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將至 - 第七天(22)

　　「啊——！不要啊——！放過我啊——！」潔芮汀不停發出高聲慘叫，她被扒個精光只剩內衣，還被全身灰皮的巨漢抓住雙腿，頭下腳上粗暴地搖著。

　　「繼續搖！在把她的腦漿搖出來之前都不要停！」

　　一旁的鬥士搜著被撕成碎片的黑禮服，把城主掉下的珠寶和金幣堆成小丘。另外幾個鬥士負責押著跪下的下僕和保鑣，兩人一臉哀淒莫可奈何。

　　「這富家女帶的金銀財寶都夠開間珠寶店了！說不定她是金子做的咧？多搖一搖，搞不好還能從胃裡吐出來一些！」

　　「我要被侵犯後再分屍了啊！就像在下城區那樣子！」

　　「沒人要侵犯妳這小鬼頭！我們已經夠紳士，沒有把妳的內衣也剝了，別逼我們！」

　　「紳士的標準才沒這麼低！我的寶石、匯票和鑰匙都給你們了！到底還想怎樣！」

　　「啥？妳說什麼票？鑰匙？沒有那種東西！想騙我們啊！」

　　「什麼？怎麼可能！」潔芮汀大驚失色，那筆錢不見足以令她表情失控。「不！不不不！那些錢是我要讓爸比媽咪對我刮目相看的！怎麼可以弄不見！我明明放進了——呃。」

　　「果然妳身上還藏著什麼！把她肚子的三層肥肉翻開來找！」

　　「我、我肚子才沒有肥肉！啊！手不要伸過去哈哈哈好癢哈哈哈！我快不行了哈哈哈救我啊哈哈哈哈哈！」

　　眾人欣賞這半裸女要被搔癢笑到崩潰時，遠處又傳來了一陣建築崩塌的碰撞崩毀聲，鬥士們轉過頭去，見到三大鬥士之一的烏爾岡慌慌張張奔來。

　　「喂！出大事啦！」

　　「你也太慢了！看我們找到什麼，一個會掉金子的豬！」一名鬥士對他興奮喊道，其他人對他的「豬」言論有些詫異和反感。

　　「別管那個了，有怪物出現啊！」

　　「怪物！？」

　　「活生生的巨大死屍龍在四處飛啊！撞爛好幾間房子了！我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啥？你腦子還好吧？」

　　「你眼睛還好吧？快抬頭看！」

　　張開巨翼的黑影就在這時飛過他們頭上，振翅的氣流和隆隆響聲嚇得眾人目瞪口呆。

　　「先賢的爪與掌啊！那他媽是什麼啊！？」

　　「我才想問咧！」

　　「從剛才開始就鬧哄哄的，還以為在打仗，怎麼會是怪物玩意啊！」

　　「你們都沒有抬頭看看嗎！東西拿著快閃人！」

　　眾人抓起地上的珠寶金幣一哄而散，巨漢也直接丟下城主，踏著沉重步伐小跑步離開。被放過的下僕和保鑣趕緊上前關心摔到頭的潔芮汀。

　　「快逃！趕緊離開這裡！」潔芮汀慌張發令，保鑣立刻抱起她狂奔，下僕也急忙跟上。他們的馬車在混亂中被駕走了，只能徒步跑向城門要人開門逃離這裡。

　　「喔，我的錢竟然都沒了，還有那種怪物在，我該怎麼辦……」在保鑣懷中的潔芮汀護著自己的身體，沮喪懊惱地自言自語。

　　「這只是一次小小的失敗！」下僕追上後為城主打氣，信心無人能敵。「跟大人的偉大功績相比，這失敗不值一提！英明的大人肯定能再把錢賺回來的！只要一聲令下，小的赴湯蹈火都會為您辦到！」

　　潔芮汀聽進了這話，沉默的保鑣也堅定地對她點了點頭，這讓她稍稍感到慰藉。

　　「喔，你們……是啊，至少我還有你們。」潔芮汀安心回應，隨即又打起精神擺回驕傲的模樣開始指手劃腳：「而且我們還有一整間海邊別墅的資產！我還沒輸！我親愛的僕人，準備好往別墅直線前進。就算找不到馬能騎、要餐風露宿過夜都沒關係！我才不要在這裡哭哭啼啼！」

