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藍仙子 - 084 父親你瞞著我什麼

眼睛徐徐闔上。

一道道回憶拼接成的夢境開始浮現。

本可以和往常一樣，藉由神識直接掐滅夢境，來獲得更加深層高品質的睡眠，但沈苓藍並沒有這麼做。

全因一位她從來沒有見過，但卻與自己有些許相似的女性，出現在了夢境之中。

當即不加多想，神識介入其中，沈苓藍開始做著清醒夢。

『這是我襁褓時？』

此時的她，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還在哇哇大哭，正被那位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女性抱著。只見她氣血衰弱樣貌憔悴，不過仍無法掩蓋她的喜悅。

「梔琴，妳長的跟妳爸爸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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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又迅速碎裂，拼湊。

仍是嬰孩的沈苓藍側眼望去，來了兩位樣貌抹上一層灰霧的人。

「妹妹…孩子生完了…回家了…」

「能讓我和沈昭，護玉…再聚一次嗎？」

「…」

「…沒辦法嗎…」

「我無法…」

「我知道…」

「走吧…」

「梔琴…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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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孩時期的記憶，如同碎片般拼湊，那女子與另外二人的對話難以理解。

然而這些還是沈苓藍不斷操作神識下，讓孩童記憶與潛意識相互揉合，才勉強推敲出來的。

「還敢…」

「老婆…」

場景再度變換，已經面目全非，來的是什麼人，說的是什麼話，極其難以分清，唯有那老婆二字，被沈苓藍聽得切實，那是來自於父親沈昭的聲調。

『看來潛意識存有的記憶不夠繼續了。』

嬰孩的她打了個響指，夢境戛然而止。

她知曉，若是繼續作夢下去，那就不是清醒夢，而是白日夢，情節將不再有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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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沈苓藍從床上爬起，此時她已毫無睡意，滿腹子都是數多疑問與猜測。

然後走回客廳，找了張椅子坐下來。

便閉目養神，等待自己的父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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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

外面門口傳來鑰匙開門聲。

「女兒，怎麼不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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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苓藍緩緩睜開眼，見到熟悉再不能熟悉的面龐。

父親沈昭。

五十來歲，外表有些憔悴，頭髮上還隱隱出現些許白髮。稍顯圓潤的臉龐上，帶著一幅銀框眼鏡，那深邃的眼神周圍，帶著些許皺紋，給人種富有智慧與總在思考的錯覺。

而他穿著棕色西裝，身上沒有多餘配飾，頂多左手上還帶著婚戒。這些加總起來，顯示他追求簡樸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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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在小睡。」

「這樣啊。」沈昭換了雙室內鞋，並拎著外賣走了進來：「妳喜歡吃的丼飯。」

「嗯。」沈苓藍伸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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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則是將另一隻手提著的公事包，往客廳桌上輕輕放下，然後解開西裝鈕扣，便坐了下來。

「相親對象怎麼樣？聽兒子說妳不是很滿意。」

「的確不滿意。」沈苓藍輕聲說道：「但爸，今天我不是來說這個的。」

「妳說吧。」沈昭也壓著嗓子道。

「為什麼那麼急著要我找對象？為什麼想要讓我快點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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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沈昭聽見這麼一問，深深嘆了口氣，他那臉上的皺紋不自覺更顯老成。

「所以女兒啊，妳不是真心答應相親對不對？」

「別用問題反問我。」沈苓藍眼神犀利起來：「到底為什麼想要讓我找對象？」

「電話上難道跟妳說不夠清楚嗎？」沈昭搖搖頭，露出了無比寂寞的神情。

「我想知道的是，真、正、的、答、案。」最後幾字沈苓藍說得格外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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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昭卻是大嘆一口氣道：「說過多少次了…」

「妳叛逆把琴摔壞不願繼續往音樂走下去就算了…」

「還搬出去亂找工作…」

「沒有家裡，沒有音樂，妳哪來技能生存…」

「妳看妳至今換了幾家公司？」

「妳又跟妳哥借急了多少次？」

「唉…我真的不想說了…」

「妳早點嫁出去，找個好依靠讓我放心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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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苓藍在一旁靜靜聽完。她並未回應，反而是走向古琴，將素指搭載琴弦上。

她並未對此說法感到生氣或是羞愧，因為說話之人，明顯是在用其他話術掩蓋真正的問題。然而若是在三百年前，心智不成熟的沈苓藍肯定會站直身子，指著自己的父親破口大罵：

「你操控我一生，現在我做自己不行嗎？」

「難道我在你眼裡就是賺錢的工具嗎？」

「不是我想走出家裡的，而是你逼我的！」

不過年歲的歷練，與數千人相處的經驗，讓沈苓藍知道此時此刻的父親沈昭，是想藏著什麼秘密的，她自然不會借此生氣。

而被隱藏下來的，或許就來自過去嬰孩時期記憶中，出現的那位女性與前來找這女性的二位濃霧蒙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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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妳都多久沒彈了，現在彈這個有什麼意義？」沈昭見自己女兒雙手搭在琴弦上良久未動，出言詢問。

沈苓藍回過神來，一陣擦弦聲轟然響起。

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響，讓沈昭不自覺皺起眉頭。

接著一陣八度音狂躍著，似乎是在瘋狂的宣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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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苓藍開始演奏。【春破陽殘】。

這是她在修真界中，遭受欺騙有感而發所做。

不堪。

憤慨。

欺瞞。

數種情緒交織而成，最重的情緒還是在被欺瞞之上。那種我把心交給你，但換來的卻是謊言與騙局的音色此起彼伏。

不需要真氣，不需要過多華麗的技術。

沈昭聽此曲，已然心臟怦然做響，有種謊言被看破的錯覺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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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春破陽殘】奏罷。

沈苓藍雙手收回，眼神帶點慍色，悠悠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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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為兒女盡心思，譜出一條藍天道，

卻見荊棘路苓落，苓藍迷失困惑生。

梔子之花白無暇，古琴之聲溫典雅，

唯有父親誠心待，梔琴未來方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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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此時根本坐不住，張大了嘴有千萬的話語想脫口而出，但只結結巴巴的大喊：「梔琴！？」

「父親，你始終在瞞著我什麼。」沈苓藍則是冷眼看著，悠悠說：「你讓我學音律，你讓我去相親，都是為了某種目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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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知道沈昭並未回應，反而是雙手抱著胸口跪坐下來。

「哈………哈……」他用力的喘著氣，臉上青筋更是爆滿，他臉色瞬間刷白，汗水更是唰的從額頭處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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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梗塞！？」

沈苓藍驚呼一聲，連忙召出銀針，迅速紮在了心脈之上，並雙指併攏灌注真氣，連續打在了維繫心跳的穴位上。

救治迅速，沈昭身上的異樣迅速退去。

「爸，你還好嗎？」沈苓藍擔心的問。

「爸？」

「爸！」

沈昭就算呼吸平穩下來，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喚不起意識。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015gMW6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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