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願望 - 06. 集體發瘋

「所以……你要我看的是什麼？」

宋昕寧看著李璇凱正常到不能再更正常的房間，疑惑了。

李璇凱像是看到一隻棕熊站在他眼前一樣，大氣都不敢喘，指著牆壁一排說：「就是這些毛球怪啊！」

結果就是這兩人互相用一種「你眼睛有問題吧」的眼神互相盯著對方看。

李璇凱：不會吧，這麼明顯的東西都還看不見？

宋昕寧：不會吧，明明什麼都沒有是要我看什麼？

過了幾秒，宋昕寧凝重的點點頭說：「你贏了。」

說完還轉頭對謝宸文說：「想不到吧？他騙人的技巧在這一年內進步這麼多，我都快要相信是我自己瞎了呢。」

「……」謝宸文欲言又止，但還是決定先別說話。

「你說誰騙人呢！」李璇凱急了，衝過去抓了一隻大的毛球怪，「你站在這別動，手張開。」

他想把毛球怪塞到宋昕寧手上，卻沒想到那隻毛茸茸怪物穿透了對方的手心，直直墜在地上。

掉在地上的毛球怪嗚咽一聲，縮回手腳滾到房間角落。

「咦？！」怎麼可能？

「唉，你別演了，趕快換個衣服，還要出門呢，快餓死了。」

「你閉嘴！」

李璇凱不信邪又再抓了一隻試了一次，都沒來得及吐槽這傢伙才剛吃過飯又餓了。

他的確有感覺到自己手中皮毛滑順的手感，也有感覺到重量，但移轉到宋昕寧手上就又一次地穿透了。

「看吧，就真的什麼都沒有啊！」

宋昕寧拍拍他的肩膀：「兒子，你要不是瘋了就是沒睡醒吧？」說著還推著他的背趕他進房間，「快換衣服，出門吃飯！」

李璇凱朝謝宸文發送求助的眼神，後者心領神會，跟著他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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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宸文進門的時候沒注意踢到了一個小隻的毛球怪，引起其他隻正在待機的毛球怪注意，結果就是牠們非常有默契地全部撲到了謝宸文身上。

「把拔！」

謝宸文雖然沒像李璇凱當時一樣被撲倒在地，但臉色很不好看。

李璇凱反應很快地先關上門，不知道該對這個場面做出什麼反應。

沉默了兩秒，他開口問謝宸文：「你該不會也看得到？」

那個人遲疑地點了點頭。「……嗯。」

「……靠。」李璇凱想不到有什麼更好的評價。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你都看到了剛剛幹嘛不說啊！！！」

謝宸文把掛在他身上的小怪物扯下來，放在手中把玩：「就，想驗證一下我們兩個集體發瘋的可能性。」

李璇凱：……

「真的只有我們看得到？」

李璇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跟宋昕寧認識這麼久了，看得出來他在開玩笑還是認真。老宋這次是認真的。

所以這些真的不是整人玩具而是外星生物之類的東西？

「我出門前也沒看見你房間門口有這些。」謝宸文補充。

他們房門是正對著的，要是真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變成一道牆，也應該會被注意到才對。他是凌晨三點的時候趁李璇凱睡著後離開他的房間，那時也是什麼異狀都沒有。

「應該是被你觸發的，」他繼續說，「而且牠們叫你『媽媽』。」

「牠們還叫你『爸爸』呢，你也有份。」李璇凱不甘心地說，「好吧，那現在怎麼辦？」

「試試看吧。」

「試什麼？」

謝宸文拿起小毛球晃了晃說：「帶一隻出去，看看大家的反應。」

「啊？」李璇凱被他的想法驚到了，「跑掉怎麼辦？我們會不會被調查局抓走啊？」

謝宸文走近了點輕輕彈了他的額頭：「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靠腰啊，第一次遇到外星生物，你要我怎麼冷靜！」

謝．超級冷靜．宸文：……

一直被捏在人手裡的小毛球怪這時顫顫巍巍地小聲說話了：「把拔馬麻，我很乖的，不會亂跑，不要把我丟掉！」

其他大大小小的聽到也跟著附和：「我們只跟著把拔馬麻，哪裡都不會去的！」

房間裡唯二的兩個人類無語了。

「哎呀不管了！」李璇凱隨便從衣櫃裡扯出一件衣服就開始邊脫邊講，「老宋等會兒又要催我，你不怕就你帶著吧，要是真的有其他人也看得到就太好了。」

謝宸文頓時眼神都不知道放哪裡好了，只好別開頭。朋友間相處的時候總是會有看到對方赤身裸體的機會，但他始終無法在李璇凱面前保持淡定。他假裝在看李璇凱房裡的擺設，剛好瞥見那人桌上放著的粉紅色貓咪耳機，就是他去年寄到他家的生日禮物。