　　「大人說的是！」

　　「等著吧，艾格羅！潔芮汀．萊斯柯很快就會回來見你們，別想輕易擺脫我！啊——哈哈哈！」

　　三人朝著城門而去。在群眾因怪物襲擊和四處燃起的火勢而尖叫逃竄時，有些人發誓他們聽見了城主那招牌的高飛車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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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糊的視線和意識令他難以相信這景象。像龍般的鳥？像龍般的飛天屍骸？四處炸裂的火球炸毀房屋？連最瘋狂的惡夢都見不到的景象不停上演，自己管理的城市莫名陷入一片混亂，他很少感到如此不解。

　　但諾姆拉還有更需要擔心的事。被銀小刀劃中的左腳滲入毒素，同時傳來抽痛刺麻以及被燒紅鐵棒捅穿的劇痛。不聽使喚的腳猶如巨石般拖住他，麻痺感逐漸滲入，令他如雕像般倒在路邊，全身發熱止不住喘氣。

　　他自己試用過這新藥，他很享受這放大感官的酥麻感，也能想像出被下藥的受害者會有何反應，但從來沒像這次反應如此劇烈過。看來藥物不只會影響情緒，連情緒都會影響藥的效力，他又學到了一課。

　　他自忖，也許自己會如無名小卒般被泥巴嗆死，不禁感到遺憾。他並不怕死，但認知到那憤世嫉俗的內心裡，其實仍然渴望在最後轟轟烈烈一場。

　　幾個模糊的人影從街道走來，他立刻就能認出他們。

　　「嘿，他在那裡。」穆卡驚喜說。「還真的找得到他。」

　　「哈，你的狗屎運再度發威了。」帶頭的哈瓦辣欣喜上前。

　　「我說過這不叫狗屎運，這叫懂得把握機會。」

　　兩人輕鬆說笑，但琥珀神情陰暗，殺手的冰冷視線無情刺向警長。

　　「你們來了。」諾姆拉勉強抬頭，有氣無力招呼。

　　「總算是自食惡果了吧。」

　　「如果要殺我的話，先幫我抓個癢吧？我的腿這裡……有點癢……」

　　琥珀冷不防出腳踹翻諾姆拉，令他發出痛叫。她將手探入他的懷中，不費吹灰之力抽出那張匯票。

　　「就為了這破紙。」琥珀陰鬱說，心中毫無喜悅。

　　「呵……你們不也是為財而——」

　　琥珀再猛力踢向諾姆拉的嘴，血濺當場。

　　「你！根本不缺這筆錢！到底有什麼理由！插手！」氣炸的琥珀每講一句就猛踹一腳，越踹越氣。「你不是為了正義！也不是為了錢！就是以整人為樂！享受玩弄人的快感！是吧！」

　　「呵呵哈哈哈，那請問我做了什麼？」諾姆拉如彎月咧開的嘴流下血絲，發出淒厲笑聲，神情就如他將刀捅進心臟那時同樣奸詐。「不過是讓一個隨時會死的人死了，還是一個想殺了我的人！你死我活的事，妳也無法接受？地下世界的人難道連點覺悟都沒有？殺手為這點屁事哭鼻子，連笑話都稱不上！」

　　「我每次殺人都想吐，你卻把人命當笑話！」

　　「這時就要談大是大非了嗎？妳倒是說說看，他該不該死？你們該不該死？說啊？我本來可以殺了你們所有人。好心法外開恩，卻要被恩將仇報。所以你們才是不容於社會的殘渣。」

　　「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中，每個人都被你耍得團團轉，生平以玩弄他人為樂，如果你辦得到，那都是你的本事。這就是地下世界的規矩。但要是失敗，你就得承擔所有後果。」

　　她抓起諾姆拉腰間的長鞭，雙手使勁緊扯鞭子，發出緊繃的劈啪響。因憤恨而歪曲的眼眸猶如滿溢出血，渴望更多鮮血。直視那深淵中，令諾姆拉心底升起遺忘已久的恐懼。

　　「不，」穆卡一手搭上琥珀的肩，稍微讓她醒了過來。「住手吧，別殺了他。」

　　「給我任何一個理由，穆卡，任何理由都好，讓我放過他。」

　　「理由太多了。第一，他不值得妳動手殺人，這算是便宜他了。第二，若要有人報復他，那也不該是妳，這種噁心的事由我承擔就行。第三，我還有話得問他。」

　　「喔，你就動手吧。」喘著大氣掙扎的狐狸向黑狼虛弱地說。「你一直都想永遠擺脫我，不是嗎？我很願意成為你破戒殺死的第一個人……」

　　「就算問出了話，我也不會殺你。不過很不幸的是，我講過了，『鞭子遲早會往你自己身上招呼』。我個人是很想親眼見到這幕，不過也不希望有求於人，所以儘管我有千百個不願意……」

