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凶惡極 - 2-16

跨過結界，就是久違的高天神社境內，模仿出的陽光從樹蔭間照射著石製的道路、逼真的微風和蟲鳴鳥叫、淡淡的從周圍散發出的瑪納與清香，這些就是屬於這個結界的幽靜。

再往上走幾個階梯，便能看到文靜穩重、溫柔優雅的黑髮巫女已經在入口處恭候多時。

「各位，歡迎你們回來……」

「由奈姐～」

由奈還沒有打完招呼，小穗便衝了上去撲進由奈的懷裡，由奈胸前的雄偉就像緩衝氣墊一樣，穩穩的接下小穗的衝鋒。

「辛苦你了，小穗。」

「嗯！」

「我去準備一些食物，你先去休息一下，阿佑也去吧。」

「好。」

小穗和阿佑聽話的走進神社內。

「嘿，由奈，一下子不見，你是不是又變大了？」

「你這是性騷擾喔，姬姐姐，而且什麼叫一下子不見啊？我們上次見面是十六年前喔。」

「那也還好吧？」

「十六年可不算還好喔……總而言之，見到你還是這麼有氣色真是太好了，姬姐姐。」

「你也是，我自己進去啦。」

姬熟門熟路的走進高天神社，早在由奈還不是神社的巫女時姬就是神社的客人了，對姬來說這裡就像是他另一個家。

看著姬晃悠著走進神社後，由奈便轉回身子慰問迪米特。

「迪米特先生，看到你也沒事我就放心了，你稍微有點不一樣呢。」

「是啊。」迪米特摸了摸瀏海上的黑髮說。

「這樣也很適合你喔。」由奈點點頭肯定，不管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如果迪米特沒有主動說，那由奈就不會過問，這是由奈在神社住了那麼長一段時間培養出的習慣。

「謝謝……別站在這裡了，進去吧。」

「說的也是，我準備了些材料，我來煮一頓好吃的吧！」

「嗯，麻煩你準備了，我先去一下書房。」

「我知道了。」

由奈優雅的行了個禮之後便和迪米特一同進入神社內，迪米特斜眼瞄了一眼恭敬的走在他身後的由奈。

「這究竟算是巫女還是管家呢……」

「哪個都無所謂，都是由奈喔～」由奈笑瞇瞇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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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佑！可以過來幫我一下嗎？」

「好。」

「我也來幫忙！」

「小穗去乖乖等著就好嘍！」

迪米特緩緩將書房的門關上，少了外面的吵雜，書房頓時被寂靜填滿。

書房是神社的禁地，一般來說除了迪米特本人之外其他人都禁止進入，因為裡面有很多危險或是不想讓人亂碰的東西，但是有一個人早迪米特一步來到書房。

「好久沒進來了，這朵花還是一樣漂亮。」

姬輕輕捧著原本放在桌上的彼岸花造型的髮飾。

他的動作宛如擁抱新生的嬰兒或是拿著脆弱的玻璃藝術品般小心，因為他知道這個髮飾對迪米特來說代表著什麼意義，所以盡可能輕手輕腳的移動它。

「不要亂碰。」

「我知道我知道。」姬小心的把髮飾放回桌上。

「……你不是為了看這個才進來的吧？」

迪米特拿起髮飾看了看，確認沒什麼問題後將它放回桌上。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將髮飾放到了離姬最遠的角落。

