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集 - 蟬鳴

夏至，蟬鳴叫得響亮，正午的高溫熱得人汗流夾背，就連吹來的風也悶熱的很。

然而就是這麼平凡的夏季，這天，一棟大樓外圍著一圈路人，他們高抬著頭，嘰嘰喳喳的彼此交談著。

有人雙眉緊蹙，有人面無表情，有人著急喊叫。

吱——吱——吱——

蟬鳴間或夾雜著人聲傳入女孩耳中，吵得她心煩。

她想叫他們閉嘴，想將那些惱人的噪音消除，心煩氣躁的令她不顧一切的捉住了誘人的自由。

她感受到了夏至的熱風。

「啊——！！」

「警察——！警察還沒來嗎！？」

「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吱——吱——吱——

夏蟬依然鳴叫著。

依然是，令人躁熱的一天。

——————————————————

警局接到通報，一名少女正坐在十三樓某間房的窗緣上，她面向街道，什麼都沒做。

警局很快動員人員，我跟著其他同事一起到了現場，然而即使以最快的速度，也遲了，只見一地的紅白之物，以及身處中央的扭曲人形。

很快拉起了封鎖線，我看見一名身著工作制服的婦人推開了圍觀群眾，她跌跌撞撞的奔過來，來到了封鎖線外。

我聽見她叫住同事，向他訴說自己的身分，也聽見她聲聲呼喊，撕心裂肺的，還聽見了呼喊聲中的悲傷，猶如蟬鳴清晰。

吱——吱——吱——

那是多麼巨大的傷痛。

另一名同事向我走來，他是新來的，似乎是第一次看見這場面。

「這女孩為什麼要自殺呢？名牌大學，還是法律系的。」

是啊，為什麼自殺呢？

我一開始也想過這問題，有著大好前程，卻選擇在半路消亡。

或許有什麼更讓自殺者喪失活下去的欲望吧？

還是只是一時的衝動呢？

「這是她的選擇。」

然而即使只是一瞬間的念頭，那也是選擇。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是啊，但我們也沒什麼能做的。」我拍了拍他。

「也是……唉，學長，我去那邊支援吧。」

「去吧。」

我看著他走向婦人，制止了婦人往內衝的動作。

高溫的天氣讓皮膚冒出了汗水，就連柏油路看著都有些扭曲。

夏蟬依然奮力鳴叫著。

我看見婦人從哭喊到無力，她無力癱坐於地，哭得疲憊，淚水卻仍延面而下。

女孩有在跳下前想過她母親嗎？

沒人知道。

或許沒想。

也或許想了，卻不改念頭。

依然有群眾看著這裡，即使驅趕了也沒什麼用。

那婦人似乎暈過去了，擔架抬著婦人進了救護車，然而她的哭喊聲卻猶在耳邊迴盪。

那一聲聲的，悲鳴。

留下的人痛苦，死的人一了百了。

然而死的人不痛苦嗎？

但自殺者又何償不是瀟灑離去，不顧一切？

沒人知道女孩在跳下前想過什麼，但她最終選擇了離開。

她擁有自己人生的自主權，離不離開，全由她自己。

她看見了什麼，才做下了決定。

那麼她看見的是否全面？

無從知曉。

吱——吱——吱——

夏禪依然鳴叫。

是嘲笑自殺者的懦弱，還是悲泣自殺者的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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