　　穆卡從琥珀手中接過長鞭，隨意拉開鞭子。琥珀和海爾莉擺出難以置信的模樣。

　　「這不會是我人生最驕傲的一刻。」

　　穆卡從來沒有握過鞭子，沒有看人用過鞭刑，也寧可永遠不要接觸這東西。現在的他就要違背以上的一切，他只慶幸自己不是被鞭的那個人。

　　「你這……」連諾姆拉都沒料到這發展，笑容消失的他兩眼瞪大。

　　穆卡退後幾步，在腦中想像鞭法後，舉起鞭子迅速揮下，長鞭的波浪迅速往鞭尾拍去，在最後釋放超乎預期的威力發出震耳抽響，彷彿連空氣都被撕裂。

　　長鞭抽破空氣的巨響嚇到穆卡自己，他不知道鞭子抽中了哪裡。諾姆拉張大了嘴，卻窒息得叫不出聲，最後擠出一絲鳴噎。大腿處的布褲直接被抽破，露出皮開肉綻的鮮紅深谷，他顫抖得痙攣的手伸不過去，身上和尾巴的紅棕毛髮全像松果般炸了開來。身體卻僵硬發直，雙眼上吊的他再無反應，睜眼昏了過去。

　　「恭喜，你實現下剋上的夢想了。」海爾莉曾想過拋下她的老哥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從沒想過會是這樣。

　　「沒想到你這麼會使鞭子。以後提醒我千萬不要惹你。」琥珀藏不住心中的反胃感。

　　「兄弟，該怎麼說……你是不是某些怪東西看多啦？」就連哈瓦辣都無法為他相挺。

　　「冤枉啊，我沒有這種喜好。我是做了個大家都想做，但沒人敢做的事罷了。」穆卡扔下鞭子，為自己的衝動而後悔。他體會到鞭刑的可怕之處。「不過沒想到這一下把他抽昏了。我本來還得問話啊……」

　　這時穆卡的腳突然被抓住，本應昏死的諾姆拉抬起頭來，那尖嘴笑臉欣喜若狂起來。

　　「就是這樣，穆卡！就是這樣！啊啊！我等了好久好久！」諾姆拉爬到穆卡身上對他興奮叫道，平時的餘裕狡詐消失無蹤，慾求與激昂展露無遺。

　　「你幹什麼！？放開我！」穆卡寒毛直豎，急著想甩掉這噁心的傢伙，卻被他緊抓不放。

　　「這份痛苦……這份喜悅……！你給了我無與倫比的瑰寶！我拿了無數犯人當實驗品，不停尋找施虐與受虐的手段，甚至還親身體驗過，就為了得到無上快感，而你，穆卡，是你為我實現了！你的反抗、我的失算，帶來的種種驚喜，那才是最甜美的果實……喔，這遠遠超出了我的期待！所以你才是我的最愛！」諾姆拉感動得涕淚俱下，像是終於見到自己的孩子飛黃騰達那般。他是個變態這點並不讓眾人意外，驚人的是他的嗜好比外傳的還更加廣泛。

　　「我以為你是施虐狂！？」

　　「凡事都是一體兩面的！要感受受虐的痛苦，才能享受施虐的快感啊！一想到將來我有多少方法能讓人體會如此愉悅，我就興奮到要去了！但只有我才能感受到你對我的反抗！你征服我的那瞬間！」

　　「你到底嗑了多少！」

　　「是啊，我以後都會先嗑完再來享受的……但還不夠，遠遠不夠啊……你肯定會幫助我探索新境界的，對吧？對吧！」他攀到穆卡耳邊不斷喘氣，用全身拼命表達著渴望，似乎連眼中都透出赤裸的欲求。

　　穆卡擺脫不了那慾望的化身，諾姆拉的強抱強迫雙方感受肉體與私處。其他人見到這幕都逐漸遠離了兩人，不想承認自己認得他們。

　　「不不不！回來救我啊！」

　　「喔，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要不要示範一下你剛剛是怎麼做的？我很樂意再當一次你的靶子——」

　　「我們留你一命不是為了讓你爽！」

　　「喔不，我沒有視為理所當然的意思！我會告訴你你父母的下落！我什麼都會說！求求你，再讓我感受一次那樣的快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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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答應他了。」