姬沒有馬上回答迪米特的問題，而是伸手將放在桌上的信封拿起來看。

「那兩個小鬼現在在翻看的魔導書我有印象，也注意到訓練場的角落擺著的斧頭和薙刀，再加上這封署名是『一本踏鞴』的信……你想把『綿津見』和『迦具土』交給他們嗎？」

「是有這個打算……你就要問這個嗎？也不用特地跑來書房問吧？」

迪米特眨了眨眼睛，似乎並不覺得這個決定有什麼不妥。

「哼……我跟你要百般武藝那麼久，結果卻給了兩個人類小孩啊？」

「你是在和兩個人類小孩賭氣嗎？」迪米特笑著問。

「不然等你取回百般武藝後，把『建布都』讓給我。」

「才不要。」

「哼！」

姬看似不開心的轉過頭賭氣，不過迪米特知道姬其實沒有真的發脾氣，因為像這樣的互動已經重複上百次了。

姬一直跟迪米特討要百般武藝內的武器，不過迪米特從以前到現在也僅僅讓出過一把鐮刀而已。

如迪米特所料，姬對迪米特的拒絕完全不以為意，他拉開書桌下的椅子後坐下，椅子尺寸不太合適，讓他嬌小的雙腿在空中擺動。

「……那兩個小鬼，真的有辦法繼承綿津見和迦具土嗎？你真的認為他們有辦法承擔這個責任？」

「這個嘛……小穗他在魔法的造詣上很高，我幫他挑選的勢鋒腳也很適合他柔軟的身段，不過本人不太喜歡重複修煉同一個招式；至於阿佑雖然天賦方面沒什麼太亮眼的地方，但是他不論哪種修行都肯埋頭苦做，耿直的個性也能很好發揮破魔拳的威力……」

迪米特突然開始闡述著徒弟們的缺點與優點，姬抬了抬眉毛，不懂迪米特的用意。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幹嘛？我只有問他們行不行而已欸。」

「嗯，還差得遠。」

「差得遠你直說就好了啊。」

「不讓你多了解他們一點，你不就不好教他們嗎？」

「…………蛤？」

看到姬傻眼的表情，迪米特費了一翻功夫才忍住嘴角的笑意。

「我沒聽錯吧？你要我教他們？我能教他們什麼？」

「當然是武器術啊。」

「為什麼要我來？我的武器術也是你教我的，你自己教不就好了？反正湧流都到手了……」姬疑惑的問。

「就是因為有了湧流，我才要讓你教他們啊，我現在還沒完全習慣湧流，只會把普通武器打斷而已。」

取回湧流後，迪米特有試著使用和狄薩特士兵借來的武器，那些武器無一例外全在湧流的肆虐下折斷了。

能承受湧流的全力的，只有迪米特的百般武藝內的武器，當然，百般武藝還沒有取回。

「這麼說也沒錯啦……」

「他們已經有一點基礎了，體能也足夠應付，只需要再教他們一些訣竅就好，如何？可以交給你嗎？」

「……」

迪米特的心裡幾乎沒有會被拒絕的憂心，他知道姬常常嫌麻煩，但是對於教導那些值得教導的後輩，他是很歡迎的。

小穗可以稱呼姬一聲「姬姐姐」，就證明姬的心裡其實是認同他們的，既然如此，姬應該就不會吝嗇於教導他們幾招。

「……好吧，畢竟是我說要跟來的，不給點貢獻也說不過去呢。」

「這樣啊，那就拜託你了。」

迪米特點點頭，姬的決定和他預料的一樣，就連給的理由也很有姬的風格，讓迪米特不禁莞爾一笑。

「在神社的這段時間我教他們點吧，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度歐？」

「有些事情讓我有點在意，我要稍微查一下。」

「好吧。」

姬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敲門的聲音。

「打擾了，迪米特先生、姬姐姐，已經可以吃飯了喔～」

門外傳來了由奈溫柔的聲音，他在非常適當的時機敲了門，似乎是在門外等了一會。

「喔！正好肚子也有點餓了。」

姬從椅子上咚！的一聲跳下，繞過了迪米特走出書房。

「嗯……該教點什麼好呢……」

「交給你決定，我趁這段時間多習慣一下湧流。」

「別把神社打飛啦。」

「我盡量。」

姬嘻笑著嘲弄迪米特，迪米特也沒法否認，只能露出無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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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

