可以看出有很多不同種族的人們生活在這個小城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種族不同的居民，但是既然髮色沒有引來過多注意，兩人便大方的走在街道上尋找。

似乎有一些看向小穗的視線帶著親暱，甚至有些人抬起手打招呼，雖然奇怪，但那些人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阿祐索性就不去理會。

「就是這條路的盡頭。」

阿祐拿著取來的地圖端詳著。

「看到了看到了～」

在道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座花園，放眼望去一片五彩斑斕，其中有一棵巨大扭曲的大樹，角落還能看到一座被涼亭遮住的井口，讓人難以想像自己是身在貧瘠的烏諾。

花園的矮牆外駐足著許多賞花的孩子，他們在伸出矮牆的樹蔭下玩耍著，累了就靠著牆休息。

花園深處有一棟小巧可愛的房子，房子前立著一塊告示牌，那塊牌子看起來和迪米特給他們的名片一模一樣，邊緣也點綴著一樣的紫色小花，牌子旁邊還有一張陳舊的桌子，上面擺了一些園藝工具。

「看起來的確是這裡……」

阿佑輕推了木製的柵欄門，發現它並沒有上鎖後便走進花園內。

兩人腳步放輕，慢慢的走到房前，告示牌上果然寫著「百花齊放：來自異域的花朵」，就如這行字寫的一樣，整座花園裡種滿了大量不知道名稱的花朵。

「穗，要敲門嘍？你要敲嗎？」

「嗯，我來敲吧。」

小穗伸出手準備敲門，但是他的手突然在門前停了下來。

「穗？還好嗎？」

阿祐見小穗遲遲不敲門，擔心他是不是被結界影響了，他趕緊出聲詢問。

「那個……祐……」

「怎麼了嗎？」

「如果……我是說如果喔，如果從這裡得到的答案很奇怪，甚至是很可怕怎麼辦？」

「害怕嗎？」

「與其說是害怕……我更擔心得到的答案會讓我變得不一樣，如果是不好的不一樣怎麼辦呢……」

「嗯……」

阿祐抱著手臂，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不過他很快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說實話，我不太能理解穗在擔心什麼。」

「欸！？怎麼這樣啦！？」

「因為……穗就是穗啊，不管你是從石頭蹦出來的還是天上掉下來的，穗就是穗，沒有別的答案。」

「……哈……呵呵！」

聽了阿祐直率到有點傻氣的發言，小穗先是愣了愣，隨後便笑了出來。

小穗知道阿祐就是這樣的人，從不拐彎抹角，雖然總是直率的有點過頭但能從中感覺到他的真誠。

或許對他來說不論小穗的過去是好是壞，都不影響自己對小穗的看法吧。

「為什麼要笑？我沒有說什麼好笑的話吧？」

「沒事沒事，謝謝你，祐。」

「……不太懂，不過不客氣。」

小穗笑著點點頭後再次伸出手，輕輕的敲了兩下門。

「……」

一陣沉默，兩人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沒人嗎……」

「來了來了～等等喔～」

隨著一聲稚嫩的聲音和小巧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大門被輕輕的推開，出現在門後的是一個女孩子。

他矮小的像是一尊人偶，大概只到小穗的腰部而已，因為身高的關係，他長長的頭髮只差一點就要碰到地板，身上的工作圍裙也看起來像是換裝玩具的配件，他那張幼小的臉上原本笑容滿面，但是看到小穗的臉後一下子就佈滿了驚訝。

「啊，你好，請問……」

小穗拿著迪米特給的老舊名片，本來要開口詢問，但很快被女孩子打斷。

「哎呀！你來了啊，等你很久了。」女孩子突然說出不明所以的話。

「我？」

就在小穗疑惑的問時，女孩子的身後傳來了銀鈴般的聲音。

「小敷，是誰在外面啊？」

「欸？」

阿祐轉過頭看了小穗一眼，小穗也同樣一臉驚訝，因為那個聲音和小穗的十分相似。

「是客人喔！」

「是客人的話就請進來啊，站在外面幹嘛……」

一陣腳步聲之後，一個女性出現在孩子身後，看到那名女子的長相，小穗和阿祐都愣住了。

「欸？」

那名女子也發出了驚呼。

因為他和小穗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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