　　「並沒有。」

　　「至少跟他交換條件了。」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oFEFKpkd

　　「並沒有。」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Aqv0qf9a

　　「那你剛才幹嘛跟他講悄悄話？」在他們逃跑離開時，琥珀一直對穆卡咄咄逼人。

　　「他終於告訴我我家人的下落了，我想聽清楚點。」

　　「所以你才給了他『獎賞』啊。」

　　「再說一次，我沒有那種癖好。」

　　「是啊。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也絕對會忘記這件事的。」

　　「唉，我也習慣你們糗我了。幸好今天還算有個讓你們開心的回憶。」

　　「不用擔心我啦。」琥珀聽懂了穆卡的關心，她用平穩語氣回應。

　　她往後望了一眼燃起熊熊大火的宅邸，相信不用再過多久，這個城內的貪腐墮落象徵就會被夷為平地吧。這場無可挽回的悲劇反倒讓她釋懷。

　　「我也不用再擔心那老頭了。」琥珀回過頭來繼續奔跑，決定專心在自己的腳步上。穆卡跟著她一起淺笑出來。

　　「如果要緊的事都做完了，那我想問問，」海爾莉邊把身上的珠寶首飾都塞進懷中，邊抬頭問：「那些傢伙是什麼鬼！？」

　　在不遠處的空中，莫名出現的巨大腐爛飛行怪物與另一個赤色小怪物纏鬥已久，野獸吼聲與火球爆破不絕於耳。眾人慶幸終於有人發問了，但恐怕不會有人想聽到答案。

　　穆卡正色回應：「聽著，爸媽就在這座島陸的外島，我們就去救出他們，趁機離開這裡。看要回到威薩大陸的家鄉或去南方半島都行。這裡恐怕要出大事了。那些邪教儀式，那些瘋子做的事，那些飛龍，都他媽是真的。你們也都看到了。」

　　「所以你確實知道牠們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沒用。我只是倒楣到被捲進去而已。這世界瘋了，我們要離這些瘋狂的事越遠越好。」

　　「如果出的是這種『大』事……那或許你是對的，我們得離開這裡。反正我從來就不喜歡這爛地方。」

　　「喂，本地人還在這，講話客氣點。」琥珀罵道。

　　「說得像你們還會守著這屎坑似的。」

　　「我和海爾莉或許還有家鄉能回去。你們呢？」

　　「我本來就要離開這裡，這次還能和弟兄們一起走。打架在哪都能打啦。」哈瓦辣笑說。

　　「我……」琥珀猶豫一陣，但見到穆卡和哈瓦辣期待回應的表情，她微微低頭露出扭捏模樣。「我是……可以先跟著你們去避難啦。」

　　「等事後安頓好，想跟我們一起住也沒關係。」穆卡大方說。海爾莉對他沒徵詢意見有所不滿，但不想表現出來。

　　「但這得等到什麼時候？沒辦法阻止牠們嗎？」琥珀眼見自己熟悉的地方一處處被破壞，難掩內心焦急。

　　「只能期待牠們互相殘殺了。」

　　「喔，我操。」望著空中的哈瓦辣像在欣賞比賽般興奮。「那隻小的被吃掉了耶。」

　　「什麼？」穆卡臉色一變，急忙抬頭尋找那小小身影。剛才還在跟敵人糾纏的碧安卡不見蹤跡，只剩半殘的腐屍野獸在空中狂吼。「不會吧……」

　　「喔不！我那時真該把牠抓去賣的！」琥珀痛心疾首。

　　「要是被那傢伙盯上，我們也會變成晚餐。」海爾莉回過頭想跑。

　　「等等。」穆卡定睛望去，看見不對勁。

　　腐屍龍那骨肉裸露的頸部表面冒出印記紅光，越加明亮鮮紅，猶如烈日般刺眼。紅光在瞬間膨脹，累積的能量劇烈爆發，大爆炸將頸部直接炸碎，頭身分離。巨大但破碎的身軀也被震波瓦解，四散各處。

　　一團小火球隨著殘骸一同掉落，直往眾人的方向墜。眾人紛紛躲避，但火球撞上平房屋頂時沒有如他們所想像的爆炸，著火的物體彈起摔到街上，滾了幾圈才撞到牆壁停下。火球的火焰熄滅後終於露出了真身。