姬將他和迪米特討論的內容轉達給小穗和阿佑，他纖細的肩膀上扛著一把長柄巨斧和一把薙刀。

那兩把武器都比姬的身高還要長，但是姬拿著它們彷彿沒有重量似的，讓阿佑想到在狄薩特時看到姬使用的巨劍，姬嬌小的身軀配上巨大的武器，不管看幾次都覺得非常違和。

姬將斧頭拋給阿佑，小穗則接到了薙刀，看他拋的那麼輕鬆，讓人以為那兩把兵器沒有很重，實際上這兩把兵器沒有訓練過是很難揮舞的。

「我準備教你們一些訣竅……不過在那之前，迪米特有給過你們『課題』對吧？想的如何了？」

一聽到這個話題，阿佑的臉很明顯垮掉了，小穗也露出「糟了！」的表情。

「哼，臉上寫滿了厭煩呢，小鬼們。」

「啊哈哈……」小穗苦笑著抓抓臉。

「你們可能會覺得很煩，但是這比你們想得還要重要，不僅是變強需要一個目標，也是為了防止自己偏離道路……不過你們還年輕，先有個概念就好。」

姬擺了擺手，示意小穗和阿佑可以放輕鬆一點。

「迪米特應該有說過，一個戰士需要的，不只是你的技巧和體能，還需要……迪米特是怎麼說的？」

「讓人一路戰鬥至今的理由。」

「哼，還是一樣講得那麼籠統，我認為不用想那麼複雜，就是『想做什麼？』和『為何而做』這兩點……好，廢話講完了，接下來才是重點。」

聽到姬這麼說，阿佑更加集中注意力去聽姬的說明，小穗聽得有點迷糊，但還是努力跟上。

「我和迪米特討論過你們的課題，我認為你們應該是和我一樣，是在前進的道路上尋找答案的類型。」

「……是指我們應該繼續鍛鍊才對嗎？」阿佑問。

「差不多，不過我們不一樣，你們比我聰明多了，所以不能像我一樣放棄思考。」

「我也沒有很聰……」

「我還沒說完，你們不用特地集中注意力去思考課題的答案，但要一直把課題銘記在心，等到屬於你們的契機來臨，自然就會有『啊！就是這個！』的感覺……至少我就是這樣，總之那個感覺應該不會差太多，記清楚了嗎？」

「是。」「知道了～」

「很好。」

姬點點頭，心想著迪米特這次收的徒弟也很聽話時，小穗高舉了右手。

「嗯？幹嘛啊丫頭？」

「姬姐姐，屬於你的契機是什麼？」

「哼，屬於我的契機啊……」

小穗原本只是懷著問問看的心情發問而已，沒想到姬真的認真還是思考，這讓小穗和阿佑都感到好奇不已。

「……」

姬看著自己的手掌，似乎是在懷念著過去的日子，他輕聲笑了笑後搖了搖頭，把過往的畫面甩到腦後。

「……哼，不小心講太多話了。」

血液從姬的手掌流出，在他的兩側凝聚成一把纏繞著荊棘的巨斧和一把裝飾著大量白色寶珠的薙刀，那兩把武器凝聚完成後便落到地面并發出了沉重的碰撞聲，捲起的風壓讓姬的裙子和他那頭白髮劇烈晃動著，從插入地面的深度就可以知道那兩把武器有多重。

「咦！我還想說可以聽姬姐姐講以前的故事欸。」

「下次有機會再說，現在先舉起武器。」

姬輕鬆的拿起斧頭并扛到肩膀上。

「從最基礎開始複習，我們時間很少，所以會很辛苦喔，準備好了嗎，小鬼們？」

「是。」「嗚欸～感覺會很難受……」

阿佑認真的回答，對他來說和姬學幾招本就是求之不得，一旁總愛偷懶的小穗則是哭喪著臉，但還是乖乖的舉起武器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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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頭！不準丟下武器！不準逃！」

「不行不行不行！那正常是接不住的吧！？」

「當然可以！你師父說你的身段柔軟，用點技巧就能接住的！阿佑不就接住了！」

「所以他才昏死在那裡啊！祐你快醒醒！別丟下我一個啊！」

窗外巨大的碰撞聲和小女孩稚嫩的怒吼聲此起彼落，迪米特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只見姬一手舉著他那佈滿裝飾的薙刀，另一手還扛著小穗訓練用的薙刀，正追著邁開腳步全力逃跑的小穗。

「給我站住！」

「笨蛋才站住啦！」

「呵呵，真是熱鬧啊。」

由奈一邊微笑著，一邊端了一杯抹茶放在迪米特的身前。

「是啊……唉……」

迪米特心不在焉的回應，接著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後放下了無人回應的手機。

「還是聯絡不到妖怪嗎？」

「是啊……看來狄薩特的餓者骷髏所言不假，妖怪轉移到翠斯後失去了聯絡。」

「會不會是通往翠斯的訊號被干擾了？」

「有這個可能……唉，真讓人擔心。」

離開狄薩特前，勝平和柯爾便分別和迪米特說明妖怪和獸人的現狀。

要先去度歐這件事，雖然迪米特給姬的理由是因為要先去取回能夠立即成為戰力的濤天，但是最大的理由還是翠斯失聯，無法確認當地的狀況，要是還沒準備充足就貿然前往，恐怕會遭遇危險。

「放心吧迪米特先生，萊恩哈特先生那裡一定會有妖怪的消息的。」

迪米特喝了一口由奈為他準備的抹茶，輕微的苦味讓他稍微平靜了一點。

「嗯，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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