「你還真有在用這個耳機啊？」

李璇凱一聽這玩意兒被cue到，褲子穿到一半馬上過去戴起來顯擺：「這不是當然的嗎！你送的東西我敢不用？」

實際上這東西他寶貝的要死。謝宸文給他的所有東西他都收得好好的。

「不過你還真買啊？我當初只是說著玩的。」李璇凱跟他發牢騷，「雖然是真的很可愛，但老宋第一次看我戴的時候笑到都流眼淚了。」

「猛男就是要配粉紅色貓耳啊。」謝宸文一隻手把李璇凱的臉頰往旁邊輕輕扯，另一隻手幫他把褲腰往上提好，一本正經地唬爛：「這還只有真正的猛男才能駕馭，難怪你這麼適合。」

「你去跟老宋說，別在這唬我。」李璇凱瞪了他一眼。

謝宸文放過他的臉，笑了笑：「我沒唬你，你戴就真的沒違和感。」

「那當然，我是猛男欸。」李璇凱順著他的話講，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啊我送你的東西你有在用嗎？」

「那個啊……」

「你沒用啊？」

這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像「你怎麼這麼沒用啊」？

謝宸文看著李璇凱略為失望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我捨不得用。」

你送的禮物，我捨不得用。

「你這人是這種設定嗎？」李璇凱一下子笑出聲來，「我還怕你是不喜歡，嚇死我了。」

「你要是真的怕就別送男生香水了。」謝宸文這個也是發自內心的吐槽。

香水超級不符合李璇凱這個實用主義者的風格。

三年前因為謝宸文總喝冰水他就送了個米色保溫瓶讓人多喝熱水，前年又不理會送禮禁忌送了隻錶，因為謝宸文沒有戴手錶的習慣，李璇凱就考慮周到地提前買了隻錶讓他在學測可以用。

香水？謝宸文都不敢說他剛收到時以為有人填錯地址，看了一眼寄件人才停止了懷疑。

這比較像是浪漫主義者謝宸文本人會送的東西，結果去年他自己送了耳機這種既不浪漫又超級實用的東西。

「誰叫你都不理我嘛，我也不知道送什麼好，上網查就說可以送認識很久的男生香水啊。」

「……那是給女生的建議，送給交往很久的男朋友吧？」

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謝宸文嘴上在吐槽，實際上耳朵悄悄地紅了。

「啊這，」李璇凱似乎沒想到他送的禮物有這層意思，但也沒太在意，「有什麼差嘛，我就幫你未來的女朋友先送了。」

「……」破壞氣氛大師依舊照常發揮。

謝宸文想努力反駁一下：「我沒想——」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隨便你。」李璇凱對他擺了擺手，「今年你也沒說你想要什麼，我就先買了禮物。」

「不要太嚴格好嗎？」他歪著頭對謝宸文說。「生日快樂嘛。」

這種無意識的撒嬌總是讓謝宸文無法招架，心臟跳得很快，眼神移不開。

他假裝推眼鏡而用手遮住了大半張臉，才不至於讓喜歡溢於言表，儘管需要接受這份訊息的人完全不在狀況內。

「你也是，二十歲快樂。」謝宸文還是忍不住把人拉到自己身邊，伸手揉亂對方的頭髮。

如果以後的每一年我都能在你身邊就好了。

謝宸文發覺自己的動作可能太親暱了，很有可能會破壞他的人設，所以他出奇不意地開始搔癢攻擊。

「哇！你搞什麼——哈哈哈哈哈！」李璇凱笑著掙扎，和他打滾到了那張小小的床上，但他並不記得自己昨晚和這人也是這麼擠在這張單人床上。

「哇——！」毛球怪們也用牠們的娃娃音模仿李璇凱的驚呼聲。

「救命！」李璇凱笑到眼淚都飆出來了，完全沒空理會那群莫名其妙的毛茸茸生物，因為掙脫失敗反而緊緊抓著謝宸文的衣角，繃緊了自己的身體。

毛球怪聽到自己的「媽媽」在求救，馬上就又集體撲到「爸爸」的身上。

謝宸文只覺得自己的視線一瞬間被白色所覆蓋，還看到一堆小朋友的手在把他對李璇凱搔癢的手掰開，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並且頗為驚悚。

李璇凱終於緩過來時看見謝宸文被毛球怪們包圍，又是一陣爆笑：「Good job！」

隔壁房的宋昕寧見這兩人進了房間已經過了不只十分鐘，還隱約聽見東西碰撞的聲音。不就是換個衣服嗎，搞這麼久？於是暴躁如你媽就用力搥了搥牆，大喊：「快點啦！大家都在等了！」

「好啦！馬上就好！」

兩個在毛茸茸堆裡一樣狼狽的壽星對視了一眼，被在這種荒謬的場景裡還笑得出來的自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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