　　穆卡早有預感，但見到這畫面比他想像得還難受。碧安卡的嬌小身軀倒在牆角，渾身傷痕累累，似乎失去了意識倒地不動。

　　他備受震撼，他體會過龍的強大，實在不相信她會倒下。

　　「你在幹嘛？快跑啊！」眾人急忙逃離，琥珀發現穆卡沒跟上，朝他大喊。他本想追上，在見到那身負重傷的小動物時卻猶豫了。他一下子舉棋不定，想要走卻放不下，但也不能再浪費時間。

　　他焦躁地抱頭叫出一聲，無法相信自己所剩無幾的良心會逼迫他做出這種事。他慌忙地奔向碧安卡，低身確認她的狀況。

　　小龍身上的餘熱依舊燙人，但破裂的鱗片流出濃血，氣若游絲，難以想像她曾是強大的存在。一旁用於守護自己的光球也若隱若現。

　　「大……人……救我……」光球聲音斷續，發出囈語般的求救，接著直接消散在空中。

　　「妳……喂！振作點啊！」碧安卡無法回應穆卡的呼喚，虛弱喘氣著。

　　穆卡避開她身上燙手的腹部，從背部沒有殘火的地方將她抱起。小龍的身軀因呼吸而起伏，雙眼持續緊閉，近乎昏迷。現在的她破敗不堪，脆弱無比，但仍有著想活下去的意志。

　　他難得感受到，一條生命就掌握在手中。自己或許能決定她的生死。

　　思及此處，他憶起這傢伙先前對他的頤指氣使、強人所難、扮鬼嚇人，也少不了口出威脅。他的脖子還是會隱隱作痛。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這個小龍耗盡了魔法，並不像是能再次復活。他大可以永除後患。她很可能會再禍害人類。

　　他懷著悶在心中的怒氣，手伸向腰間的小刀。就與兩天前在森林中，想要親手殺死那群唯利是圖的幫派份子一樣，這次不會再有人阻止他了。

　　「穆卡！你不過來就要把你丟下了！」琥珀從遠處回頭呼喚。

　　「來了！」穆卡總算跟上，琥珀見到他捧在手上的東西嚇了一跳。

　　「啥——你把牠帶來幹嘛！？」她帶著眾人用詫異的目光看向這人。「都要逃難了，還要帶著你心愛的寵物啊？」

　　穆卡也看了一眼他手中陷入昏迷的小龍，想了一下後：「雖然不是那樣……但我也不太想解釋，總之她能在這異變裡幫上我們。你們都看到她剛才的表現了吧？她的魔法能對抗怪物。我們或許還會再遇到妖魔鬼怪，至少把她帶在身邊會比較安全。」

　　「說好的『要遠離這些瘋狂的事』呢？你還自己開始擁抱牠？」

　　「保命重要。我也不是那麼有原則的人。」

　　「那你怎麼知道牠不會先滅了我們？」

　　「呃，總是有辦法說服她的。我救了她，或許她會放我們一馬。她也是能講道理的……吧。」

　　「你是指你能跟她……溝通？你這幾個月都經歷過什麼啦？」

　　「有時候人生很不可思議。」

　　「是喔。要是到時牠發飆了，我會說這都是你的主意。」

　　「先別讓我後悔救了她。」穆卡心虛說。他仍是那個下不了手的自己，某方面來說似乎也讓他寬心了些。

　　「老實說吧，兄弟，你這主意爛透了。」哈瓦辣板起面孔說出實話。「用敵人對付敵人根本靠不住！區區飛天蜥蜴靠我們解決就夠了！」

　　「你要怎麼——」

　　「我馬上去找弟兄們跟我走，組一支狩獵團！不用等我，我之後就帶人跟上！」沒人來得及阻止，哈瓦辣就衝進一旁的巷子，往鬥技場的方向跑去。

　　「真忙啊，一下兄弟一下弟兄的。」穆卡嘆道。

　　「他是因為不信任你，才要去搬救兵的耶。」琥珀開始懷疑穆卡的精神還正不正常。

　　「這位天才應該有想到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吧。」海爾莉不抱期望問。

　　「我們照計畫前去森林的藏身處。然後……見機行事。」

　　「所謂計畫就是沒有計畫。」

　　「再怎樣縝密的計畫都有可能被搞砸。不要不信。」

　　「呿，從來沒發生過什麼好事。」

　　「哼……那倒也不一定。」穆卡又回想起在哨塔中遇到神人公主和龍的那一晚。回味這幾天的曲折離奇，荒謬得讓他偷笑出來。

　　這不是值得向不知是否會有的未來子孫炫耀的故事，但在夜晚的營火邊閒聊打屁時讓朋友開開眼界，已經十分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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